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旧事》叶谳

3、郭襄篇

　　人们都说，小东邪郭襄浪迹天涯只为寻找神雕大侠。
　　是的，二十三岁之前是。二十三岁后，郭襄奉母亲之命，游走中原大地，联系抗元义士。
　　大宋咸淳八年夏，蒙古灭宋之战推进，十万元军围困襄樊。郭襄收到战况立即赶回襄阳，汉水被元军封了五年，片羽难出，郭襄欲强渡汉水，却被忽然出现的小龙女截住。
　　小龙女似乎不会老，这么多年了，她仍是那么年轻。她这般清冷的性子，生死尚且看淡，何况朝代更迭？小龙女孤身来寻郭襄，定是杨过出事了，因为她带来了杨过的玄铁重剑。
　　金轮法王死后数年，蒙古人有了一个新国师，吐蕃萨斯迦人，号为大宝法王八思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全真七子羽化驾鹤，新五绝亦只剩北侠、西狂两位，下一个天下第一不知又是谁？
　　大宝法王八思巴常对忽必烈说：“要彻底打败对手，必先毁其信仰，再灭其传承。愚公欲移山，吾先杀愚公。”
　　一个月前，八思巴带三架回回炮上终南，炮轰活死人墓。几轮火炮下来，活死人墓入口的断龙石被轰碎了。小龙女生育后功力大减，杨过为护爱妻弱子，不得不出墓决斗。杨过与八思巴以武论胜负，约定输者不得参与襄樊战事。
　　杨过自从与小龙女重逢，便再也不会黯然销魂了。所以，他输了八思巴半掌。八思巴的掌中带着极厉害的寒毒，发作时寒气散入五脏六腑，如堕冰窟，痛苦难当。八思巴深敬杨过，惜英雄重英雄，重伤杨过后便下令军队退出终南，不得骚扰古墓。
　　郭襄听后又惊又忧，问道：“世间竟有这般阴毒的掌法，大哥哥怎办？”
　　小龙女摇头，缓缓道：“过儿内力深厚，性命暂且无碍。他近来钻研九阴真经，苦思化解寒毒之法，还未有头绪。过儿虽然归隐，也时常挂念郭大侠、黄帮主，他让我将此剑送来给你，为襄阳略尽绵薄之力。”
　　当夜，小龙女以无双剑术破开蒙古军队封锁，将郭襄送入襄阳城。郭襄心念杨过之伤，回思过往所学，忽然想起曾于少林觉远大师处学的三成九阳神功，她想此功至阳至正，应该对杨过伤势有些帮助，便将所记九阳神功心法写下，交于小龙女带回，盼能解杨过之困。
　　郭靖黄蓉对小龙女的到来极是欢喜，三人密谈半日，小龙女不仅留下玄铁重剑，还将君子淑女二剑也留下了。临走前，一向骄傲的郭二小姐向小龙女低头了，请求她带走自己的儿子耶律渊如。
　　小龙女走后，黄蓉聘请名工巧匠，融了玄铁、君子、淑女三剑，再混入西方精金，铸成一刀一剑两把神兵。剑名“倚天”，赐女郭襄；刀名“屠龙”，赐儿破虏，刀剑无双，锐不可当。
　　九月，郭襄仗倚天宝剑之利，成功突破元军封锁，前往西川求援。西川守将立刻组织五万精兵救援，忽必烈闻讯立即增兵十万，进攻两川要地，阻止宋军东援。
　　咸淳九年元月，元军攻陷樊城，屠尽全城，血色遍野。襄阳已是孤悬，兵尽粮绝。
　　二月，襄阳城破，知府吕文焕举城投降。此时郭襄还在西川抗击元军，她在想，爹爹武功盖世，妈妈智谋无双，有妈妈谋划，全家定能突围逃脱。没过多久，她果真等来了三个人。
　　三人中有一女子，年纪比郭襄略小几岁，郭襄盯着她，只觉得很熟悉。郭襄相交满天下，朋友太多，一时间竟还没想起来是谁。那女子亦盯着郭襄，眼中含泪。二人对视半晌，女子突然跪下，泣道：“小姐！我是小棒头啊。”
　　原来她是小棒头，郭襄幼时的丫鬟。后来郭襄浪迹天涯，小棒头便去了郭芙身边，照顾耶律渊如。另外二人是薛志存和王栖云，他们皆是全真教郝大通的弟子。自从数年前蒙古国师八思巴大败全真教，全真教便一蹶不振，门下弟子四散天涯。薛志存王栖云心怀家国，便去了襄阳投靠师叔耶律齐。
　　郭襄乍见旧友，极是欢喜，忙拉着他们手问道：“大家都还好吧？我爹爹妈妈呢，朋友们都逃出来吗？”
　　薛志存不语，从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中，郭襄定睛一看，乃是个黑黝黝的铁指环。薛志存道：“郭夫人殉国时，我在她身边.........”
　　郭襄接过指环，分量不轻，郭襄瞬时明白了，它曾经是玄铁剑。铁指环早已没有黄蓉的温度，只剩下玄铁的寒冷。
　　“妈妈........”郭襄呢喃着，手指轻轻抚过指环内侧，那里刻着四个字——“留贻襄女”。
　　薛志存道：“你离开后，郭夫人才铸成此环，没来得及给你.......郭夫人让我传话给你，当爱惜自身，郭家血脉不绝，薪火相传，倚天屠龙，复我山河。郭夫人说这话时还不知道破虏已经........”话还没说完，郭襄已是泪流满面。
　　“三姑娘节哀。”
　　“破虏的屠龙刀呢？”
　　王栖云道：“郭夫人巧计安排破虏突围，本来可以走脱的，都是那鞑子国师八思巴穷追不舍，非要灭人子嗣不可！破虏战死后，屠龙刀不知所踪，八成被八思巴夺走了。”
　　郭襄沉吟半晌，缓缓念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薛志存王栖云不解，同问：“何意？”
　　郭襄道：“将这句话传出去。这是妈妈的倚天屠龙之计，振兴中原武林，全在其中。无论如何，也要寻回屠龙刀。”从此以后，江湖上有了一个传言，传说得屠龙刀者，可成武林至尊。
　　宋祥兴二年，陆秀夫负帝投海，元将张弘范于崖山石壁上刻字——“张弘范灭宋于此”。
　　生生死死，云来云去，江湖儿女缘来则聚，缘散则去。王栖云走了，去寻访失散的同门师兄弟，他这人寡言少语，本事倒不小，听说聚了一帮人占了个山头，成立了一个新门派。他在哪座山头来着，郭襄恍惚记得是华山。
　　而薛志存，由郭襄做主娶了小棒头，这门婚事牵的不坏，夫妻恩爱，生下一女薛还，一子薛复。
　　江山易主，四方渐定，薛志存带着妻子儿女回到老家襄阳。若干年后，听说小东邪郭襄在峨眉山上大彻大悟，出家了，也建了个门派。薛志存夫妻听说后，立刻将长女薛还送去给郭襄。
　　郭襄微微一笑，收下了这份大礼，她摸摸小薛还乌黑的长发，打趣道：“师父是尼姑，你也要做小尼姑。”薛还双手一摊，道：“我不想做光头，没头发冬天会冷。”
　　郭襄劝道：“有头发会生虱子，你看看我，每天洗头多方便啊。”
　　薛还双手合十，她像父亲，眉眼端正，还真有几分慈悲相：“古有佛陀割肉喂鹰，今有薛还以发养虱，为了众生，小女子愿意牺牲。”
　　郭襄哈哈大笑：“好，你就做个有头发的小尼姑。我给你想个法号，嗯.......就叫风陵吧，现在是风陵小师太，将来是风陵老尼姑。待我老了，便将倚天剑传给你，你要找到屠龙刀，努力成为天下第一，光大我的门派.......”
　　“可峨眉派就咱们两个人！”
　　“人少没关系，我再多收几个徒弟，薪火相传，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你瞧瞧人家耶律渊如，都当上丐帮帮主了。”
　　“师父，再过几年，你带我去古墓派好不好？”
　　“你去古墓派做什么，盗墓？”
　　“我爹爹妈妈说神雕大侠有个儿子.......”因为这句话，风陵小师太的秀发没能保住。
　　风陵师太的兄弟薛复虽然籍籍无名，但很多年后，他的孙女婿倒是干了一件大事，伙着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率众起义，可惜失败了，不幸被俘牺牲。
　　这个孙女婿史书上有名字，叫周子旺。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是个太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写完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