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言各有故》寻香问酒

6、第六章 愿我一生，

　　陆柏言本来以为会这样一直下去，他已经能看到止水偶尔露出的笑颜，他感觉的到，她喜欢这里。
　　“曲狱，我想去万花田摘洛日草，艾长老已准许。”
　　苗寨很少有人知道曲狱的中原名字，而为了不让人怀疑止水，所以，她也就随他们一起唤他曲狱。
　　曲狱正在屋内喂食双头蛊，听闻，转过头立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跑到止水旁边，笑嘻嘻地说：“止水可是邀我同往？”
　　听闻，止水只是白了他一眼：“非也，告知罢了。”
　　“告知？那边是邀请了！美人相邀，为何不往？”
　　止水听他又在不似正经地应了，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拿出一个蛊瓶，向他扔去。
　　这段时间，曲狱教他五毒蛊术，原先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可学着学着，竟然喜欢上了，因而，自己也就试着练了，却不想练出了一个认主的蛊虫，竟然非她的话不听。这让曲狱不止一次暗叹：失策失策！
　　曲狱叫她出手，慌忙用瓶子接住，这个小祖宗也不知怎么出来的，虽没毒，但毕竟是蛊虫，粘在身上也是不好的。他一边盖上塞子一边对着止水摇头：“止水！你这样不好。”
　　略带委屈的话令止水不由得抿嘴笑了，极淡，却被曲狱捕捉到了。
　　第二天，曲狱就带着止水去万花田，万花田在水蔓帘的外面，所以他们很早就起了。
　　走了一会儿才到万花田，止水看着田里数不胜数的药草，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多，看来要找得费一点儿功夫。
　　止水和曲狱在田地里慢慢找着，许是今年的洛日草多，许是今天他们站的位置刚刚好，不一会儿，竟找到了。
　　止水把草放进背包里，转身便往回走。
　　“止水，咱们出去玩会儿吧，这么快就找到了，而且，以后要想艾长老答应我们出来，又不知何时了。”曲狱一边说一边从后面追上来。
　　止水停住了脚步，她也想去玩一玩，来到五毒这么久，她也是有点想念中原的街道的，只是没有艾弈的吩咐是不能随便进出水蔓帘的，反正时间尚早，不如就玩一会也无妨：“去哪里？”
　　“洛阳吧，洛阳近！”
　　“好！”
　　洛阳城内。
　　止水和曲狱在店内换下了五毒弟子的服装，一身中原衣冠，在街上逛着。
　　曲狱拉着止水在一个摊子前停了下来，拿起了一个白玉簪，“止水，你看这个玉簪好看吗？”说罢，就往止水头上插过去。
　　止水抬手摸了摸，随即拔了下来，“我不爱这些。”把它放在摊子上，转身便往前走过去。
　　“哎，那些好看的中原女子都戴，你怎么就和她们不一样呢？”
　　“你是说我不似女子还是想说我面容不佳？”
　　曲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不解，不解罢了。”
　　洛阳城内叫声不断，人潮拥挤，竟是热闹非凡。
　　不知道曲狱何时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吃了一个便递到止水面前：“止水，你吃吃看，又酸又甜的。”
　　止水皱着眉看着冰糖葫芦，摇了摇头。
　　“吃吧，尝一个吧，就一个！”
　　抵不住曲狱在耳边一声声的话，张嘴，咬了一个，果真又酸又甜。
　　“好吃吧！”曲狱一脸希望地看着止水。
　　“嗯。”
　　“我就说吧！”说罢，张口又咬了一个。
　　“陆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止水不由得一怔，那个声音，她忘不了，是她心心念念不能介怀的声音，不自觉，手竟然在颤抖。
　　曲狱也听到了，看了看身边女子的反应，慢慢握住了她的手，转了过来。
　　依旧是当年的模样，依旧是一身白衣，依旧温暖。
　　“好久不见！”曲狱向他拱手。
　　“是啊，好久不见，洛栀的事多谢！”
　　“本就是五毒答应藏剑庄主的事，不必谢！”
　　“对了，这是洛栀！”他把身旁微笑的女子向前搂了搂。
　　止水看着她，她是洛栀，她怎么不记得，爱穿青衣的洛栀。她的眼光被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吸引住了，心不由得一颤，竟呆呆地问出声来：“她的肚子？”
　　回复她的是一抹羞涩，“是啊，六个月了。”洛栀抬手摸了摸肚子，脸上还挂着身为人母的骄傲。
　　这时，他才看到陆柏言身旁的女子，不由得开口：“这位是？”
　　止水依旧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是波澜四起，他不记得了，也对，她刚醒来的时候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何况是他呢。
　　强压住心中的波澜，抢在曲狱前开口开口：“芜见！”
　　愿我一生，永不相见！
　　他拱手，她回礼。
　　“陆兄可愿与我回山庄小住几日，以谢往日情！”
　　曲狱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多谢，只不过我还有事，以后再叨扰！”
　　说着，就拉着止水想走。
　　看着陆柏言身边的女子，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张口便喊住了他。
　　“陆兄，可知道止水去哪里了？”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包含了她的名字，脚不由得停住了。
　　“止水好久不曾回来了，若是你见到，带句话可好？”
　　“什么话？”
　　“若她愿回来，桃花村那棵树，还在！”
　　止水听完，终是默默闭上了眼睛，向前走去。
　　他说错了，是桃花村在，桃花树不在！
　　陆柏言皱了皱眉头，“好，告辞！”说罢，转身向前追去。
　　只留下一身白衣默默看着远去女子的背影，久久没移动脚步。
　　要是早知道在这里能遇见洛栀，他说什么也不会带止水来洛阳。
　　他看了看身边女子面无表情的脸，他知道，她素来不是个会把情绪表达出来的人，于是，也就在旁边一句话不说，默默地陪着。
　　“他们过得挺好！”
　　身边女子忽然开了口，他原以为会有悲伤，可确是听不出喜怒，他不由得开口：“嗯，你还好吗？”
　　“为什么不好？”似是疑惑，“洛栀活了，师傅也活了，而我，也还活着，你还在。”
　　“原先最坏的一切都是好的，为何不好？”
　　曲狱看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她。这次，止水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靠着曲狱的肩膀，微微出声，“曲狱，我想睡会儿。”
　　“好，你睡！我在！”似是宽慰，似是承诺。
　　“曲狱，如此一生，可好？”
　　曲狱不由得一怔，继而猛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颤抖地出声：“好！”
　　止水笑了笑，温暖的笑，开心的笑。等到肩膀的重量传来，看着身边女子熟睡的脸，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弯了弯嘴角：“对。为何不好？”
　　不久之后，便听到五毒少主娶妻的事，于是，苗寨沸腾。
　　洛栀把这件事不经意地与身旁的人说着，“果真好，并蒂如花！”
　　不一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开口：“作为师娘，我也希望止水，能得一人，相伴一生！”
　　“会的，他们会相伴一生的，一定会的！”
　　艾弈亲自给他们办的婚宴，整个苗寨的人都来了，热闹非凡，而曲狱则被他们灌了好多酒，曲狱不擅喝酒，这次确是心甘情愿地一杯杯地喝下去。
　　一身红衣的曲狱推开了房门，竟有些紧张，看了看床边也是一身红衣的女子，笑意爬上嘴角，轻轻唤出了声：“止水！”
　　床边的人慢慢对上了他的脸，一身嫁衣，一头银饰，肤似血，唇似火，一时间，曲狱不由得出声：“真美！”
　　伸手，拉住她的手，在她旁边坐下，对着她的眼，似是承诺：“愿我一生，如此！”
　　止水抬眸看着她，也笑了：“君愿亦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