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竹青花香

32、第31章

　　妻子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让严誉冷了下来。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发怒，他没资格打抱不平。
　　秦臻见严誉冷静了下来，他也收起剑，“这次请你来，是有事情要拜托严掌门的。”
　　“但听殿下吩咐。”严誉道。
　　“我希望能在严掌门的见证下，我和枝薇两个人各自写一份保证书：枝薇承诺，再也不跟严掌门往来，而我，当着严掌门的面，承诺，再也不打人。”秦臻看着严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秦臻，你可真狠啊。”枝薇看着严誉，掉下泪来。
　　“我狠，我狠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枝薇，皇子的威严容不得别人践踏，天子一怒，浮尸百万，虽然我一怒没有浮尸百万，杀个万把人还是可以做到的。”秦臻道。
　　事情的最后，枝薇和秦臻各自写了自己的保证书，严誉看着这两份字据，也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皇子府，严誉转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滴泪也掉了下来。
　　在枝婉回圣都的日子里，秦承帝最终没有熬过去，驾崩了，秦臻正式登基，枝薇贵为皇后。
　　秦臻和枝薇一起跪在秦承帝的棺椁前，两个人都是沉默着。
　　书墨穿着一身白衣，看着他的主子和枝薇，默默的走了出去。
　　站在宫殿外看着远方的天空风云变幻。
　　“雨要来了。”他轻声的说了一句。
　　他走出皇宫，来到了陈冲最喜欢的酒楼里，果真在这里找到了陈冲。
　　他在陈冲的对面坐了下来。
　　陈冲抬头看了他一眼：“举国大丧，禁食酒肉。更何况这位兄台身着白衣，来这酒楼恐怕不合适吧？”
　　书墨自己倒了一杯茶：“大丧期间不卖酒肉，酒楼只喝清茶这个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陈冲见堵塞不了书墨，只得闷闷的说：“你来这里干嘛？不会说是来找我吧。”
　　“带她走，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书墨道。
　　“你不是一直想天涯海角都跟着她吗？”
　　“你这个建议太奇怪了，再说，她现在不会离开的。”陈冲道。
　　“你当初是怎么带她走的，现在一样可以啊。”书墨道。
　　“你以为她上了一次当以后还会有第二次吗？”陈冲说道。
　　“再说萧良没了，她现在不会离开这里的。”陈冲继续道。
　　书墨一把抓住陈冲的手腕：“正是因为萧良没了，你才要带她走，离得远远的。”
　　书墨盯着陈冲，一字一句的说着：“如果她们姐妹真的只能活一个，你猜会是谁？”
　　陈冲放下茶杯，“她们是同胎姐妹，不会到达那个地步的。”
　　书墨苦笑了一下，“以前也许不会，可萧良死了，你猜严誉还能独善其身吗。”
　　“那是她的同门师弟。她三岁开始学医，严誉五岁进谷，枝婉不会下死手的。”陈冲说着。
　　“你知道吗？枝婉是作为一个开派门祖的目标来培养的。”书墨拿起茶杯。
　　“严誉不会是她的对手。萧良没了，也许对枝婉来说，活着是最大的痛苦。这世间对她来说，就没什么牵挂的。”
　　说完他又看了陈冲一眼，“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自古规矩是江湖人士不得交恶于朝臣，你陈冲对朝臣自古都有一份敬畏之心。”
　　“你再爱枝婉，你也不会为了她去反抗报复当朝官员，你只会在她身边默默的陪着，这种行为看似安慰，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如果有一天，枝婉枝薇她们姐妹真的互相厮杀，你帮不了任何忙。”
　　“难道你就有了吗？”陈冲道。
　　“我有没有不管你的事，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带着枝婉走。”
　　陈冲心情沉重的走了出去，书墨看着他的背影：
　　三个人的感情，有人得到温情，就注定了一定有人痛哭滴血。
　　地狱门的院子里，严誉和枝婉相对而坐。
　　“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枝婉道。
　　“说什么。”严誉说。
　　“说大汉不是地狱门的人，又或者是被别人收买，什么都可以。”枝婉说道。
　　“有意义吗？华姑娘，你会放过我吗？会忘了萧良死亡这件事吗？”严誉说。
　　“不会。”枝婉站了起来。
　　“我就犹豫了那么一次，一次，一放手，一转身的那瞬间，有的事情就完全改变了。”枝婉道。
　　“但是人生就会有那么一次啊。”严誉说着，“就比如你救了三皇子，也是只救了那么一次啊，所有人的命运都变了。”
　　“你还记得药王谷的谷规吗？其实我一直都没想明白，我救人这件事到底错在哪了？”枝婉道。
　　严誉的手一顿，微微说了句：“也许你也没错，错的是命运。”
　　枝婉听到这里，放下茶杯，自己准备转身离开。
　　严誉在后面跪了下来，“多谢师姐留情。” 她三岁开始学医，医毒的技术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如果她出手，他不会死的这么容易。
　　“杀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我还没这么多事。”枝婉说完就走了。
　　严誉写了一封信，递给旁边的小厮，“送去三皇子府，托人转交到皇后娘娘手上。”说完顿了顿，又道：“如果陛下要打开看，就让他看。”
　　说完他走到窗前，枝薇，太阳落下去了，等明天它重新升起时，我这个人，从此你就真的再也看不见了。
　　皇宫里，枝薇拿着那封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既然你已为国后，那我只好葬身于故处，不要找我，不要留我，离开师傅太久了，我想在他身边敬敬孝。
　　严誉也死了。
　　枝薇对着丫头说：“我一生好为藏好，善安置，细心存。免我苦，免我惊，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而其人，寡人知，吾素知，其永不来。以其死。”
　　人这一生，遗憾的事千千万万种。最痛彻心扉的，就是他不辞而别，我还没来得及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