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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卷一:第十一章 “因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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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从期拧了一圈钥匙开门,看着明显没人的房子,略微疲惫的低头捏了捏鼻子。
他将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金属碰撞在大理石板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显得整个家更加寂静了。
室内陈设是比较传统的装修,沙发还套着老式的旧沙发套,正上方挂着一张全家福和贴着大小不一一整墙的奖状。
看得出来这家的主人很为这个感到骄傲。
但实际上只有路从期知道,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将他小时候每年得的奖状昭然贴出来,不过是为了弥补他对自己儿子缺失的那几年所作出的补偿,为自己没有机会分享自己儿子的骄傲而感到愧疚。
急于证明,急于展示。
这些路从期都知道,可惜已经晚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得到奖状期望被夸奖的小孩子了。
路从期摸黑直接钻入浴室,将手腕上款式单调的纯银手镯摘下来放好,手镯是老式没有丝毫花纹的银制手镯,成色不太好,已经隐隐发黑,老一辈人的传统,跟长命锁祝福的性质相同,乍一看,好像是个在长辈的关怀下长大的小孩。
过凉的水淋到路从期头上,水流刷过睫毛,流过口鼻,让他有短暂的呼吸困难,近乎窒息般脑袋一片空白。
也只有这么一刻,他脑子空荡荡的什么都不会有。
闻严看起来已经把那一段对话忘得一干二净。
可他记得。
他记得闻严当时看向自己略带慌乱和求救的眼神,仿佛自己也被那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吓到一般。
路从期就在这个时候轻轻开口,用他惯常温柔的语气说道:“没关系,很正常。”
“同情心只是你对一件事所给出的反应,厌恶犯罪也并非是因为自己高高在上的站在正义的一方,出于善良本性的厌恶,只是因为看到受害者痛苦的样子,觉得恶心而已。”
路从期面上不动任何表情,垂着眼给闻严处理伤口。
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不停。
两个人一站一坐,由于角度问题,闻严得抬头才能看清路从期的脸,闻严看着站在路灯下的路从期,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了解?”
路从期这才抬眼直视着闻严:“因为我也是。”
我希望那些犯罪分子落网,不是什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正义迟到还是如约而至,我对他们有近乎野蛮,原始的蔑视和厌恶,我希望他们被他们的对立面剥脱,碾压,我希望他们遭到唾弃,遭到不原谅,让他们曝光,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恶人,坏人,恶心,可怕,猥琐,心理变态的人。他们作为人却在同类面前抬不起头,看到这些,会让我得到满足,快感。
我就是这样的人。
路从期从来没这么痛快的承认过自己,像是将自己伪装出来的伤口撕扯开来,让人好看清里面腐朽的本质。
可……那个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路从期睁开眼,将头发顺过头顶,仰着头在最后关头避开了水流。
新鲜、温润的空气瞬间窜进鼻腔,水流顺着路从期的胸腔淌过已经隐隐有了形状的腹肌处一路向下。
他只围了层浴巾,一边擦着还不断淌水的头发,走到不断闪烁的手机面前,先是将手镯戴回手上,才拿起手机心不在焉的翻着消息。
他们住在一楼,小区里哪辆车发动又离开,谁又牵着狗出去散步,谁又买菜回来全都能看得到。
他在黑暗中隐隐能看见这个房子里各个家具的轮廓,手机光照在他脸上,连带着他垂着的眉目都染上层孤独的情绪。
路从期将手机凑在耳朵边听了那段栾姐发来的语音。
轰隆隆的机车摩托声不时伴随着几声少男少女的欢呼,他听见有人叫了声闻严的名字,让他开慢点。
路从期不禁失笑,一天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他点开语音说道:“他们一群人不知轻重,你看着点闻严,别让他惹事。”
栾姐很快回了消息:【拦不住,这群人号称死亡车队是白叫的?闻严那小团伙又来了个新人,一直撺掇着闻严去妖怪逛夜店呢,怎么办?】
路从期打出了“老金”两个字,栾姐像是知道路从期的想法一样,又说道:“老金作为你爸线人,说是今晚有行动,他得装作买家,你猜怎么着?老金今晚行动的地方就在‘妖怪’!”
好巧不巧应景似的,一个备注是“老爹”的人发过来一条语音:“儿子,今天不回去了,爸知道你请假回来,自己做点吃的,不行叫外卖啊。”
路从期赶紧给栾姐打过去电话,那句“拦住他”还没说出口,就又被他吃了下去。
因为路从期明显从栾姐电话的里听见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喂?从期啊,不是,姐真的拦了,但你姐的人设不是社会大姐大嘛,夜店哪有不去的道理?”
路从期捏了捏拳头,到底没有怪栾姐,只说了句:“没事,我来搞定。”
他挂完电话,立刻给闻严又拨过去。
接连好几声都是无人接听。
……
闻严当然听不见,皓子带进来一个新人,说是其他学校的,正好互相认识一下以后有事好照应。
他本来是没有那个闲工夫搭理的,但也没拒绝,明显对这个人热情不高,本来想着跑两圈爽一下就回学校找路从期去。
结果,路从期又没在学校,搞得他在学校百无聊赖,坐又坐不住,只能跟着过来了。
皓子带过来那人叫黄毛,在‘妖怪’订了间包间,这会儿却不在包间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看来是人还没到齐。
“操,老娘就不理解了,这家有个屁好的?去老娘店里最起码不给你假酒。”
说话的是个穿着机车皮夹克的身材极好的女人,红唇噙着香烟,走到闻严面前,将身子凑到闻严面前。
闻严从外套里掏出打火机,举着把香烟点着,勾了勾嘴唇:“栾姐,你这是嫉妒人家生意比你好吧?”
“去你妈的,老娘嫉妒这个破地方?”
说着,女人将皮夹克一脱,甩在沙发上,自己翘着二郎腿坐在闻严旁边,眼神慵懒,眼线狭长,总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魅惑的味道。
闻严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看了一眼栾冰,正打算起身上厕所,却被栾冰眼疾手快的按在了沙发上:“臭小子,你撺掇老娘出来陪你玩的,今天晚上就给我在这陪着老娘,哪都不准去。”
闻严一听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顿时气笑了:“不是,姐,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我去个厕所也不让?”
栾冰俯身按着闻严,性感吊带微微倾斜,将她肩胛处的一排字母纹身完整的露出来。
这个姿势也正好挡住刚刚走过包间门口的一排服务生的目光。
闻严盯着那串英文字母,发现自己不懂什么意思,非礼勿视的往后仰着脑袋:“小姐?美女?麻烦您注意点形象,有点二十五岁成熟女性的自觉,不要勾引高中生OK?”
栾冰并不搭理闻严,长而卷的头发垂在闻严颈侧,让闻严有些不舒服的躲了躲,栾冰眯着眼看了一阵闻严,终于放开了他,自己窝在沙发上看着闻严整着衣服离开的背影,略微不满的“嘁”了一声。
闻严这种人所到之处总能碰到熟人,在人群中溜了一圈,也不知道跟人碰了几轮酒。
不过栾冰看的仔细,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耍鸡贼只是碰了碰杯壁,连嘴唇都没挨着,遇见较真的人也能碰着杯子熟络的跟人说话将此人的注意力轻松的转移。
和路从期一样,玩的都是套路。
栾冰这时的手机亮了一下,与此同时夜店的灯光变换了一道颜色,埋伏成各色人等的便衣警察的微型对讲机互相之间也有了信号。
“A点就位。”
“已就位。”
“B点呢?”
“已就位。”
……
栾冰翘着二郎腿,这次的行动她没参与,大致看了一眼周围的部署,自己也觉得万无一失了。
直到自己视线一黑,黑压压一群人走进包间,为首的那人撇了一眼栾冰,目光一闪,快速冲身后的人摆摆手,耳朵上的耳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了一下。
“蚯蚓已就位,等鱼。”
栾冰见状,慌忙站起来,冲着那人喊道:“你们干什么?!”
包间门被关上,被控制住的栾冰在最后只来得及看到闻严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一位不起眼的马仔,谄媚的不知道跟闻严说着什么。
与此同时,激情的音乐开始躁动起来,追光灯看似杂乱无章的扫着,随着绿色激光灯一闪一灭。
微型对讲机刺啦一声,传来一句暗号:“目标已出现。”
三三两两的人像是收网一样朝着闻严靠近。
栾冰当下心里一凉,还没来及的冲出去就又被人按在沙发上。
耳钉男手掌按着栾冰肩膀,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哪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