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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季兰亭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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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兰亭最近很郁闷。
赵亢最近频繁出入城外城内,似乎和傅琰有什么来往,作为代容家家主,季兰亭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身份,大概就是容家的准赘婿了,也就不得不管管这位赵大人。
他拿这个与梁睦说过,谁知对方说了一句让季兰亭懵的话:“天界那边似乎来了风声,说是天帝要与傅琰讲和。”
讲和?
你打了一年多的架然后你要讲和?脑子有坑还是怎么?那些牺牲的亡魂怎么算?!
容涅呢?容涅怎么办?
他的身体还在傅琰手上。
梁睦看了一眼季兰亭神情,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往季兰亭边推了推:“你先喝口茶缓缓,我与你说一下,天帝可能与傅琰达成了什么共识。”
“什么共识?”季兰亭反问。
“你想想,傅琰手中拿着什么?拿着容涅的肉身。”梁睦道,“傅琰要在天界找什么人,是要经过天帝的应允的……”
“容涅对天帝有用。”凤煜庭不知何时赶来,缓缓关上房门,“天帝答应傅琰为他寻找那个人,傅琰将容涅的肉身让给天帝。”
“可是容涅对天帝有什么用……”季兰亭这句话一出,自己也不淡定了。
众所周知,容涅是魔心仙脉。可是魔心仙脉对天帝有什么用?
“我见过天帝,”凤煜庭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椅子,又拿茶杯为自己添了一杯,缓缓道,“他本应该是青壮时期,却显得老态龙钟。那时我师父与我说,此人贪心太大。”
凤煜庭顿了顿,看了周遭一眼:“他身上有古神元丹。”
古神元丹。说出来谁都清楚,那分明是从盘古开天辟地之始,直至现世,不断修炼才会拥有的东西,敖桀怎么会有?
且不说他的灵力,仅仅从寿命这一条上,他就无法结出古神元丹。
所以敖桀身上的古神元丹是哪里来的?
从古至今,天地大神也仅仅那么几位,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的人。
所以会是谁的?
大多数古神都已经不再现身世间,如今在世间频繁走动的,也就只有泷秋了。
季兰亭想到了一个很不好的东西。
——会不会是泷秋的元丹?
可失去元丹的古神会死去,泷秋没有死。
还是说,有人代替他死了?
谁代替他死了?
“我布辰寺有一秘术,能为他人炼制不老不死的肉身,”凤煜庭并没有再给季兰亭多余的时间思考,而是突然说起了“水云身”,“炼制的药引就是魔心仙脉。”
“你是说,天帝想拿容涅去炼‘水云身’?”梁睦倒抽一口冷气,看了一眼季兰亭。
季兰亭面色不善,随即开口道:“天帝——他身上的古神元丹是泷秋前辈的?”
凤煜庭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泷秋前辈没有死,”季兰亭翘起二郎腿,一手敲了敲桌子,“谁替他死了?刹秀?”
“前人之事,不可妄谈。”凤煜庭道。
“你不否认。”季兰亭突然道,“那就是了。凤煜庭,我问你,谁告诉你这些的?”
“没有人与贫僧说过,是贫僧亲眼看到的,”凤煜庭缓缓道,“贫僧幼年之时先各位见过天帝,他身上有两颗元丹。”
“两颗元丹?!”梁睦突然用力靠在椅背上,震惊道,“现在他还活着,可真是为难他了!”
“季公子猜的不错,其中一颗元丹就是泷秋圣座的,”凤煜庭看了一眼季兰亭,道。
“还有一颗呢?”季兰亭抱肩道。
凤煜庭道:“不清楚,不过贫僧猜测,另一颗元丹的主人约摸是很久之前葬身的一位古神,唤作喻东篱。”
地府之中无日月,多少天都像是一个时辰,在地狱中受苦的灵魂多年饱受折磨,在油锅火柱上翻滚,往往爬出来的时候都散发着焦香。
孟姑娘趴在一旁,看着蒋歆断案,打了个哈欠,只觉自己沉迷男色美貌,终日不想卖孟婆汤了。
懒得要命!
孟姑娘进行了深深的自我唾弃后,继续沉迷男色,突然便被本该外出巡逻,此时却在地府的牛头马面吸引了注意。
只见二鬼并肩而行,手中还扯着一只白衣服鬼,一鬼手提一只脚,那白衣鬼便面朝下,两腿被牛头马面提着,往孟姑娘这边来了。
“夫人!”二鬼齐声道,“我等在花田捉住了一只鬼,给您送过来了!”
“有鬼不应当交与蒋歆么,交与我算什么?做丫鬟,不投胎了?”孟姑娘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的白衣鬼,发觉这不是女子身形,又道,“瞧瞧,连个女鬼都不是,怎么做丫鬟?”
牛头双手抱拳道:“此人阳寿未尽,我等将他带出花田时,发觉此人面熟,便带过来了。”
“你们面熟,又不是我面熟。”孟姑娘翻了个白眼,倒也是老老实实走了过去,提起裙摆踢了白衣鬼一脚,“还能不能站起来,给老娘看看。”
那白衣鬼没有动静,牛头马面见孟姑娘又要动脚,便慌忙上前,将那鬼翻了个面。
翻过面来,白衣鬼面目便清晰了。
这鬼是容貌极好的,就是有些木讷了,睁着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前方,不言不语。
孟姑娘仔细瞧了瞧,发觉此人似乎与两年前季兰亭带过来一次的小白脸有些相似。
似乎叫容涅?
“容涅?”孟姑娘试探唤道,便见对方喉结动了动,仿佛想发声,却失败了,随即眼球转了过来。
“……我了个乖乖,真的是啊。”孟姑娘道,“容公子,我听牛头马面说你阳寿未尽,怎么到的地府?”
之前容涅与季兰亭能来到地府,是由于毕龙指路,季兰亭与孟姑娘相识,孟姑娘特意准许季兰亭进入,才进来的。而此时状况完全不相同,容涅应当是被什么逼得魂魄离体这才来了地府,阳寿未尽是还能回去的,他怎么不回去?
孟姑娘凑近容涅,道:“容公子,你阳寿未尽,还能回去的。”
“我不回去。”容涅仍然仰面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坚定道,“我要给兰亭采花。”
孟姑娘:“什么?”
“我要给兰亭采花。”容涅仿佛想起什么,朝孟姑娘温和一笑。
孟姑娘被这一笑晃瞎了眼,回过神来时便见不到容涅了。
“人呢?”孟姑娘问牛头马面。
“不知道。”牛头马面纷纷摇头。
容涅觉得自己的意识时有时无,睁眼在这里,闭眼再睁眼时就换了个地方。
也许是因为他将其中一魄附在了焚如上的原因。
焚如剑灵已经消逝,如今留下的仅仅是一个空壳,尽管多年磨炼的意志还在,可容涅仍然担心焚如不能保护季兰亭,于是便在将焚如给季兰亭的那晚,直接将自己一魄分离出来,放在了焚如中。
父亲曾在他拿到焚如剑的那晚与他说,不要觉得容家避世,便可肆意妄为在容家中行走,你要无时不刻小心脚下的每一颗小石子。
小石子指的是什么,容涅当时并不明白。
后来在长生花大战中,容涅与季兰亭斩杀四方,眼角的余光突然便看到了那些他从没有接触过的视线。
那种表情,那种情绪,叫做“嫉妒”。
后来容涅到了季家,看到那些凤家人自相残杀乃至派人暗杀季兰亭。
容涅被羽承泷秋保护的很好,一直在昆仑鲜少出世,第一次看到那些目光,容涅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是你的就是你的,既然并非你所有,为什么不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而是想方设法去嫉妒去伤害旁人呢?
身为容家的公子,容涅从来不缺少什么,长期的锻炼让他无欲无求,那些所谓的金银美色都是过眼云烟,容涅从来没有得到什么的欲.望。
——是吗?
后来的容涅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把自己想得太高大了。
他也只是世间万物的一物,情情爱爱是他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
后来呢?他喜欢季兰亭。
他可以把焚如交给季兰亭,他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给季兰亭。
我喜欢他。
容涅告诉自己,这是一种不廉价的,甚至可以刻骨铭心的喜欢。
他完全有把握回到现世,但现在他应当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唤作“严饮月”。
赵亢曾在交与容涅容家玉令的时候,与他说过,傅琰要寻找的人就是严饮月。
而严饮月,很有可能被敖桀关在地府。
不管赵亢所说是真是假,容涅是不会让季兰亭涉险的,于是拿出这一诈死,容涅来到了地府。
顺便将那个想反叛容家的人捉拿。
赵亢所说半真半假,容涅几乎是不信任他的。
但是容涅拿到了一个东西,几乎可以立即判断赵亢所言真实了。
——牧悔,那个说自己是蓬莱师祖的师孙的男人送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把断剑,隐隐约约能看到其中刻着的字——“饮月”。
饮月,这是什么东西。
容涅是不解的,随后在触碰断剑的一刹那,容涅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天界的大殿,一身血迹,与高高在上的敖桀对话。
那人说:“若是傅琰找我,便与他说,我死了。”
随后画面一转,便是地府之中——
容涅站起身,看着这片红色花海,远远便看到一个男子,站在远处,左手握剑。弹指间,便看到红色花瓣飞扬。
——严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