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眠》不爱吃鱼的喵

3、第 3 章

　　夜未眠-3（敖天）

　　許多天了，天蓬來了很多天，天蓬出現晨操也很多天了。小貓的病有明顯好轉，而且開始活躍起來，對敖潤的態度亦有所改變，變得更黏人。

　　「貓咪，來這邊。」天蓬用腥臭的貓糧包著一顆藥，最後一顆藥，吃完整個療程便也完結。
　　貓不理天蓬，高傲地仰視他，揚揚尾巴，又伏回地上。
　　「病人沒有拒絕醫生的權利喔。」天蓬把貓糧端到牠面對，依然不受理睬。
　　敖潤主動走近，貓亦有所動作，牠悠悠地抬頭。「讓我來。」敖潤蒼白的手接過被天蓬握暖的貓糧，指甲貓爪相像，不過他具權威性、有威嚴的。
　　用不著敖潤說一個字，貓自動自覺張開口，雖然顯得十分不情願，仍然吞下。
　　既便如此，天蓬的任務也完成了，再也沒理由於非公務時間出現在敖潤的房間。

　　「貓咪也認得誰是主人啊。」天蓬換過逗貓棒，吸引小貓戲玩。
　　頃刻，敖潤又變回陌生人站在隔旁，雙手捧胸，在模仿大理石雕像，任由兩隻貓在他面前嬉戲。
　　蹲在地上的天蓬成功吸引小貓，天蓬把逗貓棒交到小貓的爪中，然後轉頭問敖潤：「啊，對了，我的將軍什麼時候會到？」
　　小貓停止玩耍，往被注視的龍王的臉望過去，牠也知道主人被人打量著，因而觀望主人的反應。
　　敖潤回望天蓬，眼鏡下的眼睛隱藏了多少東西？稍微轉動眼球，看到貓也在看他。現在的感覺，若似飛翔時，越過山谷俯瞰的森林，幽翠而深邃、或是一片平躺的海洋，蒼綠而寧靜，似是在飛翔，在飛翔……
　　然後回歸現實，面對的綠像勁風刮過的野草一樣，漫無目的的、狂亂的隨風向抓，似一隻隻手，把他抓回現實，抓回地上。

　　「現在不是公務時間。」他回答，確實地，有一剎他以為自己在天空飛翔。
　　「抱歉，踰越了。」
　　「…沒關係……現在不是公務時間。」卻又摔回地面，讓他瞭解永不能飛的事實。
　　彷彿貓咪是他的蛔蟲，察覺到敖潤主人的失落，牠用頭抵開逗貓棒，利爪一伸便劃向天蓬的手，毫不留情，寫出三道血痕。
　　「啊？」沒什麼痛覺似的，天蓬只是詫異貓咪突然的動作。
　　敖潤即刻蹲下，執起天蓬受傷的手細看，血在滲透，紅珠冒出。
　　「沒事吧？」他問，小貓欺負大貓。
　　「沒事，不過要處理一下。」
　　「抱歉。」敖潤代貓道歉，天蓬在他的地方平白無故受傷。
　　「貓抓人才是正常。」
　　「這是我的疏失，讓你無端受傷。」

　　明知對方會把責任往身上扛，天蓬也不作回應，亦不與敖潤爭看傷口，但看肇事原凶，貓咪的綠眼睛懷著絲絲恨意怒視他。他先歎氣，再開口道：「真是的……啊啊，牠叫什麼名字？」
　　回頭，原來敖潤已走到一旁，拿著軍用急救藥箱走回來。
　　「貓的名字？」敖潤半跪，取出消毒藥水輕拭傷口。「我不知道。」他直認不諱。
　　天蓬感到好奇，而他知道這種好奇心是可以填滿的。「你沒有幫牠取嗎？」
　　「為什麼？」敖潤整理藥箱，傷口誇張的纏上繃帶。
　　「下界人養寵物都會為牠取名字，用來識別誰是主人。」
　　敖潤沒有對於天蓬把下界人和天界人混為一談作出反應，但卻針對「主人」項回應：「我不知道牠算不算我的貓。」
　　「但是貓咪已經認你作主人了。」天蓬再度直視小貓，那種怨懟的目光仍在，他對牠微笑，但微笑的解釋不是責怪，也不是沒所謂。
　　「抱歉。」敖潤繼續問責，假若貓把他當作主人，那貓所做錯的事由他承擔。
　　「或許牠只是想吃魚而已。」天蓬為貓辯護，如此一來他的上司便會停止道歉。他向貓再次拉起嘴角弧度，意味不明。
　　「是嗎？」敖潤懷疑，不過天蓬比他懂貓，所以他選擇了相信。

　　然後他相信天蓬會為小貓選一些牠會吃的魚，兩個人就同時出現在餐廳裡，一起用餐。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西海龍王敖潤和下屬天蓬元帥共進午餐，這不合敖潤的禮法標準，亦與天蓬的性格相違。
　　可是最跌眼鏡的不是他們本人，而是餐廳裡的其他軍人。

　　「天蓬元帥。」敖潤呼喚天蓬，把他領到餐廳另一邊，龍族專用的單位。
　　菜肴張放在加熱盆裡，琳瑯滿目，除了咖喱之外，天蓬都只在書上看過其他食物的製法。在不殺生的天界中，他從未品嚐過肉。
　　「肉……」
　　「龍族不吃肉會變得衰弱。」敖潤向天蓬坦白一個事實，近乎弱點的事實。
　　「…嗯…」天蓬沒空理會龍王上司，數不清的肉製品令他的好奇蠢蠢欲動，太新奇了，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實在新鮮。
　　敖潤轉頭視察何以天蓬敷衍了事，黃色的瞳孔看到的是天蓬像貓咪瞄準逗貓棒的眼神，下手快而狠。
　　「如果不習慣吃肉的人吃太多肉會不舒服。」他提示天蓬，一般而言，天界人對肉類隱隱散發的血腥味感到不適，但他相信即使如此忠告，天蓬依然希望嘗試。
　　好奇，對一切好奇似乎是天蓬的代名詞。
　　天蓬的綠眼睛仍然死心不息，閃爍出亮綠的光芒，最後敖潤為他點了一盤肉醬意大利麵，而天蓬為小貓了幾尾特別腥膻的煎魚。

　　天蓬喜孜孜地吃著那盤被他攪成一團的肉醬…意大利麵，一邊留意敖潤面前的咖喱雞飯。
　　敖潤嘗試無視天蓬對他的飯的強烈視線，他甚至覺得如果他稍微愰神一剎，天蓬是絕對會用他沾滿紅肉醬的叉子舀一大口。
　　「敖潤大人。」天蓬把他的眼睛回收到眼鏡後，牽動嘴角的一絲萬年笑容。「貓咪已經完成整個療程了。」
　　所以……
　　所以……
　　所以——
　　「嗯。」敖潤默默注視他的飯，繼續靜靜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