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梵卡

1、第一章 酒吧 寂静的深夜

　　寂静的深夜，荒芜的城市，冰冷的寒风在空旷的大街上回旋。偶尔会有几只路过的僵尸跌跌撞撞的走着，时而发出低声的嘶吼。
　　一辆黑色的汽车在街上飞驰，打着明晃晃的大灯，乳白色的光线在汽车前面形成一片刺眼的光，将空气中旋转的尘埃都照得清楚。
　　汽车兜了几个圈，在一家亮着灯的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酒吧不大，只开了几盏灯，暗黄色的灯光微微地闪烁。深夜的酒吧人比较稀疏，没有空调，却关门关窗，温暖而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鸡尾酒的香气，幽暗的光在温热的空气里显得安静而温馨，有着使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这是D区唯一一家酒吧。
　　病毒扩散遍布全球后，金钱的价值一落千丈，变得一文不值。拿来日常交易的都是一些基础的物资，类似于绷带、枪支、子弹、酒之类的。这座酒吧就是一个交易所。
　　一个男人打开了车门，迈开长腿，推开了酒吧大门。
　　寒风顺着打开的门，迅速涌入酒吧，冻醒了沉浸在酒精中仍昏昏欲睡的人们。人们抬起头，视线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
　　男人身材颀长，至少有一米八，穿着黑色风衣和黑色裤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着一身黑的装扮，确实引人注目。
　　然而人们的视线昏昏沉沉，在男人身上飘忽一下，又落了下去。
　　许辞双手插着口袋，好像察觉到人们的目光，唇角勾了勾，径直走到吧台。
　　大门被推开了又关上，将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
　　吧台后只有一个服务生，正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壁睡觉。
　　许辞压低声音道：“来杯伏特加。”
　　服务生侧着头靠着墙壁，黑色的短发顺着脸颊垂下遮住了面孔。就当许辞以为他还没醒想再叫一次时，他的睫毛颤了颤，随后忽的弯下腰站了起来，用手将额前的头发挽到脑后，露出清秀的五官：“抱歉，我们不卖高度数的酒。”
　　服务生的眼睛和头发一样，都是湿漉漉的黑，在幽暗的环境下闪着微弱的光，似剔透而不含一丝杂质的黑珍珠。他肤色苍白，清俊的面孔有些凹下去，洁白而单薄的衬衣在他干瘦的身材下显得十分宽松，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这是正常，高度数酒不仅价格极高，而且异常稀有。“哦？”许辞惋惜似地摇了摇头，“那你们卖什么？”
　　“只提供较低度数的鸡尾酒和啤酒。”服务生声音脆生生的，像是青涩的少年仍未睡醒，略带嘶哑的嗓音中掺杂着丝丝疲倦的困意，竟是意外的好听。
　　“那就鸡尾酒吧，随便什么味，在这喝。”许辞低头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子，摆在吧台上，“二十个子弹，够了吧。”
　　服务生淡淡地应了声，转身从酒柜取出一只未开封的鸡尾酒，熟练地摘下盖子，将紫色的液体缓缓倒入一个透明的玻璃酒杯中。
　　这酒吧还真是劣质。
　　许辞趁着这个机会，问到：“今晚有没有见过一个女的，十六七岁这样，挺高的……”
　　“和一个穿裙子的姑娘从后门走了。”服务生眼皮都没抬一下，看上去十分疲倦的样子。
　　“后门……”许辞瞥到吧台斜后方有个隐蔽的小木门，嘴上也不忘礼貌性的道谢。
　　服务生将酒杯端到他面前的吧台上“不用，请慢用。”然后顺手收走了吧台上的子弹，做到椅子上继续睡觉去了。
　　服务生看上去也蛮劣质。
　　许辞低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紫色的鸡尾酒，一股甜腻的香精味揉在极淡的酒精中，在舌尖迅速绽开。他轻轻地晃了晃酒杯，紫色液体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啧……这是加了多少色素和香精的零度酒……”许辞不满地低声抱怨。
　　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撇了一眼一旁睡得正香的服务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啊，该干正事了。”

　　他低头从裤兜掏出手机，一边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嘟了一声迅速被人接听：“喂？情况怎么样？”
　　许辞压低声音道：“服务生睡着了，钥匙在吧台下第二个抽屉里，按计划行事。”
　　“叶鸢呢？”
　　“不知道去哪了。我儿子不会出事的，我相信她。”
　　“但愿如此。两分钟后我从后门进，记得站在那里给我指个路。”
　　“OK。”许辞道，边说边走到酒吧后门前，拧开了把手。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许辞连忙钻了出去。
　　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推开了，寒风再次蜂拥而入，赶跑了原本湿热的空气。
　　一个装着厚重的男人一摇一晃地走了进来了。男人看着风尘仆仆的样子，蜡黄色的面孔和浑浊的双眼，穿着的羽绒服也有许些破旧，走路时发出“哗哗”的摩擦声。
　　“一瓶白酒，五十度以上的。”男人扯着沙哑的嗓子。
　　服务生皱了皱眉头，但依旧礼貌地回答：“抱歉，我们这不卖高度数……”
　　男人好像没听到般，不耐烦地重复：“一大瓶白酒！”
　　……

　　“哐当！”
　　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许辞回到酒吧内，就听到男人的嘶吼：“你他妈快点拿出来，枪口子不等人。”
　　顺着吧台方向望去，服务生被推倒在地，地上还有玻璃碎渣和洒翻的鸡尾酒。一个男人拿着黑乎乎的枪口对着他。
　　哎呦，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啊。
　　许辞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他迈开长腿，一边顺手摘下了墨镜。
　　“这是在干什么？”许辞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好好说话，动什么枪子呢。”
　　“要你管？”男人露出强烈的不耐烦，想要挣脱，“给老子滚边去。”
　　忽然男人的双眼变得异常猩红，面色逐渐从蜡黄变得青黑，力气也变得异常的大。
　　“你他妈还被咬了？”许辞抓过男人的小臂，一把挽起男人的羽绒服袖子，露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咬印。咬印四周的皮肤已经开始呈坏死状缩水，显得皱巴巴，“已经开始尸化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安静的酒吧瞬间炸了，原本昏昏欲睡的人们瞬间清醒，蜂蛹般地向大门外跑。
　　“激动什么，搞得好像外面没有僵尸似的。”许辞无所谓道，说着拿起原本自己放吧台上那杯紫色液体往男人头上浇。
　　酒精能杀毒，还能
　　杀病毒，特别是僵尸病毒。这种病毒对酒精特别敏感，只用低度数的酒精就可以达到致命的效果。
　　然而，没反应……
　　这他妈不是僵尸？？？那……
　　可能遇上了一只假僵尸。
　　这个男人还没有尸化完全，全身没有完全呈僵尸状，近乎癫狂的状态仿佛理智还在挣扎。
　　眼看着男人就要咬上来了，忽然“砰”的一声，男人应声倒地。服务生正向刚刚男人那样，拿黑乎乎的枪口对着男人。
　　许辞：“……”
　　他踹了一脚地上的男人，黑红色的血液不断从头部汩汩流出。这背后爆头的枪法，男人八成也死透了。
　　“你们酒吧就是这么让僵尸直接进来的？”许辞为防止血液沾到他的皮鞋上，他走开到服务生面前，弯起眼睛，礼貌性地微笑。
　　“通常僵尸不会进来，这次是个意外。空气中挥发的酒精都会对僵尸造成一定的伤害，僵尸不会自找苦吃。现在要把他拖出去，”服务生将手枪放回吧台柜子，头微微向上扬起，眼神对着许辞，好看的眼珠子闪烁着淡淡的光，“你能帮我一下吗？”
　　许辞：“……”这算色诱吗？“我……好吧。”
　　色诱成功。许辞决定忘掉正事，一心撩汉。

　　终于收拾完最后残留的血迹，两人也准备离开。
　　许辞注意到服务生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像似被刀口划过。
　　“你……受伤了，”这么大好的机会许辞肯定不会放过。“去我车上涂点药吧。”
　　“不劳费心。”服务生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语气有淡淡的疏离感。
　　“伤口感染就不好处理了，顺便我送你回家。”许辞的语气很坚持。
　　服务生看着推脱不来，只能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走吧。”不难察觉许辞语气里带有意味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