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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卷二:第六十七章   闻严住 ...

  •   闻严住不惯这个地方,看守所这个地方,什么类型的罪犯都有。

      在还没有得到审判之前都得在这待着。

      闻严和这里格格不入,经常和嫌疑犯打完架而后被看守所的警察‘教育\'。

      后来他学聪明了,再打架就不跟这些人动真格,往往就不是他被教育了,一来二去这种情况就少了很多。

      孟施没有再过来看过他。

      他一直在耐心的等着,孟施所谓的那个人,到底出现了没有。

      闻严这一次又被迫探视,是孙柊给他找来的律师。

      律师身上和警察有相同的通病,大多数却总是处于不相容的状态,谁都嫌谁麻烦。

      闻严看了一眼对面着正装的人,眼神犀利,坐下先老道的说:“第一,不知情犯罪,你就说你并不知道你替别人卖的是什么。”

      闻严嘴角一撇,没应他。

      “第二,着重强调你并非直接参与犯罪。”

      闻严来了兴趣,问他:“那杀人呢?”

      律师噎了一下,应该是拿钱办事,但他自己把握也不大,就问他:“谁威逼利诱你了吗?是不是他们讲述犯案过程,让你直接点头呢?”

      闻严摇了摇头:“是我说的,全部过程,全部细节。”

      律师觉得棘手,但到底还是安慰道:“听说警察已经找到足够的犯罪材料,已经移交检察院,到时候检察院会提审。”

      闻严听不下去,出了神,闷闷的想:不会真的要在牢里面做个三四年的,然后他们再过来劫他出去吧?

      律师飞快的看了一眼监控,耍了个心眼,嘴上不停,但却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写:“我们会着重想办法……”

      等着律师将纸巧妙的立了起来,给闻严看:找这个警号的人,跟紧他,他是我们的人。

      闻严眯着眼睛,神色凝重。

      他听见律师状似无意的说道:“你的成绩会在三月五号十二点的时候下来,需要你的考生号和身份证号。”

      闻严没有去参加考试。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人竟然连自己的考生号都了如指掌?!他们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

      闻严不由得想起了孟施说过的话,鼻息喷张,快要坐不住了。

      一直到律师离开,闻严检查全身被送回宿舍,闻严直接心里将3、5、12提取出来,而后一一对应自己的考生号和身份证号,最后单独拎出来六位数的警号。

      他心里惊疑不定,这几天就真的在留意周围的警察,注意着他们的警号。

      更让他不适应的是,眼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人,一切都得靠他自己做决定。

      闻严强定下心神,不知道是对方对自己了解程度和非敌非友的尴尬又危险的处境哪个更让他接受不了。

      这些事情不管对错,只能由着他来,从此以后,四下无人,闻严谁都不能相信。

      深夜。

      他靠在床上,打量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的千丝万缕的忧虑剪不断也理不清,闻严索性放空思绪不去想。

      可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在‘路从期’这个名字身上。

      闻严念着这个名字,一声又一声。

      他回想着那晚的余温。

      最后越念越急,闻严呜咽一声,蜷缩起身子,满腔的思念顷刻四溢,决堤般堵也堵不住。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这个人,一时忘了自己是谁,摸他的手是路从期、呼吸的是路从期。

      闻严觉得自己被割裂了,身体和思想变成了两个人,他被全方位包裹着。

      他跪在床上,多日以来的紧张、害怕,汹涌的不安和思念无处排解。

      “路从期、路从期、路从期……”

      到了最后定心咒一般,闻严烦躁的心情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并且越发的清明,他蜷缩在硬邦邦的床上,眼睛被夜色照的发凉,无惧又冷静。

      有人睡梦中咒骂了一句,而后翻过身。

      闻严数着日子,在手臂上用指甲划了一道血痕。

      第一次,他挺过来了。

      .

      路从期在市局门口大闹过一次,其实很少人知道。

      他从学校那个训练营跑了出来,丢下一群瞠目结舌的老师,狼狈的来到市局,被正准备出去的孟施和路祁聪看了个正着。

      路祁聪当即眼皮一跳,上前不顾一切的拽着路从期往他自己的车里拖。

      路从期当然不从,死咬着牙不往车里走。

      而这期间,孟施就兀自叼了根未点燃的烟,眼睁睁看着路从期发疯,看着路祁聪故作镇静把他儿子塞到车里,关上车门。

      而后从那天之后,他们谁也都没有再见过路从期。

      路祁聪也从来没提这件事。

      他跟往常一样上下班回家,没心情做饭就拎外卖,不管路从期吃不吃。

      路从期将家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然后,路祁聪就直接把路从期拷在了床上,他拎着饭打开房门,看着路从期颓废的样子,眉头一皱:“你看看家里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

      路从期从过长的刘海下抬眼,颓废极了的冷笑了一声:“家?不是早被你毁了吗?”

      路祁聪最听不得这句话,暴戾的情绪再也忍受不住,抬手便准备打,他捏着路从期的脸颊,逼他抬头:“你他妈再说一句?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

      路从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嗓子出了问题,他说不出话,被捏着脸颊连气都喘不顺。

      可他眼角带笑,带着血腥又狠戾的笑。

      “那我怎么跟你说话?爸爸,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打破我们母子俩的梦境,带着一窝的毒贩回来?!”

      路祁聪猛地甩开路从期,深吸了几口气,在房间里烦躁的转了两圈,而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吼道:“我这样他妈都是为了谁?!我他妈是因为谁!”

      路从期被那一巴掌打的直接倒在床上,手铐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脑袋磕在床头,嘴角渗血,说不出完整的话。

      “然后你就要为了一个外人举报我?!你要为了闻严,杀了你父母是吗?”

      路从期不敢听‘闻严’这个名字,不听还好,窗帘被放下不见天日,他可以不知黑白。

      不听,他可以完完全全当一个死人,不知疼痛,不知喜怒。

      可现在那一巴掌的疼痛袭来,他浑身上下疼的吃不住,声音发软,哭的差点断气,路从期在被褥间,啜泣道:“爸……我求你了,你让我看看他吧。”

      路祁聪居高临下的站在那,余怒未消。

      “我喜欢他,我爱他……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不能让我再死一次啊……”

      路祁聪:“路从期,人既然活下来了,就别想着死了,你想死的心安理得,没那么容易的。”

      腹内一阵翻搅的疼痛,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四肢均被束缚,路从期挣扎用力过度会在手腕上硌出血痕,路祁聪看见这样,干脆将路从期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路从期害怕这个房间,挣扎的更加疯狂了:“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吧。”

      路祁聪置若未闻,心平气和的将拎回来的外卖一一在路从期面前摆好,忍着自己脾气说道:“你绝食给谁看呢?路从期,别这么没出息。”

      “我们没饭的时候,什么都吃过,运的都是值千万的货物,被边境特种兵追着跑到深山里,帕夏开始怀疑有人通风报信,便让我们互相指认。”

      “被推出来的人,是那天的晚饭。”

      路从期胃里一阵犯呕,甩开路祁聪吐了一地的酸水。

      路祁聪站起身,盯着路从期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

      他看着路从期十指扒在床沿上,将实木床沿抓的一片狼藉。

      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酸臭味。

      路祁聪关门而去,门锁咔哒一声锁上。

      路从期想,他这一辈子都在被不同的门关了又关,锁了又锁。

      .

      闻严这天被通知检察院已经向法院起诉,闻严被提审出来。

      前前后后,一个月了。

      闻严再一出来的时候,这才切实的感觉到外面的天和里面的天的确是不一样的。

      由两名警察负责看押他,闻严被押着移交的时候,抬眼一看——对面的那名警察的警号和那名律师给他的是一模一样!

      闻严按耐住心跳,在移交过程中一直留意这个警察。

      “等什么时候我休假的时候聚一聚呗?”

      那名警察面不改色的接过闻严,招了招手:“回头聚——”

      闻严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押进警车,而那名警察就在自己身侧跟周围人无所事事的聊天。

      闻严一直留意观察,而后没忍住开口:“今天几号了?”

      那名警察看了闻严一眼:“一月三十号。”

      闻严低头不语,养好精神,静等事态发展。

      车辆缓缓行驶,去往法院的路程说远也不远,他一路上尽量的在回忆路线,盘算着他们最佳的动手地点到底会在什么时候。

      直到下了高架桥,车进了隧道,闻严周围的视线跟着一暗,而有一双手就在这个时候快速攀上闻严的手腕。

      一路上他心跳加速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候,直到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闻严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他目不能视,但一路的观察已经让他对周围所有的一切足够的了解。

      因此闻严能认出来攀上他手腕上的正是那名警察!

      隧道也就二十米,他眼睁睁看着前方的亮光越来越大,就在这时,状况突发!一辆逆行而来的货车撞上了警车前面的那辆私家车,货车未停,而是撞着私家车又一次和警车发生碰撞。

      车里一阵喧哗,那人就在这个时候,低声说了句:“走!”

      闻严被拽着手腕,直到外面的冷风窜入车内,而后他被人一拽,直接从车上滚了下去!

      车内的其余警察反应极快,察觉到不对,拔|枪盲开了几枪。

      闻严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由于双手受到限制,他摔也摔的实在,这会后背乃至全身更是火辣辣的疼,可他顾不得这么多,随着那人迅速起身。

      那人直接把闻严塞进一辆一直紧跟着他们的越野车里,随着车门一关,性能极好的越野车直接不管不顾的倒着开车,一声又一声的撞击声,混杂着枪响,闻严耳朵到现在都轰鸣声不断。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一心只想要看劫囚的人到底是谁,直接扒向前座。

      随着车慢慢从隧道里开出来,闻严的视线一片大亮,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先发制人,先一步掐着那人脖子,瞪着眼,吼道:“你是谁?!”

      越野车车速极快,趁着那些人没反应过来直接带着闻严上了盘山公路。

      随着视线一亮,闻严震惊的看着开车的人,掐着对方的脖子的手不由得松了些许。

      他吃惊:“老金?!怎么会是你?!”

      金硕的脖子被闻严掐出一排的红印,饶是如此也没有影响他开车的速度。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闻严一脸的惊疑不定,口吐恶言:“不是我还他妈是谁?!”

      “闻严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闻国朝可他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闻严心里一热,可一时之间又急又怒,根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直接开骂:“你他妈不要命了?!劫囚你也能想的出来?!”

      金硕继续吼他:“那我他妈能看着你去死吗?!”

      他不知怎么,眼睛直接红了:“你妈脱下警服退休了,说他妈是退休,实则是给她面子了,你瞧瞧你们这一家子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闻严知道孟施肯定会让孙柊退休,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一方面让她远离这些。

      但这些还不能给金硕说。

      他不是不信任,而是实在不忍心多牵扯一个人。

      闻严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回去吧。”

      他不敢去看金硕,只能尽快及时止损:“趁现在还没查出来是谁,换辆车,你就说你把我又追回来了。”

      金硕面沉似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严不敢看他,一抽鼻子,沉声道:“我杀了人……回去吧。”

      金硕以为闻严是在害怕,思考了一会儿,快速的说道:“闻严你听着,别怕,别怕你听着……你没有杀人,你不是他们说的烂泥,他们想要你烂,每个人抱着不同的目的想要你烂,但你不是,你不能!”

      “你没有贩毒,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些人吗?那些都是警察的线人,他们将毒品上交,他们也不吸毒。你还救过人你不记得了吗?”

      金硕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真诚的说过话,扯着嗓子喊一般:“那个二中想要提升记忆力的女生……如果不是你及时通知我们,她就毁了!”

      “还有……我不相信你会杀了刁谦伟,他还不配你动手,不可能!”

      闻严目光空洞,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金硕说的话,他嘴唇发颤:“这些……全都是你周转的?”

      金硕坚定的冲他点头。

      闻严眼泪顺着眼尾掉落,在脸颊两边流出长长的两道泪痕。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一看后方突然窜出一盏灯影,闻严看清是一辆机车,当即意识到不妙,大喊:“老金——快走!”

      “砰——”

      黑黝黝的枪|管冒出青烟。

      闻严在车内感受到一阵颠簸,越野车辆打滑了一下,而这在盘山公路上是极其危险的!

      “砰——”

      又一枪!

      闻严看着后方瞄准的方向,迅速预判,金硕开车躲避。

      然而他们都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快到山顶,金硕突然一踩刹车,闻严抬头一看!

      三辆黑色商务车早已经等候多时,每一个车顶上都坐着一名枪手,正举枪瞄准,前后夹击!

      金硕眼带冷意,从副驾驶座也拿出一把|枪,对闻严说道:“待在车里,别出来。”

      “砰——”

      像是无声催促,这一次是直接打碎后座的车玻璃。

      闻严低头躲避,而后听到那人喊了一句:“下车!”

      金硕准备开门下车,又是一枪警告。

      右车窗破碎。

      目标如此明显。

      闻严勾唇一笑,盯着前方车辆,让金硕稍安勿躁,而后他自己开门下车。

      然而闻严并没有离开那车很远,跟对方说道:“你们是谁?!”

      对方不答,闻严当然也没有指望。

      “你们如果是要我的话,让他先走。”

      对方车里一直没有下来人,而闻严又什么都看不到,腹背受敌,如此被动的情况下,闻严吃不准对方什么态度。

      索性他心一横,捡起一块碎玻璃抵至脖间。

      脖子立马见了血,闻严开口:“不是要配方吗?让他走!”

      他看见有人收了枪,走到中间的那辆车前说了什么,闻严注意了一下唇形,并不是汉语。

      交谈了几句之后,那人抬眼盯着闻严,兀自笑了:“既然你想死的话,那不如死的痛快一点。”

      闻严瞳孔睁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最开始围堵着他们的车辆一辆辆的后退,到了一定范围才停下。

      闻严猛地回头,突然意识到不妙,立刻冲着车内的金硕大吼:“老金——快下车!!!”

      先是一簇不知何处的火光,闻严看着车内的金硕惊恐的表情在自己面前不断的放大,越放越大,可金硕就是不出来!

      闻严迅速跑上前想要将金硕拉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嘭!!!”

      火光蹿升,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世界炙热又破裂。

      闻严到最后都是金硕不断放大的表情,他到最后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金硕要推开他。

      车里的炸|药爆炸,公路炸断,车辆翻下悬崖。

      翻腾的火焰像云,爆炸声惊起山林一片飞禽。

      好像命运玩弄,历史重演。

      闻严终于知道,闻国朝在死之前,有多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卷二: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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