《最恶之女》众惢

52、青绾·梳妆

　　“公主，您今日还要去那神户公府吗？”
　　郑青绾取出梳妆台内放着的银质飞鸟图案的耳坠，对着铜镜内的自己样来样去，口里含糊着答道，“去啊，怎么不去。哎呀，这个银子耳坠是不是太素了。”
　　侍女云儿看着郑青绾这越发清淡的品位，叹了口气，道，“公主，您又何必非要去顺着神户公的喜好去揣测搭配呢？奴婢瞧着，你平日来大红珠玉镶金边的那支看着更衬公主。”
　　郑青绾眼若葡萄珠一般乌黑，鼻子又挺立得娇俏，看着就是贵女人的样貌，可偏生的近日里来，怎么得朴素怎么着穿戴。头一日二日看着倒也算是新鲜，可云儿现在瞧着就觉得实在是不适合，既是有这么好看而大气的闺秀容貌何必非要去扮作一幅小家碧玉的姿态，看着反而觉得有些怪异。更何况云儿很清楚自家公主的性子，是个缺根筋的，非去闹腾个清丽风采倒不是不可以，可是时而破功着实反差太大。
　　不过这些云儿倒也不敢明说，也就只能隐晦着说着那些艳丽的更适合自家公主。云儿心里想着，本来就是如此啊，咱们公主这般出身为什么不好好打扮着自己在春日里才更像鲜花丛中的蝴蝶仙子。
　　郑青绾嗤了一声，撇了撇嘴，又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装腔作势道，“你可知，现如今我们柳朝边境的人民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我怎么可以为着自己的喜好就奢侈无度呢？”
　　实际上郑青绾这种名门小姐，压根就没出过京，京城一幅歌舞升平的样子哪里见过什么边境百姓的凄苦样子，不过是听崔世钧的只言片语在那里生搬硬套罢了。
　　云儿小声嘀咕道，“明明就是为了讨那神户公欢喜还非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郑青绾瞪了一眼，“胡说什么呢。”又瞥了瞥镜子里的自己，心下却有些遗憾，瞧着这银耳坠的确不太好看。
　　云儿忙换了一幅嘴脸，脸上砌着笑，“哎呀，公主，奴婢是说您瞧着这耳坠多好看，看着就素淡，”见郑青绾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又接着遗憾地道，“可惜了啊，我昨儿个夜里听长公主说，神户公似乎夜里送着梨葭小姐回了博陵，府上无人啊。”
　　郑青绾闻言，取下了耳坠子，气鼓鼓地道，“哎呀，你这死丫头怎么不早点说，害我白白折腾半天。”
　　云儿内心想着，明明是公主您压根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我可刚开始就想说神户公府没人在。不过也就只能这么想想，并不开口。
　　郑青绾挪位到了一旁的桌子旁，云儿为她砌好了茶，默默啜饮着，看着一旁的帕子发着呆。
　　那日在荣亲王府受袭，自己手臂受了伤，便是崔世钧拿着这金丝边绣字《诗经》的帕子包扎的。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陈风·泽陂》这诗歌读来就觉得感情浮动。郑青绾素来喜欢读《诗经》，现如今却真如诗歌中的女子一个模样想着自己爱慕之人，心烦意乱。
　　可是自己作为皇亲国戚，再是混沌不知，也知道，自己的感情也不是由得住自己做主的。生在公主府，也清楚得很，那博陵崔氏，是个尴尬的姓氏，旁的世家是锦绣繁华，但放在这博陵崔氏这儿，却是鲜花诼锦，烈火烹油，愈是尊贵，愈是步步惊心。
　　云儿见自家主子又在那里黯然神伤，已是惯了的，便没搭理，一旁站着心里默数着窗外桃花有几瓣花瓣。
　　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怎么昨日里去神户公府，神户公却对我只字未提呢？”
　　云儿听了公主开口才收敛了心思，开口道，“公主啊，您没听到奴婢说的是夜里吗？那么急匆匆的还不是因为梨葭小姐赶得急吗？匆匆从宫里头出来就说要去博陵，概是原先神户公也没想着要回一趟吧。”
　　昨日里崔梨葭与那平城洛氏的公子进了宫里头，郑青绾虽说是知道这么一回事，但也佯装着不知依旧去了一趟神户公府。前些儿时日还能对自己说那是去看看梨葭妹妹，交流姐妹心事儿，现如今郑青绾已是心知肚明，某个角落，为了那博陵崔氏的神户公开了花，见着了就花枝招展，艳丽异常；见不着便如同入了深冬，枯萎无力。
　　云儿见了自家公主这么一幅悲天悯人的傻样儿也有些着急，便试探性的开了口，“奴婢，瞧着这日子里阳光那么明媚，公主您却不开口去市井逛逛走走，觉得有些心痒痒的。”凑近了些说道，“公主您说，既然神户公府无人，我们何不去凑个热闹看看瞧瞧呢？”
　　与其让公主在家里唉声叹气还不如去市集里玩玩散散心，反正自己老陪着公主去那神户公府，再是豪华美丽的府邸见得多了也烦躁厌倦了的。
　　郑青绾思忖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待我稍微守整一番，你也去换个男装，到底就我们两个出去，大摇大摆的女装出门旁人瞧了也是不便。”
　　“是嘞，公主，那奴婢先下去了啊，您自己拾摞拾摞，”云儿听了自家公主那么痛快的应了下来乐开了花，也不管着还应当为自家公主打扮一番，只顾着自己去收拾穿戴去了。
　　郑青绾也不恼，这丫头是自小陪着郑青绾一道的，感情总是深厚些，口头上说是主仆，实际上更情似姐妹。
　　看着梳妆台子上的大红色珠玉的耳坠子。
　　说到底扮男装，虽说柳朝男子不忌打扮，例如那名声传至京中的平城正生洛华，就是一细腻精致的男子。但到底，身着男装还穿搭首饰还是太招人现眼了点，本来就是为了避人耳目穿着男装。
　　不过……只带一个，应该不太明显吧。郑青绾自己默默地思索着，最后还是别在了耳朵上用头发的一侧遮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