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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卷二:第五十五章  ——配方 ...

  •   ——配方呢?

      闻严突然从梦中惊醒,魂悸魄动。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看了一眼四周。

      贺章和班里的人开黑赢了游戏正隔空击掌,讲台上的王波气的掰断一根又一根的粉笔。

      距离下课不到一分钟,班里的学生更是坐不住,王波终于放弃整顿纪律,低声照顾起于朦了。

      “醒了?”

      闻严看了一眼贺章,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累的点点头。

      金硕和孟施将闻严送回学校,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正如他们所说的,自己现在的确不能轻举妄动。

      王波抬头一看也快下课了,便用尽全力喊了一句:“安静一下,主要给大家说一下期末和寒假的安排。”

      一听到放假,这帮兔崽子这才陆续安静了下来。

      王波清了清嗓子:“一月初放假,不过高三有假期封闭式补课的安排。”

      他试图将临近高三的压力施加给这些人,却发现台下所有人都只是沉浸临近放假的解放中。

      唯独不知道被谁踩到闻尾巴的闻严拍案而起:“什么?还封闭式补课?”

      王波放下书,纳闷极了:“又不是给你补,你激动个什么劲?”

      闻严一阵叫苦连天,心想:好不容易盼到了放假能好好的跟路从期相处,顺便刺探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跟路从期明明横亘着那么多的问题,他不想一概而论将所有的账算到路从期身上,深信他无知、无辜,因此闻严觉得自己能够拎得清,甚至自以为很大方不牵连路从期。

      可如果徐秋阅真的因为自己将路祁聪送进去而似呢?

      他拿什么面对一无所知的路从期?

      路从期就真的……一无所知的吗?

      闻严真的开始烦恼起来,长吁短叹的走出教室,隔着老远就叫了正出教室的路从期。

      路从期转过身,看见闻严正努力冲自己招手。

      他们中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分别在走廊的两端。

      闻严一边逆着人群挤到路从期身边,不等路从期开口,他自己张口问道:“你们寒假要封闭式训练。”

      “啊???”

      路从期慢半拍,被闻严的这句开场白砸的一脸懵:“我知道啊。”

      周围人多眼杂,闻严便拽着路从期跑到了厕所。

      四周安静下来了,闻严将路从期抵在门上,目光诚恳的说道:“那就见不到了,每次我岂不是要跟探监似的,来看你?”

      路从期张口,被闻严伸手抵住嘴巴。

      他眉目弯弯,动作介于认真和挑逗之间的绕着路从期的嘴唇描摹了一遍,状似无意的开口:“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来探监我……你会每天都来吗?”

      “我不希望你每天都来,你一周来看我一次就行了,带点好吃的,好玩的……”

      他心里万千疑窦,左右两难的境地的在面对路从期的时候溃散如散沙,狼狈的散落一地。

      说到最后,闻严突然认真起来,他双手无意识的攥着路从期的双手,丝毫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用了全力的。

      可路从期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沉声问:“为什么不希望我每天来?”

      “我听说监狱里面是会被打的,一周的话伤口也差不多好了……你看了也不至于担心。”

      路从期心口一疼,胜过闻严加诸在他身上的力气,他慌张的打断闻严:“好好的,进什么监狱?!”

      路从期声音急了些,带着难以言状的愤怒,可他像是不习惯发火,因此听起来只是声音加重了些而已。

      闻严将脸埋在路从期的肩膀处,撒娇一般的蹭了蹭,像是他以前装喝醉打电话让路从期接他,每一次惯用的撒娇套路。

      “是啊,好好的讨论这个干什么呢?”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明天跟我去看看我爸吧?我一个人不敢……”

      明天正好是大星期周休时间,路从期他们高三原先两天的假期被压缩成一天。

      路从期正准备点头答应。

      厕所里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似是里面的人终于忍受不了。

      闻严下意识的将路从期护在身后,用身子挡的严严实实,却见是贺章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贺章被熏的额头直冒青筋,忍无可忍:“我说,你俩能不能换个地方打情骂俏?或者打情骂俏的时间稍微短一些?!”

      闻严见是贺章松了口气,嘴上却不留情:“听别人墙角,啧,贺章你就这么寂寞吗?”

      贺章气的直跳脚:“我他妈乐意听你们墙角吗?!闻少爷好情趣啊,问你有天进监狱了人家会不会天天来看你?”

      贺章嘴酸似的撇嘴:“你他妈怎么不问你死了,人家会不会天天来上坟呢?!”

      闻严挣开路从期的劝架,拎着拳头摁着贺章的脑袋就打。

      两个人打打闹闹踩着上课铃走远。

      路从期站在原地,看着闻严追打着贺章,只见闻严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边跑边冲路从期喊道:“那说好了啊——明天我去找你!”

      走廊上是赶着回教室的学生,他隔着人群跳起来跟路从期招手。

      冬日暖阳薄薄轻洒,温柔的无声轻抚。

      响彻整个校园,贯穿整个青春的铃声叮叮响着。

      他的少年在人群中极力脱颖,校服恍恍荡荡,成了那冬日中最惹眼的一抹亮色。

      路从期停住脚步,仿佛隔着时间之海回望这个场景。

      明明少年尚未走远,他却已经开始怀念。

      路从期好像肩膀酸疼,无意的揉着肩膀,实则下意识的抓着闻严刚刚在这里蹭下的温度。

      他眼神眷恋,阳光仿佛穿透眸子,一时之间透彻又明亮。

      可他背对着闻严越走越远,一双明亮的眸子随着肩窝处渐渐冷却下来的温度越来越暗。

      好像他刚刚情动的闪烁是他身上的幻觉般。

      .

      每到清明前后,还有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烈士陵园都会浩浩荡荡进出一批人。

      所有人来去匆匆,忙碌到连悲伤怀念的情绪都得在特定的场景中才允许释放。

      一走出这个门,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过往伤心事。

      被学校组织前来扫墓的中小学生又太小,不太明白所谓的牺牲、殉职有多沉重,匆匆放下一枝枝菊花便就此忘在脑后。

      闻严和路从期站在墓园隐蔽的角落处,看着局里的人过来、然后是孙柊,然后是闻国朝朋友。

      一直到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估摸着没人了,略感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讪笑道:“老爷子人缘还挺好……”

      今天天阴了一整天,闻严是大早上买的花这会儿拿在手里了一整天已经有些颓败。

      路从期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闻严,抿了抿嘴。

      闻严总是这样,不擅长将自己的心意大大方方的给予,拐弯抹角,到最后反而迟钝憨态的捧着已经颓败的花,再不好意思的递给别人,让人心疼又无奈。

      对他是如此。

      对闻国朝亦是如此。

      闻严走到闻国朝碑前,盯着上面的照片。

      黑白照片上,闻国朝穿着整齐的警服,直视前方,总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就算是一张冥照,却不会让人觉得阴森可怖,反而是悲凉。

      好像只要穿上了警服,就算沦为鬼魂,也仍然是正义的、光明的。

      所以闻严当成手机桌面,所以闻严不怕。

      他如今个子窜的很高,站在那已经是让人喜爱的大小伙子,腰背挺直,好像已经能自己顶一片天地了。

      闻严弯腰将手中的花放下去。

      远处鸟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远。

      漆黑夜色下,乌云渐渐蔓延,冰凉的雨丝寥寥滴落。

      闻严浑然不觉,却站在闻国朝面前,久久不说一句话。

      路从期上前将花整齐的放好之后,后退了几步和闻严并肩而立。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爸总担心他教育不好我?”

      路从期不敢看前方的闻国朝也不敢听闻严说话,他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我爸妈那个时候忙,整天都不沾家,有的时候他们两个也不经常碰面,我爸这人还好说话,谁跟他换班他都答应……”

      闻严:“他们俩就合计着,要把我送到住宿学校……你是从小都在住宿学校的是吗?”

      路从期干巴巴答:“差不多吧。”

      闻严像是感受不到路从期兴致乏乏的敷衍,自顾自的说道:“结果送去了第一天,我就故意触碰火灾报警器,从学校里跑了出来。”

      “在半夜,全校大乱,听说都惊动了消防员。”

      路从期嘴角扯出淡淡笑意。

      “我威胁他们一定要在家,我爸就死活搞不明白,就问我,家里回来了又没人给你做饭,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

      “你当时怎么说?”路从期侧头看着闻严。

      闻严没有去看路从期的目光,仍然保持着他的站姿:“我当时抱着玩具枪瞄准闻国朝,说:家里一定会有人回来的,等着就有意思。”

      而后他自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声音轻快了些:“其实是我可以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时候,看动画片,玩游戏,当然比住在学校好了。”

      两个人都笑了笑,笑声轻轻的,嘴角是淡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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