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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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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的火光中映入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因为火光的原因,有半张脸藏在黑暗中,另外半张脸暴露在曳曳火光下,立体的、艳丽的。
顾子君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学生家长,再加上受到陆衡安相貌的冲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神才傻乎乎的点点头。
周围人声喧腾,往来不停,时不时能听到两句声音尖锐的本地话,柴火边上的其他人也都低着头自顾自的玩手机,屏幕蓝色的光被橘色的火光冲击得温柔又热情,陆衡安的心跳随着火光起舞,像要扑倒在顾子君身上一样。
他想要这个人,想要这份祭品。陆衡安很少会有这样强烈的欲/望,陆衡安心里有些躁动,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是到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都和顾子君聊了些什么,只是到最后抱着自己被这家人扣了好些年的狐狸尾巴和手机里新加的微信号回家去。
狐狸尾巴这事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那时候的陆衡安刚成人形不久,傻乎乎的被现在棺材里那位用一只烧鸡骗走了一条狐狸尾巴,还被
忽悠着立誓,护了这户人家二十来年。
最后时间到了,人不肯还他尾巴,还找了道士把他给打伤,险些挂掉……不过那人也不地道,不仅骗了他一个,丧礼上那几个小妖怪可着劲儿的闹腾。
陆衡安趴在床上看着空空的对话栏,纠结饷久也没能把那个晚安发出去,搓搓自己发烫的脸,陆衡安翻身平躺着,整个脑袋里都是顾子君火光中半明的笑容,乱人心神。
秋雨绵绵,一夜落叶席地卷。这个季节的云市就是雨多,顾子君因为早上有课,所以早早的从小巷走过,也经过昨天办丧礼的地方。
冰冷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浓厚的血腥味,顾子君摇摇头,昨天请他去吃饭的那十几个人一个的味道都不少,不想惹麻烦,顾子君快步离开这个地方,并决定下午也不从这条路过。
这些与妖有关的事情在人界是有专门的机构管理的——束妖阁,起约束妖精鬼怪之意,只是在妖怪看来这个束更多的意味着“结束”。
束妖阁成立之初手段血腥,心也偏到天边去,对妖怪来说,那就是一个坟墓,如今虽然行事已经很规范化,但是映像已经形成……
想着束妖阁那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办事步骤,顾子君头皮发麻,宁愿选择晕车也不想卷入束妖阁的调查之中!
是的,作为一个在人类世界混迹多年的老妖,顾子君依然没能习惯坐车,除了自行车、摩托一类的,其他的哪怕是火车也是一上去就晕得天昏地暗的。
不走这条小巷,想要回家的话就得坐公交,五六个站,顾子君觉得自己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汽油味!
在顾子君离开小巷大概三个小时后,束妖阁的一个络腮胡子,红色大裤衩,黑色皮鞋的中年男人叼着一根烟到现场。
“妖气挺杂的,小钱,说说。”
被叫做小钱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几、平头,身形单薄的小青年,看上去就一路人甲,丢进人群里捞都捞不出来的那种。
小钱皱着眉,一脸沉重的报告:“老大,一股花妖,妖气比较奇怪,闻不出来具体的品类;一股是狗妖,妖气不是很会遮掩,也就两三
百年左右道行的那种;剩下的两股都是狐妖,道行也狗妖的一样,都不算太深。”
周槐用指甲把手上的烟掐灭后,随手把烟头丢到不远的垃圾桶里,然后拍拍手:“花妖,兰妖,妖气遮掩不错,道行也不弱,九百年左右。”说完大步走进屋里。
这里的整体布局很常见,就是农村典型的住宅结构,门前一个不小的院坝,院坝上一个黑灰色的大棚,边上一个小花池,池子里凌乱的摆放着几枝乱糟糟的玫瑰,连根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拔来的,正中间一栋两层两门的房子,不大不小的就立在那儿。
房门是卷闸门,大开。左边那间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肚子都被剖开,肠子拖拉在地上,血糊糊的,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大多被啃得东一口西一口的,看着很不讲究。
桌腿上,几根狐狸毛混着血液粘上边,周槐戴着手套小心的取下来:“道行不高,估计修成人形也没多久,这么明显的证据都留着。”
小钱连连点头,表情依旧没有轻松多少,他总觉得这个屋子里闷闷的,哪怕外面下着雨,屋子里也不算冷。
左边的取证完后,再看右边的,都是一刀割喉,墙上喷的都是血,地上还有一根墨绿色的水管,水龙头半开着,汩汩的冒着水,粉红的一地。
洗得很干净,连凶/器都干干净净的摆在桌子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周槐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加班了,这种妖怪一向难对付,狡猾、再加上妖怪的天然优势,简直使人头秃,希望边上的邻居能提供点什么吧。
等了一会儿,周槐才听到走访的娇花说:“老大,这周围没有监控,邻居们昨天晚上也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看着大堂的布置,那些花花绿绿的十八地狱图,再看着院坝上立着的大棚,周槐问道:“那丧礼上的客人呢?”
娇花也是郁闷,满脸不解的说:“我问过了,都说昨天晚上十二点以后主人家让他们走了,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周槐也是觉得奇怪,这丧礼一般都有念经的师父,一直到下葬都不会停的,这死的人里面也没见有穿那身袍子的,怎么连念经师父都赶走了?还有门檐上的贴纸,十八地狱图……
尤其是十八地狱图,哪家丧礼上挂这玩意儿?这不是震慑恶鬼才用的吗?可是从调查的消息来说,这是给这家的老父亲办的丧礼啊,简直叫人琢磨不透。
“报案人怎么说的?”周槐挠挠自己的大腿。
“报案人说,本来说好今天九点开席,然后中午下葬的,就想早点来帮个忙什么的,结果一来就看到这个场景,现在人还哆嗦着呢。”娇花板着脸,看着自己手上的本子,确定没有漏下什么消息后就彻底闭嘴。
周槐只觉得头痛,又从裤衩兜里摸出两根揣得皱巴巴的烟来,啪,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