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是天堂》未见

5、PART 5 我还想上学

　　第二天一早，乐队成员又被厨房的饭香唤醒。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早餐虽然依然不那么漂亮，但已经没了焦黑的颜色。

　　虹总是第一个动筷子的，而且无论难吃与否，都津津有味的样子。

　　嗯！有进步呢！岚小姐很有贤妻良母的天份哦！

　　鸠却还是依旧挑剔，大口吞着早餐，脸上却是无味的表情，煎蛋上是不是没放盐？一点味道都没有。还有番茄酱是不是已经吃完了？记得去超市买些回来，面包片不放番茄酱就像音乐没有伴奏一样，非常无味呢。

　　而丁根本一口都不想尝这奇怪的早餐，一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

　　叮咚——门铃响。鸠去开了们，是兰姐，拎了两袋子自己做的早餐。

　　鸠是最喜欢吃兰做的料理的，一见那散发着香味的早餐，无味的脸上立即比放了调料更鲜美。

　　啊！亲爱的兰姐，欢迎欢迎！好久没吃到你做的早餐，可想死我了！

　　虹插嘴说，不是昨天早上才登门求粥了么？

　　诶呀！人间美味，是怎么吃都不闲够的！

　　鸠说着夺过一袋，狼吞虎咽起来。

　　岚却不乐意了，立刻把桌上他还没吃完的早餐都丢进垃圾桶，她决心以后再也不让这“吃里扒外”的家伙吃一口自己做的早餐。

　　兰将另一袋子放到虹的面前，说，特地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甜点哦。

　　虹笑笑，说，谢谢兰姐，可是已经吃饱了呢……这个就留到肚子饿的时候再吃吧。

　　他将甜点放去冰箱。

　　兰看着桌上的食物残渣，面色铁青，说，这……都是什么啊，能吃么？

　　哈！虽然没那么漂亮，但一样美味呢！

　　兰自然不信，她知道虹是“忍者”，虽然大不了多少，但她和丁一样，都将虹视为自己的孩子，怎么忍心他吃这样没营养，没样貌的食物。

　　一声严厉的质问，谁做的？！

　　我。

　　漫不经心的招供声。

　　兰斜目瞥去，才注意到岚，竟是那个对自己大不敬的小保姆，更是火从丹田而发。

　　你？你！

　　转而对着虹和鸠怒吼，你们怎么还没把她给辞掉？！

　　虹和鸠诧异，辞……辞掉？！

　　对，辞掉！像这种做饭难吃，连屋子也收拾不干净，用钱擦地板脚印，对客人大不敬，胸部扁平，如臭未干的小保姆，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找来的！不辞掉只会将你们原本纯洁的单身男人生活搅得一团乱，快点辞掉！

　　岚往她耳边吹了口冷气，浇灭了她的火，那是那天未来得及做的解释：我不是保姆。

　　不是保姆？……那你是什么人？！

　　这无疑更可疑。

　　鸠无奈地耸耸肩，指指虹，这该问他。

　　虹一时也不知该做何解释，尴尬地笑说，哈，说来话长……总之，是个很惹人喜欢的孩子啊。

　　惹人喜欢？

　　岚听到这形容时，双颊晕开一片淡淡的红润。

　　她刚从隐约的醉意中醒过神，兰的那对大眼就直直地贴到了她的脸上，面色渐渐由青转黑。

　　难……难道是虹你的……意中人？！

　　这俨然是更致命的打击。

　　你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乳臭未干的丫头？！个子那么矮，胸那么平，态度又那么恶劣！

　　黑线横贯虹的额头，越描越黑了。
　　啊，不是……她是……

　　岚又对她吐出一口冷气，阿姨，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我是借租在这儿的，每月的租金会照付。

　　说罢，利落地抽掉垫在餐桌上的报纸，回自己房间寻找起刊登在上边的招聘信息。她将丁的那番话放在心上，并准备诚实地赔偿他的那把吉他。

　　床头柜上，瓶子里的糖果星星一样甜蜜地微笑着。

　　【爸爸，我将糖果捡回来了。每天多一点点满足真能得到很多，很多的幸福么？在虹肯定的笑容中，我总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那种善良不是造作的怜悯，而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单纯的本性，带着对于自己未知的侵害，他笑得那么忧伤……】

　　填饱肚子后，鸠赶着出门了，被兰唤住。

　　等等，我还有事没说呢。

　　什么事？

　　兰说，下星期二晚上，酒吧被一个马来西亚来的有钱的老女人包了，并指明要你们演出，不准给姐姐我推脱，不然损失全由你们负责！

　　有钱的老女人？哈哈，想不到我们的声誉都已经传到马来西亚去了，而且不光是少女，连老女人都为我们倾倒啊！哈哈哈！

　　鸠得意的表情显然是，何乐而不为。而虹也没意见。

　　兰姐又翻遍了各个房间，找了一下丁，见没在，便怒气冲冲地离去。

　　虹在半敞的门隙间看到虹趴在一张报纸上，拿着笔圈圈点点。

　　他又将门推开了一些，站在她身后，问，在找工作么？

　　她没回头看他，认真地点着头，说，这个月的房租我一定会付清的。

　　不用着急，可以两个月结清哦。虹笑说，岚小姐，能麻烦你一件事么？

　　嗯？

　　他说，我想去买一些东西，能帮我一起提一下么？

　　好。

　　她爽快地答应了，她没有理由再拒绝虹的“要求”，甚至想主动帮他做一些事情，即使只是出于一点微薄的感恩之心也罢。

　　虹去买了很多日用品和很多零食，还有一些晚餐用的素菜和肉制品。便利店就在附近，是走着去的。

　　岚捧着一大堆盆盆罐罐的，挡住了视线，走路也有些摇晃。见着她笨拙的样子，虹总是笑，但岚知道那笑是善意的，反倒萌生了羞臊的情愫。她总不敢直视虹的眼睛。

　　岚说，突然想起作为房东，却什么都没为你准备么，前些日子有些忙，忘了，抱歉啊。

　　原来这些东西是为她买的。他在盆盆罐罐不规则的缝隙间看到虹的侧影，他的每一根发丝在晨光中飞扬，似纤细而坚韧的弦，在与光的撕鸣中流转出银色的乐符，柔软地撞击着她的心田。

　　一个脚踏滑板的少年从她身边飞过，她重心未稳，极力维持着平衡。又是两个，三个滑板少年经过，她终于被撞倒在地，东西洒了一地。

　　虹将她扶起，问，没事吧？

　　她未曾在意，愣愣地望着远去的少年肩上沉重的书包，目中有着一种含蓄的渴求。

　　那种渴求，虹是能轻易读懂的。

　　岚小姐十六岁？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高中吧？

　　她收回追随着少年而去的目光，说，我早不读书了。

　　为什么？

　　没钱。我爸是个酒鬼，还是个药罐子。我十二岁就开始自己挣钱了。她说。

　　呀！真了不起呢！虹说，那么现在还想不想读书呢？

　　读书？她眼中的那份含蓄化为赤裸的坦诚，但依然执拗地不肯承认，说，切，那是小孩子的事，我才不想。

　　虹昂起头，说，呐，知道，知道！但神态明明是反意。

　　次日，清河高中的校长，莫先生迎接了一位忘年挚友。

　　啊，是虹啊！多日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呢？

　　莫先生是个亲切却又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子，他与虹是在四年前认识的，当时虹救了他视为己命的爱犬，恰巧有又许多共同话题，两人变成了忘年之交。

　　虹说，因为太想您了啊，莫先生。

　　哈哈！你还是一样迷人啊，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女孩子迷你有多疯么？

　　虹知道校长室外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女生，吵成一窝麻雀。

　　哪里的话?论魅力我怎么比得过先生呢，听说到现在急着给先生相亲的人依然很多呐。

　　莫先生红了脸，唯恐窗外学生听到，急忙掩上窗帘，说，哈哈，都一把年纪了，一个人早习惯了，况且有哈利（爱犬）陪着就够了。

　　您还是那么爱犬如命啊！

　　宠物可是人类最可爱的朋友啊！

　　莫先生寒暄得口干，喝了口水，被呛到了，低头发现杯子里落满了尘土，便起身去关上另一边的窗，说，校舍还在阔建，灰尘怎么也打扫不干净。

　　虹正好借此进入正题。

　　咦？又在阔建么？那么先生是否打算阔招学生呢？

　　哈哈！倒不是，不过是想给学生一个更宽敞，更安逸的学习环境……莫先生突然才悟出虹的意思，说，虹，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果真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是有件事想拜托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