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拾玖

26、第二十六章

　　丢了魂一样的苗淼差不多是用双脚不停歇地走回了家。打开大门，拖着两条麻木的腿，苗淼已经没有力气再爬那些台阶，索性一屁股坐在楼梯上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回想滕炎刚才的样子，苗淼直到现在后背还冒着冷气。她用手托起涨疼的头支撑起快要拆断的脖子，哀叹自己到底是不是多出来的，是不是上帝在她出生的那天造人时多数出一个她，所以现在没有她立足之地了。如果真是这样就请早点回收吧，不要让她无处容身。
　　一直站在楼上的曲常颢自从苗淼坐到台阶上就在观察她。看到苗淼的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滕炎的脸突然闪过他的眼前。“你怎么才回来？”
　　曲常颢的突然问话让苗淼第一反应是全身都缩在了一起。
　　“干嘛怕成这样？”
　　缓了半天神的苗淼扶着墙站了起来，“你是鬼啊！”
　　“又回来的这么晚。”曲常颢缓步向下走了几个台阶，站到苗淼的面前说。
　　苗淼抓了抓头说：“有点麻烦事。”
　　“芗芗很生气，说你又违犯规定了。”
　　“噢对了，我答应她要回来讲故事的。”苗淼假笑了起。
　　“别笑了，真难看。”
　　苗淼立刻收住了笑，低着头向上迈了一步，“我去睡觉了。”
　　“等一下。”曲常颢拉住苗淼的胳膊。
　　但苗淼却像触电般抽出了胳膊。她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曲常颢，只能像贼一样深低着头转动着眼珠。
　　“发生了什么事？”曲常颢试探地问。
　　“没什么大事。我妹妹是模特啊，事情总是很多。”
　　曲常颢猜想苗淼应该还不知道滕炎的事情，否则她以她的脾气早就跳起脚来了。“那个……”欲言又止的曲常颢想撕开这层复杂的关系，但是他知道应该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告诉苗淼，至少也先给她点暗示。
　　“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了，以后再说吧，你去休息吧。”说完曲常颢就下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苗淼连衣服也没换就钻进被窝，把薄被往脑袋上一蒙就准备呼呼大睡。但是像躺在热锅里的烙饼一样的苗淼翻来覆去地根本闭不上眼，只要上下眼皮一碰愤怒的滕炎就会跳出来骂她，弄得她眼花耳鸣饱受煎熬。
　　做好战斗准备的滕炎天刚放亮就坐到了餐桌前等着父亲。没多久曲正仁就和妻子蒋英走下了楼。见他们来了，滕炎站了起来问好：“爸爸早上好。”
　　曲正仁点点头，“学乖了，也懂礼貌了。”
　　“我已经不是十岁的小孩子了。”
　　曲正仁快速的扫了一眼滕炎，然后坐下问：“昨天睡的好吗？”
　　“很好。”
　　“嗯。今天打算做什么？”
　　“听您的安排。”
　　“今天去找你大哥吧，看看他有什么位置可以给你。”
　　滕炎当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他说：“提起大哥，我不知道有件事您知道吗？”
　　曲正仁低头喝着米粥问：“什么事？”
　　“大哥……”滕炎稍稍停了一下，扫了一眼曲正仁和蒋英，“大哥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听到滕炎的话，正在喝粥的曲正仁差点呛到自己。而蒋英更是惊愕地把手里的碗打翻在桌子上。
　　“你说什么？常颢有个女儿？”蒋英急切地问。
　　曲正仁也板起面孔厉声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叫芗芗。”
　　“芗芗。”蒋英不知所措地看看曲正仁又看看滕炎。
　　曲正仁勃然大怒，“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一点讯息都不露啊！孩子都五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蒋英一头雾水地问。
　　“五年前，他认识了一个流浪画家，两个人同居了两年，但是因为性格追求不同就分开了。没想到五年后，那个女人死了，留下了一个孩子。”滕炎平静地叙述。
　　“怎么知道就是他的！分开这么多年，随便说是他的孩子他就认啊。”曲正仁皱紧眉头问。
　　“他爸……”蒋英看向曲正仁。
　　“你先不要说话！”曲正仁吼。
　　“大哥已经当是自己的孩子了。”滕炎说。
　　“认了有多久了？”
　　“几个月。”
　　“才几个月！”曲正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蒋英问：“滕炎啊，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吗？”
　　滕炎点点头，“五年前我曾偷偷地回来过，见过那个女人。”
　　“这个不肖子！”曲正仁拍桌而起。
　　“他爸你别生气，和常颢好好说啊，不管怎么样都先把孩子带回来看看。”蒋英恳求说。
　　不做任何表示的曲正仁愤然离桌，叫司机备车去公司。
　　蒋英又将希望的目光转向了滕炎，她急切地问：“能不能描述一下这个孩子？长得可爱吗？活泼吗？”
　　滕炎看也不看她说：“很快你就会看到她了。”说完滕炎站起身快步离开了餐厅上了楼。
　　这是滕炎计划里的第一步，既然是战争当然是以公平为前提。他和曲常颢一定要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而苗淼理所当然的要保持在中立的位置上，所以苗淼一定要先离开曲常颢。
　　曲正仁的一言一行是在滕炎的预料之中，那么自认正派的人怎么能容忍家里突然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所以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得到验证。
　　在去公司的路上，曲正仁的心很难平静下来。他没想到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虽然儿子在各方面都很像自己，难道在感情方面也要赴自己的后尘吗？想到这儿，曲正仁又想起了自己当年做的事情。
　　当一个努力奋斗的人在事业得到进步后总会有那么点沾沾自喜，甚至有人还会居功自傲。套句土话，就是美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所以年轻气盛的曲正仁也没能自制。
　　二十多年前，在曲正仁大刀阔斧的干事业，并且也算是小有成绩的时候，他做了令自己后悔并且永远无法弥补的事情。直到现在也在责备那天的一时糊涂，造成现在这种无法回避的局面。
　　在一次庆功会后，他对一个暗恋自己的年轻女职员的温柔攻势没有了招架之力，很快就倒在了她的怀中。但这夜过后，清醒的曲正仁就后悔了，一直自认是正派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的他却做出了愧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的事情来。
　　有切肤之痛感的曲正仁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害怕传出去毁了自己的声誉，丢了脸面，要知道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把面子看得最重要。而且像这种负面新闻闹开了也会影响他的家庭，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刚刚起步的事业。
　　在做出这一系列的分析后，曲正仁做出一刀两断划清所有界线的决定，并且拿出一些钱给这可怜的女人做补偿。然而这种结局无疑惑是对那个女人的最大打击，她无法想像自己被抛弃后的样子，连想都不敢想。她苦苦哀求曲正仁不要抛弃自己，还强烈地表示自己是真心爱他不是为了钱，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她做什么的牺牲都可以，哪怕永远做一个偷偷摸摸的地下情人她也毫无怨言。但曲正仁同样坚定的拒绝了，他说这辈子除了自己的妻子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坠入深渊的悲惨女人在后来的两个月里倍受煎熬，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但此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怀了孕，喜出望外的她认为一定是老天在可怜自己帮助自己，这个小生命是带给自己新希望的天使。可是在惊喜之外她又担心节外生枝，而且现在她想要的比以前更多，不能满足只是一个情人了。于是她苦苦的等到着肚子很明显的时候主动找上了门，当着曲正仁的妻子和儿子的面把话摊开了说。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曲正仁不仅不认，反而反咬一口说她是水性杨花，天知道这孩子会是哪个男人的孩子，而且连以前保证的补偿金也没有了。因为他不能容忍别人用这种欺骗的手段威胁他,而且也不会妥协。
　　在这种情况下，令曲正仁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的妻子竟然异常的平静，没有像其她疯女人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并且还站在自己的这边支持自己。但是他清楚有哪个女人会对这种事百分之百接受呢。蒋英用宽容的心原谅了他，这是一个想保全自己地位的妻子的聪明之举，而且这样做也只会更使他在她的面前无地自容。
　　彻彻底底绝望的哀怨的女人独自产下了儿子，并且用自己的姓为儿子取名为滕炎，意思是要让儿子知道，他的出生之路如同从烈火上走过，是经历了火炼的。
　　在那样的年月里，无助的女人走的更是艰辛，在患上精神抑郁症后没几年就自杀死了，留下不到十岁的滕炎在世上像蒲公英一样四处安家。最后还是在心软的蒋英劝说下，曲正仁暗中认下了这个儿子，但是他不允许滕炎姓曲，并且毫不犹豫的将他丢到了大洋彼岸，以保持自己的名誉和正派的形象。
　　经过二十多年的沉淀，这些陈年旧事都烟消云散了。而且日渐衰老的曲正仁也已经人到暮年壮心不已，再提起这些事情更多的也是只能叹息。
　　曲正仁还沉浸在往事中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到了VIVID COLOUR大厦前。他的助手为他开了门。曲正仁下了车，仰起头望着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大厦，意味深长地说：“人这一辈子，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董事长，有什么事吗？”助手问。
　　“没有，你问一下曲常颢来了没有。”
　　“是。”助手立刻打电话到设计部秘书室询问，然后回报，“董事长，曲经理已经到了。”
　　曲正仁什么话也没说迈步进了大厦，直奔曲常颢的经理室。没有打任何招呼的曲正仁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正专注设计图的曲常颢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一大早就来找自己，意外的他站起来问：“董事长，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底气十足的曲正仁反问。
　　“是有什么事吗？”
　　“想看看你是不是在认真工作！”
　　听出父亲是带着火气来的，曲常颢心里没了底，“最新的设计图我会尽快送过去的。”
　　曲正仁压低了声音说：“下班后推掉应酬马上回家，我有话要问你。”准备要走的曲正仁扫了一眼曲常颢的桌子，没发现上面摆什么照片之类的东西。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曲常颢，眼里的神情就像是一种警告。
　　送走父亲，曲常颢坐回到椅子上，他看着窗外猜想着父亲为了什么事情发火，还要亲自跑来说这几句莫明其妙的话。是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还是外面有什么流言蜚语？难道……心里咯噔一下的曲常颢意识到有件事情可能是瞒不住了。虽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知道这件事的除去自己只有两个人。
　　“滕炎！”滕炎的名字在曲常颢的大脑里一闪而过。曲常颢不愿意相信是滕炎说出去的，可是苗淼就更不可能了。忍不住的曲常颢一把抓起电话打给滕炎，但是无人接听。曲常颢连续打了好几遍都是无人接听。
　　最后一次放下电话，曲常颢仰面靠在了椅子背上，双手盖在脸上。他早就猜出如果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他才迟迟不肯告诉家里。而且连他自己还都没做好完全的准备，只能就这样拖下去，直到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正待解决的问题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他必需立刻想好对策，应付父亲问各种总是问题的答案。也为自己确定以后要走的路。
　　忐忑不安一整天的曲常颢下班后硬着头皮回到了别墅，还不等他去开门，蒋英就已经替他打开了门。
　　“常颢。”蒋英心急如焚地拉住曲常颢说，“你这个孩子还知道回来啊！家里都快被你弄翻天了。”
　　“妈，我能有什么事啊。”曲常颢坦然地说。
　　“你给我进来坐下。”从楼上下来的曲正仁说。
　　曲常颢只好顺从地走进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坐到曲常颢对面的曲正仁问：“这些年住在外面是不是特别的自由啊？”
　　倒吸了一口凉气的曲常颢小心地应对说：“只是为工作方便。”
　　“也为了偷情方便吧。”
　　“爸！”曲常颢感到很难堪。
　　也坐下来的蒋英阻止曲正仁说出更难听的话，“他爸，怎么这么说孩子呢。”
　　“外人会说的比这难听！”曲正仁怒气冲冲地吼，“尽做这种丢脸的事情！我苦熬了一辈子，闯下这片天地是容易的吗？你到好，不说给我长脸，反而要泄我的气！”
　　在楼梯的拐角处躲着偷听的滕炎只觉得曲正仁可笑，在骂曲常颢的时候何尝不是在骂自己。儿子做出丢人的事情，不也是上行下效出来的结果吗。
　　“爸爸，我不知道您听到什么风声，但请您要相信我。”
　　“相信你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是不是！”
　　果然被猜中了，曲常颢吸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我……”
　　曲正仁不等曲常颢把话说完就怒发冲冠地打断，“还想解释什么！明天去做鉴定！”
　　曲常颢激动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鉴定？”
　　“分开那么长时间，谁知道是不是你的孩子。”
　　“不管是不是，我都会认下来，我会抚养她长大。”曲常颢斩钉截铁地说。
　　“你……你想气死我！”
　　“既然是我种下的因，当然最后由我来尝这个果。我有勇气承担这个责任，不会对我的过去遮遮掩掩。不管这件事会有什么影响，我都会坦荡的面对。芗芗是我的女儿，永远不会改变。”
　　听到曲常颢如此铿锵有力的表达，滕炎很是佩服，在这点上曲正仁应该好好的向曲常颢学习。知错就改永远是美德。不过不知道曲正仁是不是有所领悟，在自己的面前会不会觉得脸发热呢。
　　“好，好。我看你这辈子带着这个拖油瓶还能好到哪儿去！”
　　“爸爸，我不会犯你的错误。既然她已经存在了，为什么不能接受她！”
　　震惊的曲正仁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跟自己翻旧账，而且是他不愿意再被提起的旧事。他用力的拍着桌吼：“你敢跟我顶！”
　　“一辈子都是这样，到头来还不是要这样收场。”
　　眼看着父子两要吵起来，蒋英急忙劝说：“好了好了，家合万事兴。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的谈呢。又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缓和了一下情绪的曲常颢说：“我不会勉强您接受芗芗，毕竟她是我的孩子，有我就足够了。”
　　听到曲常颢这么说，担心见不到孙女的蒋英发慌说：“不行，不行。说什么也得带回来给我看看啊。我都这个岁数了该享享儿孙福了吧。”蒋英将哀求的目光投向曲正仁，“他爸，大家都退一步行行？先让孩子住进来，再打算以后的事情行不行？”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墙上的钟表在嘀嗒嘀嗒地走着。曲常颢和曲正仁都在心里暗暗斗争着，最后曲正仁退了一步说：“那好，你先把这个孩子带回来，省得在外面惹来闲话。不过我是要坚持做鉴定的。”
　　“爸爸！”曲常颢还想争取，但曲正仁不给他机会。
　　“最迟后天就给我搬回来。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搬回来。”说完曲正仁就起身离开向书房走去。
　　舒了一口气的蒋英安慰曲常颢说：“常颢，别跟爸爸顶撞。他向来是要面子的，突然冒出个孙女当然让他措手不及了。先把孩子带来住下，等时间一久，小孩子一讨你爸的欢心就万事大吉了。”
　　曲常颢很担心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混过去，滕炎就是前车之鉴，当初他被送走时的情景到今日还是历历在目。但蒋英却很肯定地说：“你也不想想你爸都多大岁数了，正是抱孙享福的日子。那些老朋友不都早早的抱了孙子，现在都满地跑了。他啊总是说羡慕呢。再说了，老人都疼隔辈孙，我就不信他见了不喜欢。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心里一听孙女叫‘爷爷’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我再去劝劝你爸，放心吧。回去路上小心。”乐得合不拢嘴的蒋英站起身兴高采烈地小跑着上了楼开始准备迎接小孙女回家。
　　事已至此，曲常颢也无路可选，只好先顺了父母意，盼着时间能够改变一切。起身走到大门口准备回家的曲常颢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奇怪的脚步声，他回过身大吃了一惊。
　　“你怎么在这儿？”很意外的曲常颢问。
　　滕炎淡淡地笑着回答：“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家？你什么时候把这里当成过自己的家。”曲常颢没想到滕炎会说家这个字。
　　“我也是爸爸的儿子，得到他的宠爱有什么不好。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拥有喜欢的东西，那我为什么还跟自己过不去呢。哥，你不会在意我来分一份吧。”
　　听到滕炎叫自己哥，曲常颢不寒而栗，丝毫没有暖意。“你为什么要把芗芗的事情告诉爸爸？”
　　“这是喜事啊。二老突然多出了个孙女当然要贺喜啊。”
　　曲常颢又气又恼地走回到客厅，站到一副玩世不恭样子的滕炎面前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芗芗扯进来？”
　　“反正是迟早要公布的事情，现在拿来让我用用省得浪费。”
　　“你！”曲常颢恼羞成怒，但是害怕惊动父母只好先压住火说，“你跟我到外面来。”
　　滕炎没有异议，昂着头跟着曲常颢走到了屋外的草地上。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滕炎瞟了一眼曲常颢问：“你害怕了？”
　　“我害怕？”
　　“因为你的危机感。害怕我抢了你的东西！不是吗？大家都知道你将会继承爸爸的产业，你会拥有一切。而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是被人瞧不起的私生子！你不屑有我这样的弟弟，也不喜欢我叫你哥，你那么高尚完美，怎么能容忍我的这个污点沾在你的脸上。”滕炎冷笑一声，“哼，以前我认为‘爸爸’这两个字根本就叫不出口。但是我明白，这两个字可以换很多东西。”
　　“是你自己看轻了自己。”
　　“那好，现在我们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我们是一样的。”
　　“你指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之间有一场战争，只有胜败两种结果……”
　　不可思议的曲常颢打断他问：“只是为了苗淼吗？”
　　“对。”
　　“那你不觉得这样只会把事情弄的越来越糟吗？”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苗淼离开你，就总有一天会属于我。”
　　“我不会和你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你喜欢她吗？”
　　曲常颢觉得这个问题现在很难回答，喜欢这个词是包含多层意思的。
　　“怎么不回答？”滕炎步步紧逼，“不能干脆一点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不想回答你。”
　　“不喜欢的话就直接对她讲，不要让她像傻瓜一样做着白日梦！你这样不清不楚的只会让她产生更多的幻想！”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是胆小怕事的做法！你根本就没有勇气面对我，更不用说是挑战。”
　　滕炎暗暗地攥紧了拳头说：“我承认在你的面前我抬不起头，我很自卑。我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公平的对待，虽然是衣食无忧的生活着，但和路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以前我已经认命了，对自己不抱什么希望，别人给什么就拿着，反正是理所应当的。但是爱情是没有人可以送给我，只能自己争取。”
　　“你已经把爱情的意义扭曲了，你只想从中得到胜利的快感，弥补心中的缺失。这样走下去会伤害很多人的。”
　　“如果没有你出现，苗淼肯定是爱我的！”滕炎挣扎着喊了出来。
　　“以你现在的样子，苗淼跟着你迟早也会疯的。”丢下话后曲常颢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车子。坐进车里将车打着火，然后他轻视地扫了一眼滕炎后迅速开车驶进了黑暗中。
　　目送曲常颢离去，滕炎没有一点后悔之意。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然后抽出一根点燃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抽烟的。其实他也只是喜欢闻烟燃烧时的味道，喜欢看丝丝绵绵的青烟升起又消失的样子。
　　滕炎轻轻地吸了一口，又缓慢地把烟吐出，抬起眼皮看着远处天边的星星，朦朦胧胧地像是被烟罩住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