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春天落叶的城市》熊猫假面

3、第 3 章

　　“又来等沈律师啦。”前台的小姑娘笑嘻嘻地问我。
　　“是呀，”我指了指里面那条长长不见尽头的走廊，“他还没结束？”
　　“我看他的行程是开到一点钟的会，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进去？”她兴冲冲地提出。
　　我怕打扰到沈文瀚，就拒绝了。
　　小姑娘怕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太闷，就一边敲键盘，一边与我聊天，“你和沈律师的关系太好了，简直让人嫉妒。”
　　关系好吗？我愣了会儿神，“哪里有。”
　　“哪里没有啦，我做梦都希望以后我和我男朋友关系能像你们那样，沈律师年轻有为，那么能干多金，你又温柔贤惠。”
　　我被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想这前台小姑娘的嘴是一天比一天甜，干巴巴地笑，“你太过奖了。”
　　“能做沈律师的太太一定很幸福吧，感觉如果是为了这么优秀的男人，做什么都值得了。” 我细细打量这个女孩，她长得不错，两个眼睛一弯笑起来很甜，身上无处不散发着年轻女孩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算得上是个六分的美女，不敢说有大把的人追，但是没人喜欢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的“沈太太幸福论”让我尴尬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所幸沈文瀚及时走了出来，手自然而然地揽上我的腰，“久等了，走吧。”
　　小姑娘抬头朝我们微笑挥手，“慢走。”
　　电梯里，沈文瀚伸出手捏捏我的脸，问道，“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夸我们感情好呢沈律师。”我耸肩。
　　“是吗，”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就像以前在检验我的答案正不正确一样，“你怎么回答的。”
　　我条件反射的紧张，“当然是维护了我一个贤内助的好形象。”
　　他从鼻子里哼了声算作回答，右手转动着无名指上那个耀着冷光的铂金戒指，“谢谢了。”
　　我颇感奇怪，“谢什么？”
　　“刚刚那个女的，最近老是打电话打进我办公室，不是为一些小事就是说打错了，很烦。”
　　我这才发觉自己被沈文瀚利用了，我就说他哪里有这么好心会提出请我吃饭。不太高兴地闷声道，“那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
　　“请你去吃对面新开的一家西餐，”他顺毛一样轻轻抚摸我的后背。
　　Moon Night月夜，一家高档西餐厅，总共也就开了两家分店，我在好几个美食杂志的头榜上见过它。以进口的高级食材和专门聘用的外国厨师为主打特色，因原汁原味的菜式和极其难排的队伍名声大噪。
　　我万万没想到沈文瀚会带我来这里，有些惊讶。
　　“你好，两位是吗？”
　　“是的，”沈文瀚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是中午，客人不多，立马就有位置。
　　我一坐下，就为这里富丽的装潢，惊艳的菜式和昂贵的价格折服。沈文瀚成功的让我露出小市民嘴脸，看我不好好讹你一顿。
　　沈文瀚看透了我的想法，坐在对面支着下巴望着我笑，“吃什么？”
　　“牛里脊，五分熟，配薯条和玉米沙拉。”
　　“好，”沈文瀚朝侍者点点头，合上菜单，“我和她要一样的。”
　　“慢着，再要一份鸡茸蘑菇汤，烟熏三文鱼沙拉和奶油海鲜面。”我挑衅地看着沈文瀚，让你丫再利用我。
　　他也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怵，心说不会吧沈律师，多日不见你都抠门成这样，吃你顿贵的就这么瞪我。平日里压榨你那些可怜的当事人时指不齐有多狠呢。
　　我在桌布下搞小动作踢他，“你瞪我干嘛呢。”
　　“没，”他慢条斯理的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真不公平，长得好看的人喝个水都好看，“那你又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
　　他不在意地勾起嘴角，“我发现你平时从来都不戴戒指。”说完轻轻拿食指点了点我放在桌面上的手。
　　我缩回手，没好气道，“那是，又不跟你似的广泛撒网从来不捕捞，我没必要的。”
　　“你说的对，”沈文瀚若有所思状，“我也觉得你挺安全。”
　　我被他哽到说不出来，只好作罢。主菜还没有上来，前菜已经吃完了，沈文瀚又掏出他随身带着的案卷看起来，我则无聊的
　　桌子前一杯又一杯的喝柠檬水。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沈文翰终于忍不住道，“其实你要是真的无聊，那里有自助水果的。”
　　我看了眼那边花花绿绿的一片，“你要吃什么？”
　　“不吃。”
　　“那不去了。”我倒上第四杯水。
　　“番石榴。”
　　我蹦蹦哒哒地去了。
　　我从来都对沈文翰的脸很有信心，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妖孽的本事已经发展到这样炉火纯青的地步。我端着一碟番石榴，宛如与这个餐厅已融为一体的服务员，而沈文瀚的对面坐了另一个女人。
　　她背对我，一头柔软浓密的黑发烫成大波浪，看似随意地披下。我站在离她一米远的身后，她的声音很有特色，音调高，说起话来一惊一乍的，让听她说话的人心里会不自觉地屏气。 我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来来往往的服务员都知道我是和沈文翰一起进来的，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断增加路过我们这一桌的频率。
　　沈文瀚的角度是看得见我的，他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的方向，听他对面的女人叽叽喳喳。
　　我也不敢过去，生怕这个女人是沈文瀚的客户，被我一个不小心给搅黄了。
　　站在那里，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我觉得我大半的青春都耗费在了这里，而那个女人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不停的往前靠，姣好的身形盖住了大半张桌子，期间一共撩了七次头发，四次手撑住下巴后又放下。
　　沈文翰始终一言不发，保持他可恶又好看的表情直到菜上来。
　　这是我才听见那个女人的音调又高了几分，“哎呀，沈律师，你是打算和别人一起吃饭的呀。”
　　沈文翰看我的眼神细微地闪了一下，我懂他要我现在出场了。于是我捋了捋头发，解开裙子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挂上沈文翰教了我整整一天的表情，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沈文翰站起身，搭上我的肩膀，说了他第一句话，“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
　　女人抬起头，正好与我撞上视线。
　　我们两个脸上程序式的微笑都僵了一下，随即又都在瞬间转化了回来。
　　“幸会幸会，早就听说沈律师家藏娇妻，这一见果然有气质。”
　　典型的客套话，姜筱曾经说出过一句特别有道理的话——一个人，要是第一次见到你就夸你美，那百分百的客套话，甚至闭着眼睛不看你就说的出来。要是夸你有气质，那你就是真的丑。要是夸你聪明学历高能力强，那你连气质都没有。要是夸你贤惠会持家，那你就蠢。要是不夸这些，你完了。
　　我在这个女人面前，容貌是第一个被否认掉的。
　　她确实长得好看，秀气干净还不错这种词已经配不上她了，含情脉脉的杏眼下是挺直得令人怀疑她是混血儿的鼻子，一对薄唇抹得艳红，碎发被别在耳后，就算是涂抹了脂粉也不难看出她雪白的皮肤，眉目间透着一股勾人心魄的媚气。
　　不必多想，她就是我最近夜夜追的家庭伦理连续剧的女主演——白文薏。
　　“白小姐现实中也是好看地吓了我一跳呢。”毕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无论我是不是她的粉丝，不吃惊那肯定是假的。
　　我心里暗自诧异沈文翰怎么连演艺圈的人都勾搭上了。
　　“啊，你知道我的啊。”她的语气倒是没有半点惊讶的成分，“我自以为很少人知道我这种十八线小明星的。”
　　我努力撑住脸上的表情，“哪里有，我可是经常追你演的戏呢。”
　　沈文翰作壁上观，看够了两个女人互飙演技，才不紧不慢地向我介绍，“这是我昨晚饭局上认识的，白小姐。”
　　他看向白文薏，“是白小姐吧？”
　　白文薏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我都没有男朋友呢，你说是不是白小姐？”
　　圈里人，说话果然谨慎，看样子还怕是沈文翰拿它做文章。
　　随后敛去了笑容，从容地向我点点头，“能认识沈太太真的很高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有幸见到白小姐本尊，够我出去炫耀好久的了。”我连忙道。
　　“对了，”她临走，伸出一只做了磨砂酒红色指甲的玉手，越过我面前搭上沈文瀚的肩膀，“沈律师，我刚才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哦。”尾音发腻地扬起。
　　看着她的背影出了月夜的大门，我才撤掉脸上的表情，转过头。
　　“你昨天晚上还和我说只是声音有点像？这是演员本尊啊哥哥。”我瞠目结舌，竟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
　　“我脸盲。”沈文翰一脸淡定，伸出食指在自己脸周围画了个圈的形状。
　　我摇摇头，“想不到我竟然在一天之内就见到了沈律师的两个仰慕者。”调侃他说，“你脸盲的话要不要我告诉你，白文薏真的是好看，比那个前台小妹妹漂亮得多了。”
　　“哇，那个脸立体的，那个身材那个气质哟，她穿红色肯定特别好看，啧啧啧……”
　　沈文翰用叉子卷起意面，放进我碟子里，“我也可以告诉你，下次解一颗扣子就够了，不用两颗的，尤其是在男人面前。”
　　我没由来的有些感动，“为什么？”
　　“没啥好露的，丢人。”
　　完美的反击。
　　我无语望天，悲愤地磨刀霍霍向牛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