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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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橙的别扭个性摸不清楚，许昭约了他几次吃饭都被极其随便的理由打发了，心里憋着一股气，一别之后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联系。
一月份以后，考完试的学生纷纷放寒假回家，蒋衫就是最早走的一个，最后一门课刚结束，没等到第二天天亮，连夜就买了火车，带着一行李箱的老婆回家了。
学校里除了硕博士以外，只剩下备考的学生，考研的、考试的。于是，在于邵的带领，许昭和侯磊也跟着他泡图书馆，许昭是为了考研，侯磊则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高数的补考。事不过三，他这一已经是第三次考试了，只能背水一战，决不能去清考，那种高压下，他绝对更考不过。
岚大的清考是给所有挂科学生的最后一次机会，凡是未能通过课程考核的学生，四年内都有机会可以重修这门课程，若重修一而再地通过不了，则会在毕业前给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机会也就决定了是否能拿到学位证书。
侯磊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实在是对数学理解有困难，许昭和于邵都是全国有名的考试强省出身，学习能力尤其是考试能力十分出色，尽管两个人都很耐心，奈何脑电波搭不上，鸡同鸭讲，越发打击了侯磊的自信。
“还听不懂吗？”许昭秉着给初中生讲高中生题的细致，知识点都拆散了给他讲。
侯磊被历年真题填空题第一题都不会这件事情深深地打击了，整个人紧绷了起来，肌肉都缩紧了，不知道的人见了他们，还以为侯磊下一秒就要暴起暴打许昭了。
侯磊小浮动地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昭儿，我听不懂，怎么办啊”
看着猴子焦急的眼神，许昭心里五谷杂陈，猴子是个热心肠的人，苦力活没少给他们干，逼体育生学高数，学校是在是太变态了，名校的自尊心就这么重要吗，竟然把高数作为基础必修课，逼着所有学生学。
“哇呜呜，我可怎么办啊”侯磊望着他求助。
“要不让于邵给你再讲讲？可能是我讲的不好”
“不要,还是不要打扰于邵了，他现在这么拼不就是想跨专业考top2的研究生吗，我这种小问题老麻烦他不好，而且我也不敢跟他说我不会……”
于邵的梦想和决心，虽然他嘴上没说，但行动上已经说明了一切，推掉保研名额，自行选择考top2金融系的研究生，对于工科生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正因为大家都了解，所有平日里宿舍里的也都很照顾他的学习作息。
“实在不行就算了，只是没学位证而已，拿个毕业证也挺好，回老家当个体育老师算了”
“呸，瞎说什么呢，肯定能过，你多少考试不都过来了，你先往下做着题，我帮你找个靠谱的人问问”许昭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了一下侯磊，拿着手机就去了图书馆的中心花园。
既是求他，也是一个和他联系的契机，许昭拨通了陈橙的电话。
手机另一边传来他熟悉的清冽嗓音：“喂，您好，我是陈橙”
“你……没存我电话？”许昭尴尬地打断了他的一本正经。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觉察出了什么，但官腔并没有改，依然不带感情地回答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许昭翻了个白眼，找了处木椅坐了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能装腔到什么时候：“陈橙，能帮我个忙吗”
“最近在赶篇论文，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吃饭的事下次再说吧”
“谁想找你吃饭了，哎，不是，都怪我这花式约吃饭，害你都条件反射了，我真有事儿求你，也只能求你了，就，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就一些学习上的事”
“哎？你成绩不是挺好吗，虽然不是保研水平，好歹也是中等偏上，为学习犯什么愁？”
许昭一惊，反呛道：“你怎么知道我成绩，没事查我成绩干嘛”，嘴上说着硬气的话，心里却有种冬天穿了里子破了洞的棉袄被人发现了的羞赧，早知道大一大二的时候好好学习了，这时候就能让他刮目看两眼了。
“谁让我有特权呢，不用白不用，老师查学生的成绩，天经地义的事”陈橙说起话来云淡风轻，语调透露着愉快地上扬。
“嗨！我说你这人，我看你就是暗恋我！”许昭气急败坏，恨不得往陈橙身上甩他一身的泥点子，“你要不是暗恋我，就是嫉妒我！什么都想和我比，一大人还欺负小孩，没一点爱护学生的样子”
陈橙的轻笑透过话筒传来，许昭摆弄着头顶树叶上还未落下的薄雪，心情很好。
“陈橙，我有个朋友下周要考高数了，有点困难，你能不能偶尔帮他答个疑？”
“稍微等下，小安你把这篇论文给教授带过去，他看了要是没问题，我就投出去了，你那篇论文的修改意见，我晚上给你发过去，你花半个月时间好好改一下，问题可能稍微还是有点，但是认真改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的，谢谢陈老师！”
许昭原以为他端着老师的架子是和自己闹着玩，没想到竟然是有学生在那儿。
“刚刚有学生砸那儿？”
“不是一直和你说我有篇论文要赶吗，沈老教授底下的硕士生，过来拿点东西，再说，你刚刚说得那话题，我也不好直接当着外人面和你谈论开小灶的事情吧”
“你这是答应帮忙了？”
“no，完全相反，我不会帮忙”
“为什么啊！咱们不是朋友吗？再说你也算他老师啊”
“他明知道自己大三，即将面临毕业，还让你去替他上课，这样的学生还让我耽误宝贵的时间给他开小灶，这对其他认真学习的同学不公平，当然对我也不公平，我也不该受到你师生关系的道德绑架”
逃课、替课虽然要被指责，但哪儿有人从来不逃课的，偶尔一次被他遇见，也真是猴子命该绝……但如果没有替课，自己跟陈橙这辈子怕是都不会认识，许昭这次偏要护犊子到底了。
“就算看在我们的关系的份儿上，你就只帮他答疑，行吗？不是让你辅导，就只答疑，不会的问题去问问老师，应该可以吧？给人一次亡羊补牢、改过自新、精卫填海、夸父追日的机会行吗？大慈大悲的陈老师”
陈橙从态度强硬被他磨成了犹豫了，一来二去，最终还是败给了人软磨硬泡。
于是，打着答疑旗号的公然见面机会，就这样被许昭抓进了口袋。
三天两头往新校区跑，折腾人也折腾钱，关键那边的小吃街实在是太好吃了，把他喂的都有点胖了起来，猴子这成绩总算是有明显提高，许昭算是欣慰了，对得起他舟车劳顿、不辞辛苦、当爹当妈的陪读。
说实话，能天天见着陈橙算得上苦中的一点甜了，而且也不是只有侯磊可以答疑，他也能问陈橙一些专业上的问题，既然他心里已经决定考他的研究生了，能多学点东西肯定也会比较好。
终于下周末的考试结束，侯磊一脸劫后余生的喜悦，“昭儿，你不知道，那些题可太简单了，我这会肯定能过！这可真要好好谢谢陈老师，要不是他不嫌我笨，一直耐心教我，还给我划重点，我肯定现在都还在哭呢”
哪里啊，他可真是嫌你笨，怕打击到你没有说罢了，许昭心想，不然也不会给你划重点，就差把卷子给你了。
“我可一定要给陈老师送点礼！实在是感谢陈老师救我狗命，让我能过个好年”
“你可别，学校三令五申的事，你别害了人家前途，他只是帮你答疑，归根结底还是以为你自己努力才这么顺利”
许昭可真是怕了侯磊这直来直去的思维模式，真要是被哪个眼热的看去了，陈橙的口碑一下子就毁了。刚进学校就被聘为副教授，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学校被世人称作象牙塔，里面发生的事却不见得也能这么超尘脱俗。世人对教师赋予了过多神圣的意义，他们不过也是普通人罢了，绩效、考评、职称各种事情混在在一起，能保持初心的早就不多了。陈橙在理学院不受待见的事，他也猜到了一点。
“哎，陈老师真好，要是我大一的时候就是他教的，也不至于混到大三还没考过了”
许昭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大一的时候天天沉迷练肌肉，光吃蛋白质的断糖吃法，这脑子也不一定有现在好使”
“又开始损我了是吧，我看你是皮痒了，哥给你松松筋骨、压压筋，保证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侯磊书包一甩，单手背在身后，两人在学校宽敞的广场上一边跑一边打闹起来。跑到宿舍楼前，许昭才力竭求饶。
“累死了，你怎么这么能跑”
“我体育生，你说呢，能不能跑吗？”
“今天光来找你玩了，我学习都没学呢，回头于邵有要说我了”
“一天两天没关系吧，你脑子比他好”
“嗤”许昭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要是再多吹几个彩虹屁，我这腹肌都要给笑撕裂了，猴子你是见得太少，分辨不出学霸的段位，于邵在我们高中的时候就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了，来我们学校，太屈才了，我一直以为他会去清华”
“可你也不差啊，岚大这么好的学校，又是这么好的专业，你不用跟我谦虚，我觉得咱们宿舍就你最聪明了，人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于邵，大家都多少有点怕他，你在的时候，他好相处点，你不在的时候，我和蒋胖子都不太敢和他搭腔”
“他就是做事太认真了，你要是跟他熟点就好了，我也是和他同学了六年才现在这样，高中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一朵高岭之花，一心只读圣贤书，和谁都不亲近，除了我，谁让我人见人爱呢”
被猴子勾起了高中的回忆，许昭掺了些干扰信息地讲了些于邵不痛不痒的趣事，吐槽了好一会，他那个时候真是个硬气又执拗的小鬼，道理都不听，还会哭鼻子，现在想来真是好遥远的事了。
“猴子，你明天回家？”
“有这个打算，这次终于可以衣锦还乡了，哥哥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加油复习，你肯定也能考上top2”侯磊朝他投去鼓励又信任的目光，仿佛是连长看向被委任了重要任务的小战士。
“考个屁，谁跟你说我要考top2了”许昭着实是无奈。
“蒋胖子说的啊，他说你天天盯着于邵，是对标了学霸，游戏无所打，电视无所看，其志不在小也”
“好好的一篇文言文给他改的一通乱屁，哈哈哈，小胖子瞎造谣我，我可没那心气考top2，只跟你一个人说，我想读陈橙的研究生”
“什么？！！你疯了吧，陈老师虽然好，你知道理学院是那种天才疯子扎堆的地方吗，还要男女比例，可谓是魔鬼比例，许昭你可三思啊！”
“哪儿那么玄乎，刚刚还夸我聪明呢，骗我的？”
侯磊扭曲着面部表情，仿佛生吃下了没熟透的柠檬：“高数对我是毒药，对你是糖,牛皮”
许昭一巴掌拍掉他竖起来的大拇指，抖抖身上沾到的夜间露水：“快到点儿了，我去图书馆拿占座的书了，你啊，就好好收拾东西回家快乐吧”
由于跑出去一晚上，于邵对他的学习态度很不满意，又按头带他去通宵教室学了三个小时。将近凌晨才得以好好睡上一觉。
于邵早上的闹铃没给他闹醒，他反倒是一个翻身被尖锐的东西刺醒了，一边揉着脸一边摸索，他枕头边上给哪个缺德的插了两张硬卡片，就着微光看清楚了是两张歌剧票。上面还贴着便利贴，是猴子送他和陈橙的，以表感谢。
许昭看了一眼票面，价格还挺贵的，还以这样的方式给他，猴子真是……白给他添麻烦，他还得想办法上网卖掉，再把钱转给他。
“好累啊，真想睡一天大觉……于邵真是比高考期间监督的父母还严厉，我要是因为睡懒觉翘复习，怕是会杀了我……”许昭头刚碰上枕头，又呼呼睡过去。
连续两周，许昭保持着良好的作息，紧跟对标对象复习的步伐，两人有条不紊，颇有回到高三的既视感。期间偶尔和陈橙联系，他似乎是寒假回老家了，态度不冷不热，回复的字也不多。
通过请教考研数学题的契机，加上了陈橙的微信，可惜他并不怎么发朋友圈，翻遍了也不过是分享了几首歌，每次回国、出国发个定位，看不出什么私人的喜好。相比之下，许昭的朋友圈就丰富多了，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帅气的自拍、健身游泳美食，完全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时代、热爱生活的年轻人。
寒假，其他同学都在发同学聚会，旅游聚餐，几天不到，看了不少于3个同学去了哈尔滨看冰雕，又不少于5个同学去了厦门鼓浪屿，又不少于7个同学去了三亚！陈橙又不理他，于邵又沉迷于学习，许昭快承受不住了的时候老妈的跨洋电话终于救他于水火。
自从他爸妈离婚后，他过年都是每年轮着去，今年轮到去美国了，只是老妈的男朋友他实在不太喜欢，典型的美国男人，热情又傻气。本该早点就去了，以复习为由已经推了一次了，许昭看看书，再看看手机来电，最终向资本投降！为了逃离课本，连夜就买了机票飞美国。
于邵十分耐得住寂寞，饶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也雷打不动地坚持复习，整个暑假只休息了法定假日的一个星期，相当自律。
陈橙在一座古朴的大院里悠闲地看着书、晒着太阳，他的父母叔伯在厅里聊着祭祖的事情。手机传来叮咚的一声，有消息发过来。
他点开，发现是许昭给他发来了一张自拍，背景是一个全景窗的室内游泳馆，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太阳下闪着光亮，身上挂着水珠，露出阳光又自信十足的笑容，帅气得像是电影明星在拍杂质封面。
“帅吧！我妈说我是整个西雅图最亮的仔”
“你去美国了？”
“对，来这边过年来了，过完寒假就回去，记得跟我吃饭呀，新年的第一顿朋友餐一定要和我啊”
“有空的话，可以”
“OK，那不见不散！我飞机一落地就和你约时间”
许昭发了一连串大笑的表情，他表达感情方式一直非常直白。
陈橙心中莫名的一痛，来到平城后他总是容易难过，许昭的热情和生命力像是一记老拳，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胸口上，想砸开他这身固若金汤的保护壳，揭露原本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