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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剔骨钢刀 ...

  •   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候了,揉揉有些肿胀的眼睛,不禁好笑,昨日未免太过敏感,或许是穿越以来心里压得太多,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吧。也许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既来之则安之,横竖是一生既然让我到了这个时空,不求活得风生水起,但求过得随心所欲吧,这样想着心里放松了许多,久违了的自我的感觉似乎也在血脉里蠢蠢欲动。
      叩、叩,轻微的敲门声。我让自己靠得舒服些,淡淡的说:“进来。”门被推开,带进一屋子的灿烂,我微眯了眼睛,来人是富春。
      “沈公子好些了吗?”
      “劳富总管惦念,轻放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昨个儿可真是把咱们吓坏了,您给抬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没血色儿了,听说在上书房听着课就厥过去了。”
      “轻放自幼身子孱弱,而今竟于众殿下面前失仪,委实惭愧。”
      “沈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咱们底下都传呢,说宫里这些个侍读侍卫里头属沈公子最讲仪容规矩,也最是风度翩翩•••”
      “咳咳,不知富总管前来所谓何事?”
      “看我这脑子,是四殿下惦记着沈公子的病情,叫咱们过来看看好些了没,看殿下的神色,像是有话要和沈公子叙叙,又怕公子没好利索,不便行动,就也没吩咐。”
      “轻放已以行动无碍,烦劳富总管传个话,轻放更衣后便去拜见殿下。”
      富春唤来小顺子侍候我梳洗更衣,便先行回话去了。
      我进得正殿内室的时候,端木翂正难得地端坐在榻上,见我进来直接开口免了我的礼,并遣了众人出去。
      “小放也坐吧。”一只长手指了指小几的另一头。
      “轻放不敢。”
      “快坐吧,你——脸色不好看呢。”
      “谢殿下。”
      我也坐在榻上,照理只能搭个边的,不过现在双腿无力,索性坐实了。
      端木翂久久未开言,我也就盯着自己的脚面看着。良久,只听得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小放好些了吗?”
      “轻放已无大碍,殿下不必为此等小事挂心。”
      “性命攸关,怎么是小事?!”端木翂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
      “想必殿下也知道的,那药石并不致命,只是轻放的命不好。”我还是看着自己的脚面答话。
      “我知道。可即便如此,我若知情也不会让旁人代我——”端木翂的声音里带着急躁,他几乎是从榻上跳起来,走向窗边,欲言又止。
      这下我也坐不住了,在心里叹了口气,扶着小几站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影说:“轻放知道。”
      端木翂缓缓的转过身,整个脸庞都陷进了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小放知道什么?”
      我对着那片阴影说:“知道殿下并不知情。”
      “何以见得?”
      “殿下若知情,必非初次被下药,若非初次下药,殿下又怎能清明如常呢?”不仅清明如常还能在赏兰殿设计我不是吗。
      光线被他的金冠折射出道道光芒,阴影里的神情依旧不可见。
      “我住在这清心殿,总有些事是不得已的,不过既有所为必有所不为。”

      ---------------------------割之----------------------------

      我躺在草地上享受着秋天最后的融融日光。那日谈话后,端木翂命人在他的内院为我准备了一个套间,拨了王德全专门伺候。王德全就是那位天狗月饼诗的作者,一个懂得取悦主子的精明人,做点日常的起居伺候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呦-公子,您身子刚好,怎么躺在在草地上了,这会儿子寒气重啊。”王德全就是有本事帮你建立主子的感觉,扶起了我,前前后后地帮忙理着衣襟,手上忙着嘴也不歇着,“身子的事可是大事,您可别老不在意,光奴才替您在意着哪行。”
      “行了,别弄了,差不多得了。你这气都没喘匀,跑过来的吧,什么事儿?”
      “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方才富总管来传话,殿下请公子过去用膳呢,这不我就满院子的找您,谁知道您躺这儿了。”
      端木翂不过是改善了我的住宿情况,不过在清心殿以外,早就传的变了样子。说是四殿下对侍读格外恩宠,不但免了他一切规矩,而且清心殿内可与四殿下平起平坐,同食同寝。这种传言对我不是什么好事,只是谁能止住流言的传播呢。

      桌上有几样时令鲜蔬,卖相不错,口感爽滑,看来是特地为我准备的,我也很给面子吃了不少。
      “我平日一个人用膳也无趣的紧,以后小放就和我一起用吧。”
      我咽下口中食物,“殿下不知外面的传言?”
      “知道,想来若如传言所述也不错。”
      “殿下可以施恩,轻放却不可不守规矩。”
      “这清心殿的规矩,难道不是由我定吗?”
      我放下碗筷,起身拱手道:“轻放出身山野孤儿,命轻福薄,能至今日怕是已尽耗平生福禄,是以体弱而多灾,恐难承再多恩泽,望殿下怜悯,收回成命。”
      端木翂挥手遣去众人,负手立于我面前,“轻放记住,从今以后,端木翂必能保得身边人周全。”

      端木翂真正的任性并不是那些花样百出的胡闹,而是近乎偏执的坚持,也正因如此他往往能得偿所愿。
      赏兰厅的事在我昏迷阶段就已经处理妥当,竟是连丝风丝儿都没透出来,看得出老皇帝的确是不想追究,不过不追究不等于没变化。上书房的课取消了。说是,二皇子、三皇子自幼受上书房的教导,颇有所成,如今业已成人,也都各自大婚、建立府邸,不便每日出入宫闱,上书房的课就免了。四皇子的学问是差点,不过要补上也不是一日之功,读书是靠自觉的事,慢慢来吧。
      才过了几天不用早起、好吃好喝的舒心日子,朝堂谏官的一份奏折却将钢刀悬到了我的头顶上。
      奏折写得很深刻,大意是说,上书房的课程既然已经结束了,皇子们还带着侍读不合规矩。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侍读皆有官职,应当各自上任;四皇子的侍读一介草民,就该哪来的接着哪凉快去。这事从国家体制上说,是不合祖制;从政治斗争上来说,容易滋生朋党;即便是从个人生活上说,这些个侍读岁数也都不小了,要是一个鬼迷心窍干出什么秽乱宫廷的勾当,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三个大帽子扣下来咱们不走也得走。要是让我走,我巴不得的。现在木泽正是多事之秋,北疆和金阳武装冲突不断,并且一直处于劣势,宫中夺嫡之争也是暗潮涌动,爆发点已经不远了。柳吟风带我走进来却并不准备带我走下去,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倒不如早早离了这风暴圈,免得做了炮灰。可这位尽责的谏官生怕撵不走我一样,顺带着编排我不少,说我没上没下主仆不分,谄媚惑主嚣张跋扈,带着主子胡闹怂恿主子不学好,总之四殿下之所以这么混,是跟着我这个“墨”变黑的,要是不把我清出去,端木翂就会在堕落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
      实在是不知道这位谏官是缺根筋儿还是诚心的,他随便说说不腰疼,可是顺手拣着哪一条,都够治我个欺君罔上的罪名。一纸死谏,没让谏官出名却让我一介布衣闻达于朝堂了。
      端木翂说:“我定会保小放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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