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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敖广 如果不是你 ...

  •   锁妖阵下的妖物万千,有不认命的,也有明知逃不出去故意挑衅的,趁着龙族稍有松懈便闹腾不已。

      东皇钟的震荡传入东海四散在水中,等落入龙宫,已然与妖物们的嚣闹混在了一起。

      除了敖广,没有人发现异样。

      他少见的抬了头,试图望向海面,但头顶除了黑暗,连半丝光亮也无。

      那是东皇钟,绝不会错。

      可东皇钟,怎么会在此处?

      “敖……敖广,你在看……看什么?”

      敖广垂眼,看到申公豹正负手望着自己。

      “抱歉,”敖广没有提及东皇钟,“你刚才说什么?”

      “我徒……徒弟呀!敖……敖丙。”申公豹在努力让自己不要断句着说话,“我本想带……带带……带他离开天庭,如此的封神……神神台,去也无……无用。没想到他……他他……”
      敖广大概猜到申公豹要说的跟哪吒相关,看到他结结巴巴的样子,半眯着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去寻哪吒了?”

      “没……没……”

      “没去?那是去哪了?”

      “没……没错。”

      “……”

      关于敖丙和哪吒的事,敖广早有听闻。哪吒天命如此,多少有自己和申公豹的原因在里面,既然敖丙认他是挚友,自己也没什么可阻拦的。龙族不能永困幽境,敖丙如今已经来去自由,于龙族而言,已经是宽慰。

      “哎——这亲儿子,到底是比手足金贵,是不是呀,大哥?”

      在封印之下,女子的声音充满了魅惑。敖广循声望去,目光一冷,皱起了眉头。

      “敖月。”

      那是同自己一脉而出的应龙,曾经的太一天妃。

      敖月轻蔑一笑:“你把龙族的希望全都押在敖丙一人身上,还送了他一副万龙甲,是要他救龙族出这囹圄。结果呢,被他用来替人挡了天雷,天雷啊~兄长可曾问过那些献出龙鳞的龙族,是否后悔?”

      敖广暗暗咬牙,可敖月说的都是事实,自己无法反驳。

      看着兄长隐忍的模样,敖月只觉得打心底起的一阵痛快。她厉声笑着,周身鳞甲逐渐散去,化作人形鬼魅一般在锁妖阵底下游荡着。

      “真不愧是父子,当爹的拿全族的自由去赌帝俊的承诺,输了个彻底,儿子身披万龙甲,去赌一次封神,好换龙族的自由,只得了个不痛不痒的小神籍。兄长,你心慈手软,我那小侄子敖丙,更不是能成器的东西!”

      “你……”

      “噢对了……”敖月眼波一转,她凑近了敖广附近轻声挑衅,口中阴阳怪气道,“若是帝俊还在,兄长其实不费这些心思,敖丙生来也就可以封神,是不是?”

      敖广目光一凛,像是被人供奉多年的画卷忽然被当面撕破,从底下又看到了另一幅不堪的画面。

      “别说了——”

      敖广的声音中带上了怒意,但敖月显然没有想要放过他。

      “毕竟,他也有着几分——帝俊的血脉——”

      “敖月——!”

      应龙咯咯笑了起来,一脸的戏谑。

      “你看他现在逍遥一时,若是等你死了呢,你猜,又是谁来替你镇守我们这些万恶之妖?”

      敖广闭上眼睛平息了片刻,冷冷道:“敖月,当年送你嫁入天庭,东皇太一可曾负你?你说会为龙族转圜,结果你却一心想着如何放出锁妖阵里的妖物企图置龙族于不顾,可知这锁妖阵一破,首先灭顶的便是龙族?是你背叛龙族,才被贬入锁妖阵,事到如今,大可不必再说这些诛心的话。”

      “若不试试,怎么知道是否有谁能幸免于难逃出生天?”

      敖广不可置信道:“你要我拿全族的性命去赌一次机会?”

      “难道如今阖族囚禁于此,便好过当年玉石俱焚?”

      敖广无言以对。

      自从当年发现帝俊的真实目的,敖广便知道是自己错信错付于他。敖月说的“机会”,敖广并不是不知道。没了锁妖阵,龙族自然可得自由。可锁妖阵破,龙族首当其冲,可若是没有得以逃出东海的龙族呢?

      届时万妖齐出肆虐天地,又会是怎样一副炼狱景象。巫族妖族早已元气大伤,没有了龙族,这世间又有谁能凭一己之力再把他们锁回阵中。

      那时的决定——无论为何缘由——留给了世间一个河清海晏,而功劳最大的龙族,却只得到了这海底的暗无天日。

      咎其根本,竟只是因为自己错信了帝俊。

      “若非是你,我族何至于被囚东海?”敖月的语气愈发冰冷,“是你枉顾所有谏言,一心向着帝俊,若非敬你是昆仑出渊之龙,全族上下又怎会如此信你,到今日还为你一同镇压着锁妖阵?”

      看着敖月利剑似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鳞甲一一剜去,敖广默默低下了头,敖姝却不愿放过他。

      “你信了帝俊,可曾想过那从头至尾都只是他的利用。”敖月对上敖广的目光,不许他躲避,“还是说你想到过……却不肯信呢?”

      敖广不愿回忆起那人,皱眉闭上了眼睛。

      敖月看了一眼哥哥,恨恨地背过身去。

      无人看见她的表情,无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龙族,应运天地,生自昆仑,”敖月轻声道,“天地之初,我们便可入天下海,无人可束。”

      “兄长送我入天庭,嫁于东皇太一,可知我心意如何?”

      敖广一愣,抬头望向敖月的背影,一时不知作何言语。

      当年敖月见到太一,总是很欢喜的样子,所以自以为敖月是喜欢太一的。若是不喜欢,当年提及嫁娶,又为何不告诉自己?

      “我……从不知你……”

      “是,东皇太一待我极好,我要求的事情,除了离开天庭,他无有不应我的。但兄长可知那天庭与锁妖阵,于我而言,并无二致。”

      不知是不是敖广的错觉,敖月的话语里,似乎带了一点凄凉。不等多问,敖姝便又化回应龙模样,潜回了东海锁妖阵深处。

      看敖广垂了眼帘,申公豹上前安慰,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没有开口。

      敖广强颜欢笑着打趣道:“你倒是识趣。”

      申公豹耳朵一动,撇开目光道:“识……识趣!”

      敖广轻笑了一声,虬曲的龙身又紧了紧锁妖链,念着咒将灵力缠绕在锁妖链附近,随后难得一见的离开了镇海柱,化作人形轻轻走到申公豹身边。

      说来,这还是从前申公豹替他想出的办法,虽然离不开海底,但也能得一时松快,不需终日缠于定海柱上。

      依旧是那一袭淡青的装束,干净得像昆仑山深处的冻雪,白玉色的珊瑚簪子是多少年前自己冒死从北海里替他选来的,他至今还戴着。龙族受天地恩泽,千年之后容颜不老,若不是在这龙宫地狱,此时场景简直与数千年前申公豹第一次见到敖广时一模一样。

      申公豹看得恍神,敖广伸手摸上他的耳朵:“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我龙尾被断,此生是离不开这东海了,但你还可以回昆仑,若是不愿回玉虚宫,这天下也大有去处。”

      看申公豹不回应,敖广又揉了揉他的头:“敖丙已经封神,你便还做你的小猫儿,不必再忧心了。”

      听到一句“小猫儿”申公豹忽然脸上一热,打开敖广的手结结巴巴道:“我……我才不是猫儿,我是豹……豹……豹……”

      话没磕巴出来,人已经落入了敖广怀里。

      “豹子精!”申公豹生怕是敖广误解了自己的“豹”字,拼命解释着。敖广却故意捉弄他似的把他变回原形,坐下来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当年昆仑救你一命,实属无意,你相助吾儿敖丙,所做之事远胜当年我为你所做。我无意借昔日旧恩情再求你什么,你也不必执念。”

      再说,若不是因为自己,申公豹也不会受帝俊折磨,落下这口齿不清的毛病。

      申公豹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化形,把头靠在敖广膝头,安逸的闭起了眼睛。
      其实说什么求不求呢。

      就如同当年敖广救了自己一样,申公豹帮他也并无所求。

      在昆仑众仙嘲讽他区区一头小豹子也想入仙门的时候,只有敖广真心待他好,从那时起他就打定心思,但凡是敖广的事,他申公豹必定倾力相助。

      他当敖广是朋友,说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真的,但也是为了让敖广心安接受帮助的借口之一。为了消除掉敖广心底的那点担忧,也就干脆说了自己在元始天尊座下受了委屈,想要报复姜子牙,证明给天尊看的理由。这样听起来就像是相互利用,免得敖广心中有愧。

      当然如果事成,能借机膈应到姜子牙的话,就算是他申公豹赚了。

      敖广生性淡泊,自来了东海更总是这个样子,生怕麻烦到别人,生怕再做了什么事会让旁人为难,结果万事都自己受着。唯独一次,就是为了敖丙。在帝俊来的时候,他恳求龙族替他藏好这个孩子,不要被天庭发现。

      申公豹舔着自己的爪子,心中暗暗道,若是早知道这小子有帝俊的血脉,当时就应该在教他仙术的时候好好整整他。可到底还是敖广的子嗣,长得也像敖广,横竖也下不去手,罢了罢了。

      说来那蠢徒弟是去了哪里,金光洞?啧,满心满眼只想着哪吒,怎么一点不像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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