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弓》一抔尘

6、扶摇而上九万里 “东山再起

　　“前些日子向东三道海关外有直入云天的硝烟，您知道详情么？”
　　索珈粗壮白嫩的手指往东一指，接着摩挲了几下自己背上刚刚被种下的西禾柳――难免有些不习惯。
　　“嗯，那是曼斯城……我家。”
　　瑾银思及此心绪蓦然又沉重起来，几乎是心力交瘁。
　　“啊，”索珈明显对这个答案颇为诧异，一时无措，“那个……不好意思呀。”
　　“无妨，我总能东山再起。”
　　瑾银这句话气场全开，坚毅决然，索珈的眼眶有些氤氲。
　　“呃，好的！不过……我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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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困了啊，瑾银有些哑然失笑，他还以为是被自己的壮志感动了呢。
　　“请便。”瑾银微微颔首。
　　只见眼前的垂髫小儿身上缠绕的青铅色浓雾堪堪坚硬起来，又回到了“孤岛”般的盔甲状态。
　　“上来吧。”
　　瑾银刚转身沉思，浅海里便传来一声闷闷的邀请，耄耋之年的语气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瑾银懵在原地。
　　“带你玩玩儿呗，说不定你能想出东山再起的法子来。”
　　索珈继续闷闷地邀请，却纹丝不动。
　　不得不承认，这是自曼斯鏖战以来，继琉弓之后，第二个给他暖意的人。
　　是一座孤岛，更是一个孩子。
　　“多谢，那……恭敬不如从命。”
　　瑾银静静地凝望着索珈缓缓移动起来，非常缓慢地，却也非常稳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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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这么一趟遨游，瑾银也许永远也难以相信，如此庞大的一个动物，真正跑起来竟然比飒紫还快。
　　所谓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不过如是。
　　“你……好厉害啊。”
　　瑾银感受着身旁的风锋利如刃地刺过自己的双颊，不觉由衷地赞叹。
　　“嘿嘿，过奖过奖。”身下稳定漂移的索珈似乎隐隐有些自豪。
　　“可以……带我回家看看吗？”
　　瑾银似乎在心底斟酌了一阵，试探性地问道，毕竟不太想让他人看见自己触景生情的模样。
　　“嗯，没问题。”索珈颇为爽朗。
　　此等性格的确适宜，不会多问，若问也只是适可而止，瑾银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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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去多日，再度回到曼斯城，硝烟已然消弭，唯有灰黑色的断壁残垣，一望无垠，还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曼斯海的另一边，极目远眺，依然会有瑾银再熟悉不过的海市蜃楼，只是此刻的疮痍再也难现繁华。
　　“其实，你还可以回家，还可以东山再起，已经是有些人遥不可及的梦了。”
　　索珈说着准备躺在海滩上，突然想起背后的西禾柳，于是乎翻了个面匍匐在海滩上。
　　“此话怎讲。”
　　瑾银觉得索珈的话里除了安慰，恍惚也充盈交错着许多迷离的繁杂情绪。
　　“要离是神兽，吕宋是仙童，可两者合二为一，便是四不像，是……怪物。”
　　风沙把索珈的声音磨得极具苍凉的颗粒感，瑾银微微恍神。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是多余的存在，直到有个哥哥出现，他告诉我万事万物皆有因缘，我终会找到自己的意义，他为我取了名。”
　　索珈的嘴角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那他……是个很好的人。”瑾银颔首。
　　“你也是啊。”索珈看向瑾银，因被阳光直射而微眯着眼。
　　“……我么？”瑾银疑惑。
　　“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在我身上种草木的人啊，从前别人碰到我都会即刻躲开。”
　　索珈没有感伤，大概已然麻木了。
　　“除了那个哥哥嗷。”
　　他补充道。
　　“你没有错，你应该存在。”瑾银坚定地与他对视，目光似乎可以输送力量。
　　“嗯，谢谢你。那个哥哥也这么跟我说，还陪我抓海鱼吃来着，他的弓箭真是射得举世无双嗷……”
　　索珈不觉笑出了声，俨然一个孩童。
　　弓箭……
　　是琉弓？

作者有话说

　　存在即合理。
要相信自己的意义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