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梵卡

2、第二章 学校 澄澈的苍穹

　　澄澈的苍穹似冰蓝色的湖水，在与大地的衔接处稀释成浅浅的灰蓝，仿佛这纯净的蓝都渗着冬日的丝丝寒气。
　　这是一块荒凉的废墟，远看像哥特式的教堂，灰白色的墙壁爬满裂纹，寒风从一排排柱子间呼啸而过，回荡着空旷的回音。阳光好似跳跃的碎金，金色的笔墨淡淡勾勒着这瘦长的建筑。
　　这是异能者的“学校”。
　　一个清瘦的少年站在建筑后的一片阴影里，背靠墙壁，双手插着口袋，低着头闭目养神。
　　“呦，小哥，那么早来？”一个相貌小巧可爱的女孩迎面走过来。女孩二十来岁的模样，画着精致的淡妆，披着粉色的羊毛衫，踩着高跟的小皮鞋，行为举止间却透露出成熟的气息。
　　“呦。”徐晟用余光撇了她一眼。
　　“你和许辞昨天去D区获取物资的事办的怎么样了？还有怎么好像你们一起去的 昨晚没回学校。”俞玥也靠着墙壁，站在他身旁，略带笑意地说。
　　徐晟仰着头，眼睛望向蔚蓝的天空，语气有点懒散：“还算顺利吧，他还顺便撩了个妹……哦不，是撩汉。”
　　“哦？”俞玥眨了眨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没什么好说……”
　　“许辞来了。”俞玥对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看向刚刚到来的许辞。
　　许辞穿着深色卫衣，一如既往的黑长裤，鼻梁上一副装逼用的墨镜，嘴角上扬，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哥……嗯，玥姐也来了啊。”许辞看向徐晟，视线又落向俞玥。
　　俞玥道:“哎许辞，你们昨晚不是去D区找物资了吗？叶鸢呢？”
　　许辞耸了耸肩:“我儿子不知道去哪玩了。据服务生小帅哥说是去撩妹了。”
　　俞玥:……
　　叶鸢去撩妹了？俞玥听的不可置信，不过她也听明白徐晟说的“撩汉”撩的是谁了。
　　“所以你没找到她就回来了？你把她扔D区了？”
　　“我儿子那么聪明能干，更何况还是异能者，没那么容易死的。我觉得需要关注的应该是把她带走的女孩。”许辞也走过来站在两人旁边，背靠着墙。
　　“女孩？”俞玥听得莫名其妙。
　　“一个大冬天穿裙子的姑娘，带她从后门走了。小帅哥说的。”许辞的语气里好似也掺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大冬天穿裙子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明白了撩汉事实的俞玥自动忽略“小帅哥”这几个字。
　　“那还能怎么样，，就这点了。总不能要我一直追着别人问吧，我脸皮很薄的。”此话从厚颜无耻的许辞嘴里吐出。
　　俞玥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你堪比城墙的脸皮怎么在你的小帅哥面前就自动压缩了？”
　　徐晟补刀:“你脸皮原来比你还骚。”
　　“那是。”厚颜无耻之徒许辞谦虚接受，“我觉得，那个带走我儿子的女孩可能不简单。”
　　“为什么？”
　　“废话，哪个神经病大冬天穿裙子的，她这种行为倒像是故意做出来给别人看。还有，直觉。”
　　俞玥:……还有神经病大半夜戴墨镜呢。
　　“所以呢？你是说那女孩穿裙子是为了给叶鸢看，或者说是引诱她离开。”徐晟道，“但叶鸢和裙子有什么关系？”
　　“可以这么理解，我也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说不定我儿子就是喜欢小裙子的萝莉控呢？放心吧，我儿子不会出问题的。”许辞接道。
　　萝莉控……你就这么黑你儿子的吗？徐晟和俞玥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阳光慢慢地从另一边挪过来，他们三人所处的阴影被暴露在金色的晨光之下，许辞的黑色墨镜反射着这灿烂的光辉。
　　人们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大概几十个人，有男有女，都聚在这片废墟前，像是在等待。
　　许辞抬起手腕，低头看了眼手表:“老大咋的还不来？”
　　“来了。”俞玥用手臂撞了一下许辞，许辞抬起头，看见一个极高的穿着棕色羽绒服的男人走上了废墟上的一个较高的平台。
　　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咳，”男人清了清嗓子，“小的们都来了吧。”
　　下面有几个人笑出了声。
　　“叶鸢没来。”许辞大声道。
　　“哦？还有谁吗？没有的话我开始了。”男人又清了清嗓子。
　　徐晟双手环臂，并没有看台上的男人，而是一副不屑的表情，紧盯着手上的手表。
　　许辞用余光撇了一眼他，皱了皱眉头。这个徐晟，硬要把他的不屑摆出来吗？
　　他嘴角抽了抽，也没好说什么。
　　“就讲一件事。昨日派出的猴儿已经从西天取回了物资，今儿咋们花果山学校分发物资。”大家都已经对“老大”的说话风格习以为常，脸上都洋溢着似洒在脸上的阳光般的笑容。
　　“一直帮忙分发物资的叶鸢今天没来是吧，谁主动愿意顶替，可以多得三打子弹。”男人用目光搜找，“哪只勤劳的猴儿愿意？”
　　许辞扫过一眼徐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声道:“徐晟愿意！”
　　徐晟立马抬起头，瞪着许辞:“许辞你说什么？！”
　　许辞没管他，再次大声道:“徐晟说他愿意！”
　　男人露出满意的表情:“第一次那么积极啊，徐晟那就你了。”
　　许辞一副得逞的坏笑，拍拍徐晟的肩:“小哥，你有多了一次奉献社会的机会了，可以攒人品哦！”
　　徐晟脸上涨起恼羞成怒的红色，极力压制语气中的愤怒:“要发你自己发，不然我先走了。”
　　许辞依旧没有受起脸上的笑容，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别生气嘛，你都那么早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嘛。”
　　“小哥，满山的猴儿需要你。”台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
　　“我上班要迟到了。”徐晟语气缓和了一点，“这些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用了小哥，你工作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俞玥朝他晃了晃手机，脸上挂着许辞式欠揍微笑。
　　“什么时候请的？！”徐晟的语气有些颤抖。
　　“刚刚许辞叫你名字的时候。”
　　许辞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好好干，别跑了啊。”男人也拍了拍徐晟的肩，擦肩离去。
　　徐晟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们，脸涨得通红:“我到那么早是为了赶紧领完物资去上班的，谁他妈让你们请假了？！下个月饭吃了你们养我啊？”
　　“行啊，”许辞插着腰靠在旁边，墨镜也藏不住他戏谑的眼神，“我不介意再认个二儿子。来，叫声爸，下个月爹包养你。”
　　“你以为我像叶鸢那么没骨气吗？为了物质上的满足出卖精神。”徐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瞧着有人已经将几箱物资搬到他的面前，人群也逐渐围了过来，他也清楚挣扎无效，只得蹲下拆开物资箱:“你俩别傻站着，滚过来帮忙。”
　　许辞得逞似的又勾了勾嘴角，迈开长腿走到物资前蹲下，也不忘再嘴欠一句：“看你诚心诚意求我的份上我就……”
　　话还没说完，他的装逼大墨镜就被猝不及防地摘了下来。“怕你拿错物资，帮你取下来了，不用谢。”徐晟将墨镜折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可真是好心。”许辞低头揉了揉鼻梁，语气里忽然掺进了说不清的意思。“我也想摘墨镜，但是我怕什么时候我的眼睛走火了你们小命不保啊。”
　　“你这担心暂时多余了，没有吸入VA，你想走火都没机会。”小哥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拆开了第一个物资箱，又大声道：“低度酒精，排队取，每人两瓶，旁边登记名字。”
　　许辞语气低沉，像是危险的警告：“你可真放心我，我都不放心我自己。”
　　他抬眸，如剑般利锐的目光瞬间划过徐晟的脸庞，犀利的眼神仿佛炽热的光，灼烧着所及之处。
　　视线触碰那一瞬间，徐晟的脸庞仿佛被高温烧灼般的刺痛。
　　“艹！”徐晟撇过脸，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温凉光滑的触感让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毁容。”
　　“开个玩笑而已，小哥你激动啥？”许辞收回目光，语气里又充满了意味不明的戏谑。
　　开个玩笑吗……？常年犯贱惯了，都快忘了这傻缺还是个恐怖分子了。
　　许辞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下：“好啦，赶紧干活。”
　　徐晟的薄面子感觉又挂不住了，明知道怼不过又想怼，心里感觉总有口气咽不下。于是他又偷偷地撇了一眼对面认真分发物资的许辞。
　　许辞一瓶一瓶地递过鸡尾酒，不像刚刚如剑般的锐利，他现在眼神十分温和，火焰仿佛被浇灭了般。配上他习惯性的勾唇，竟显得彬彬有礼而又意味不明。
　　许辞的眼睛其实很好看，深褐色的眼眸总是微眯着，不认真的时候总显得有些玩味。浅金色的阳光勾勒着他挺拔的鼻梁，浮动的金光在他眼皮上跳跃，他温和的眼神却显得异常冷漠。
　　真是个复杂难懂的家伙……徐晟默默收回目光。

　　记完最后一个人，俞玥合上名单册，走向依旧蹲地上的两人：“ok了，我们也差不多可以撤了。”
　　人群已经几乎散完，只剩下三人围着几乎空了的物资箱。
　　“干白活还没工资，坑谁呢……”徐晟不满地嘟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不是看你适才让你干的嘛，别抱怨了赶紧收拾一下。”俞玥拍拍他的脑袋。
　　“呵呵。”
　　附近突然有哒哒的脚步声，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七五的女生走了过来。
　　“叶鸢？！”
　　“叶鸢？！”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