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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寂寞梧桐锁清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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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宫
药香迷漫,在空气中流散,飘荡在鼻间,缓缓消散。
迷蒙之中,紫熙似乎看见紫晨向她走来,带着独属于紫晨的笑容说:“熙,欢迎回家。”
说着紫晨咧开嘴角,那勾起的弧度如往常般安定着她的心。
她想抓住紫晨的手,紧紧握住再也不放开,可紫晨却慢慢转身,离她远去,她拼命的跑,叫喊着“紫晨,紫晨…”紫晨头也不回,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吓得她一惊,猛然间惊醒过来,却发现子辰和邀月公主惊喜的望向她。她小嘴唇抖着安慰自己:叶紫熙,只是噩梦而已…只是噩梦而已…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子辰想如以前一样握住她的手,传递力量,可一意识到他们如今身处之地时,一步错,步步错,他艰难地放下了手,慰问关切得瞟向紫熙:“子言,感觉怎么样?”
紫熙思考后明白自己是放纵以后着了凉,淡淡掠起了落寞:原来无论在哪里,她的身体始终称不上健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淡然道:“还好。”
子辰和邀月是谁,一位是欧阳世家子弟,一位是皇宫长大的公主,他们如何瞧不出紫熙显而易见的应付。
邀月走上前去,轻轻抚平有些许皱的棉被,那双手似乎有魔力一般,明明轻抚的不是紫熙,却轻易驱散紫熙浮起地凉飕飕,只那么一瞬,紫熙心底连同脸上绽开了笑,那笑容不是昔日似笑非笑中的淡漠,那笑中带着暖暖的感觉,不算倾国倾城,不算妩媚妖艳,如同百合花轻浮起的沁人香脾,淡淡冲散暗涌,同微风嬉触发丝,那样的轻柔,轻柔地不可思议!
邀月怔愣,手仍停留在柔柔地棉被处。
而子辰眼神中微微透露着茫然,半晌,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紫熙好整以暇的瞧着他们千变万化的神色,仿佛他们的奇异与她无任何关系。
子辰和邀月终于注意到紫熙看戏的态度,两人很有默契的开口:“子言。”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了口,愣愣的看着双方,两人眼底同时倒映着对方有些微傻气的样子!
紫熙轻拉起棉被,离开了那温暖而平静的被窝,淡淡直接进入主题:“外面怎么样了?”疑问的语气,却不兴起一丝波澜。
紫熙有丝玩味的看向邀月,邀月耳根处有丝丝浅粉划出水纹,热气扩散在空气中流淌,配上精致的肌肤,恼怒的瞟了紫熙一眼,半带恼半带羞,有着说不清的撒娇意味。
紫熙回以了然的视线,安静的望向邀月。
子辰还是那永不恒变的冷冷神色,没有等到邀月的回答,他才接口道:“到没出什么大事。”
没出大事,难道…?
紫熙的眼里同时映出邀月和子辰的身影,淡淡道:“我昏迷了多少天?”
子辰一时愧疚,一时惭愧,一时难堪,神情千变万化,微低下头,几缕发丝不禁垂向了肩上,细丝纠缠,无声息的结起一朵美丽的网。
紫熙此时才留意到子辰杂乱的发丝,似乎很久没梳理了,她心里的柔乱又泛滥了,她第一次认真端详子辰,苍白的有些微透明的皮肤,衬得眼周围的墨黑显而易见,嘴唇凝结粉紫粉紫,她不由怀疑生病的是她还是他…
邀月看了子辰一眼,眼波如水:“不算多,三天。”言语之间突然露出笑意:“子言,同你以前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紫熙还没说话,子辰抢先一步,有点着急,有点懊恼:“邀月,你是说阿言以前经常如此!”
啊言和子辰真是兄妹吗?紫熙第一次问自己。
啊言,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子辰眼里单纯调皮的你,邀月嘴中狂傲冷漠的你,那么你在林殇的心里又是怎样的?
银月湖的事,真如表面那般简单吗,还是…
隐约中紫熙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啊言,既然你已离开了,叶紫熙绝对不会按照你的计划走下去,她永远只是个过客!
邀月无可奈何笑道,扰乱了紫熙的思绪:“子辰,莫非你忘了子言的誓言…”
子辰闭起了双眼,心里起伏着千滋百味,啊言说过:在京都,要做就做最尊贵的太后,身处江湖,要为便为最狂野的妖女!
他未曾把此话当真过,因为当时阿言只有九岁,九岁女孩的戏言又有几多人当真。何况他眼里的啊言是位千金大小姐。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蒙蔽了自己!
原来,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求个心安!
此时,紫熙悄悄退后了几步,她只是局外人,啊言的誓言又同她何干,笑话,叶紫熙怎会为了他人而活!
可是为什么,她会到达这片天地,会成为欧阳子言,难道老天就是要告诉她:叶紫熙,你不是位合格的姐姐。
紫晨,才发现姐姐从未走进过你的世界!
紫晨,才发现你总是一脸灿烂!
紫晨,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回去的!
有来必有回,万事有因必有果!
银月湖,紫熙忧伤中抓住了重点,她拼命的想把所知所学连成一线,无奈于对银月湖的了解浅薄,她什么也抓不住。
紫熙脑袋空荡荡的,原本充满自信的她,此刻颓废的可怕,不过半晌,她恢复了神色,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沉思。
只听紫熙淡淡叫道:“哥,邀月。”平淡的口气,丝毫察觉不出心底的涟漪…
子辰和邀月视线投向她,紫熙张开嘴,敏捷道:“哥和邀月可否给我一份完整的银月湖资料。”
子辰脸有点股股的,带点气愤的气息:“子言,你难道仍没死心,那你给哥的承诺又算什么。”
紫熙还没回答,邀月却抢先一步道:“子言,你和林殇发生了什么。”
紫熙毫无情绪道:“子言既已声明同凌王府断绝来往,绝不会死灰复燃。至于银月湖嘛…”顿了顿豪气道:“欧阳子言绝不会允许未知的事物左右自己的命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能多了解一分是一分!”
子辰舒了口气,捏紧的双拳不期然在紫熙的话语中松脱下来,带着雨后清新的晴朗…
反观邀月,紫熙惊异的发现,邀月眼底汹涌着一种名为怨的意味,有淡淡的距离咆哮迷漫,难道她的话中有什么漏洞,细细思考,却毫无发现。
邀月,如果只能成为敌人的话,我奉陪到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紫熙直接把邀月忽视,当作隐形人般漠视,对子辰道“哥,那么你是否可以给个回复。”
子辰肯定的微微点头笑道:“子言既然需要,哥怎敢不从。”
邀月难以置信的望向子辰,肯定后脸色越发苍白,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紧咬下唇,原来软绵绵粉红的花瓣上突地生出一小串骨朵儿,铺开一层一层妖艳的雨露…
紫熙淡淡道:“哥,子言还是位病人,需要安心静养。”
这次,子辰却不按部就班:“看子言气势眈眈的样子,哪像位病人?”
欧阳子辰怀疑了!她很肯定他疑心已生,也许早就有颗种子播下了,只是没办法确定,难道她真的超之过及。
果然,事事不可过于急迫!
如果知道她不是啊言,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心底对银月湖的期待依然如同旋涡般狂卷!
如今,她能做的又是什么?
茫然的她,毫无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只知道她的目的是银月湖。 压眼珠儿一转,诡异的笑着望向子辰,欧阳家!对!没错:“哥,这几日你不会一事无成吧…”
子辰注视了邀月一眼,又看了看紫熙,明显有赶人走的意思,邀月点了点头,步履有点仓皇而逃的感觉,脊背中倾泄孤单的风姿。
等到邀月远去,子辰仔细感受风声,雨声,确定没人之后才轻轻道:“哥,只是稍微改动下了子言的步骤。”
紫熙没说话,等待子辰揭露谜底。
子辰却学着紫熙好整以暇的态度,没有对待别人的冰冷:“子言,既然你已清醒了,好戏也快开始了。”
紫熙也一副懒散的模样:“哥难道是想考验子言的应变能力。”
子辰靠近紫熙,呼着热气道:“这场戏里,的确少不了子言。”
紫熙知道子辰的靠近,她明白子辰想看她害羞的模样,想必是古代女子都会如此,很可惜,她不属于这片天空。
刚来时,她可以掌握子辰的下一步行动,想必也是子辰迷惑于她与啊言显然的不同,而兰贵妃的一巴掌打醒的不只是她,还有他。
她的生病同时也提醒了他,他们在此无依无靠。偏偏一醒来的她,最关心的便是银月湖,那片神秘传说的领地,原先的怀疑越来越深。
以后,以后,以后…他不会如对待啊言般对待她了,因为他需要的是确认,没有人会喜欢未知的事物,未知的危险。可是她又确实是啊言的模样。
她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哥,总要给点提醒,万一子言破坏了计划如何是好。”她的双眸包含无限深意,撒娇中带点坚定,折射出水晶般透明的光华。
子辰被她语气中的坚定弄得一头雾水,转开了话题:“子言希望什么时候看戏呢。”
紫熙接了口:“当然是越快越好,太平静的皇宫便没有皇宫的味道了。”
子辰懒懒笑,望向门外,穿透迷雾,略有意味道:“明日,天也该放晴了。”
紫熙微不可见的皱起眉头,明天,那就明天吧。
寒蝉凄切,晓风残月,醉意痕过,梦醒时分,冷落清秋节。念。不如归,不如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