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岁与月》123只橘

9、我成为不了自己的光所以你是 顾月万万没

　　顾月万万没想到，下班说的“今天终于结束了”并不是真正的结束，而是下半场的开始。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顾月却格外的心虚，立马开溜，“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大概天底下没有人愿意在下班私人时间还碰上老板吧。

　　“不对不对，我的小毛驴......”走了一半才回过神来，自己的车还在路边锁着，“现在过去也不好，不管了先看看情况。”左顾右看窜在一个弯口暗中观察。

　　“小伙子，醋和辣椒自己加哦......”摊主奶奶终于把小馄饨端了上来，一脸慈祥。

　　“嗯。”小馄饨热气腾腾，扑面而来的还有幼时的回忆，以前林捷总是会把小馄饨一个一个的舀出来放在恽一的小碗里，被烫的龇牙咧嘴的恽一还连说好吃，最快乐的时光也沉浸在一个一个小馄饨里。现在自己再也不用林捷给自己晾凉馄饨了，可是林捷却不在了。

　　天气逐渐黑了，熙月街的人群也跟多了起来，瞬间闷热下来，一碗热腾腾的小混沌下肚，恽一流了一串的汗，这一碗小混沌下肚才把恽一的胃打开，但又发觉眼周围人总是有意无意的瞟着自己，小馄饨摊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麻烦再给我打包一份走，谢谢。”恽一舀着碗里最后的汤，确定自己还没有吃饱。

　　“吃完怎么还不走的哇！”顾月躲在转弯口，紧张的捏着糖葫芦，看着吃完馄饨还不肯走的恽一，急的跳脚，“难不成还整想做一单保险再走？”恽一身边不断的有人尝试搭讪，仿佛是冉冉神起的一颗“保险新星”。

　　顾月说这句话说的时候，全然忘记了把帽子压的不能再低，趴着墙上偷窥的自己。吸引的目光，不比恽一少。

　　“多少钱？”幸而下班回来的儿子来帮忙了，馄饨一会打包好了。

　　恽一起身，一阵酥麻袭来，凳子太矮，坐的时间太久，刚刚顾着小馄饨，现在才发现两条腿都麻木了。

　　“小馄饨五块，打包六块，一共十一。”老板麻利的打包。

　　恽一撑着腿，打开钱包，几张百元的美钞和银行卡。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取钱换钱。

　　“不不不，你这个我也找不开我也不会算。”老板停下手中的事，慌忙摇头，指了指边上的二维码，“要不你扫码吧。”

　　“扫码？”恽一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老板。

　　“来来来，帅哥我帮你付款了，你加我微信后面转给我就好了。”旁边的女的安耐不住了。

　　“我来吧，我来吧......”一群人围了上去。一米八几的恽一被淹没在抢单的人群中，小小的馄饨摊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

　　暗中观察的顾月一见形势不对，怎么感觉还打起来了，不会真以为他是买保险的吧，“算了算了，趁机先溜吧，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挑起来的。”

　　顾月整了整衣服，把帽子压得更低，瞬间规划好一下逃跑线路，抬头一看馄饨店的老板拿个大勺挥来挥去，而恽一还傻站着原地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顾月想都没想立马几个快步冲进人群，一连扒开好几个人。

　　“老板，老板，别打人。”顾月跑到摊前一把拉开恽一护在身后。

　　周围的人瞬间静了下来，疑惑地看着顾月，还有顾月老母鸡护仔的手，“人家女朋友来了，别抢了，散了吧散了吧，影响我做生意。”老板松了口气，在这么下去今天晚上的生意就别做了。

　　“啊？我不是我不是，这是我老板，”又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妙的恽一，“新老板。”“他们抢什么啊。”顾月心想现在保险市场都这么好了吗，人家还没开始推销呢，就炙手可热了。

　　“十一块钱，这个帅哥没带人民币出来，其他人想帮他买单。”看着散去的人群，老板又开始忙碌起来。

　　顾月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后的男人，“出门不带钱吃霸王餐？还这么多人抢着给他买单？这种好事怎么就没发生在自己身上？”顾月叹了口气，“早知道刚刚就坚持自己的逃跑行动了。”

　　顾月付完钱又陷入深深的思考，照理说这个时候就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但是感觉身后的恽一一动不动，仿佛是定住了一样。

　　“老，不，领导，可以了，”顾月讨好的转身，“那领领领领领导，那我就，我就先走了......”顾月看恽一的脸色依旧不好，想着自己也没得罪他啊，而且还帮他付了饭钱，明明应该底气十足，一看到那张脸又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虚的很，难道我刚刚挤走了他的桃花运，这会他记恨起我来了？

　　本来想等腿退麻之后在动的恽一先是莫名其妙被人挤来挤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拉走，一连几个踉跄，毫无防备下，两条腿感觉像是有一万条虫子爬来爬去。后来这个女生就被钦点成了他的女朋友。

　　“又是她，”顺着张着小短手挡在自己眼前的女生，恽一若有所思。

　　“不好意思让一下，我要点单。”旁边的顾客催促着。

　　“你过来，扶我一下。”恽一叫住了麻利开溜的顾月。

　　“啊啊啊？”还没溜出去半米又被叫住，顾月定住了，不是静止画面。半晌颤巍巍的回过头，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恽一一手拎着小馄饨，眼看后面的人又要挤上来了，女生依旧呆若木鸡.

　　"快点。”

　　顾月再确认自己耳朵没有幻听后，赶忙跑去恽一身边，一手接过小馄饨，“怎么扶呢，我驮着他吗，勾他的手手？扶左手？右手......”顾月不知所措比划着。

　　恽一一手撑住顾月的肩膀，慢慢的挪动起来，每挪动一小步就有虫子向上爬的感觉，爬一半又退下去，然后又开始继续爬。

　　“你总穿脏衣服吗？”看着僵硬的顾月，衣服面前还有一摊油和红色颜料 。

　　顾月一低头，发现面前黄的、红的，赶紧拿帆布包挡着，“什么时候蹭上的糖葫芦？”

　　“不是的，就，总有些原因。”这是什么人啊，明明自己又是帮忙付钱，又是当拐杖的，还要嘲讽自己，“那你总是吃霸王餐吗？”顾月总算是忍不住了，抬头质问道。

　　昏黄的路灯下，恽一的下颚线格外的温柔，女生瞪着眼睛，气鼓鼓，她是小狗吗，眼神要么恶狠狠，要么满是无辜，要么就是一副讨要骨头的样子。“没，我还没来得及换现金。”

　　“哦，好吧”顾月佯装淡定，这口气必须端着。

　　“钱，钱我明天给你。”看着闷不做声的顾月，又是替他解围，又是当拄拐的，突然觉得自己是有点不解风情。

　　“明天？明天......完，我这是要完了，是我态度不好，他威胁我，要开除我吗？所以才发出了明天见的警告，类似于，明天你吃不了兜着走！”顾月慌忙摆手，跳出老远，“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顾月说话间蹿出去老远，恽一失了力险些绊倒，一脸惊恐的看着顾月，那些虫子已经爬到了大腿根。

　　顾月赶忙又窜回来，拉住恽一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耷拉着脑袋，“对对对不起，领导。”

　　“我叫恽一。”恽一停住了，每次顾月喊自己的时候，周围总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并且高度紧张的顾月总会把这两个字叫的格外的大声，仿佛□□在逼迫自己的员工做事一样。

　　事实上难道不是吗。

　　“我叫顾月！哦哦，恽总。”顾月对恽一完全是唯唯诺诺的状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恽总一会怎么回去呢？”既然他没钱，那他是怎么来的呢？也是做霸王车过来的吗。

　　“走回去。”恽一淡淡的说道，感觉这时候腿也不麻了，能正常行走了，便把手从顾月的肩膀抽了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顾月一把抓住恽一的手又放回自己的肩膀，“那我驼你回去！”这是顾月认为自己最有觉悟的时候，讨好的脸上仿佛说着“我便没有嫌弃你哦，你不要开除我。”

　　“可我的腿已经不麻了，”恽一讶异的收回自己的手，他不仅没懂顾月的意思，也是看不懂顾月这番操作。

　　“哈？我还以为你瘸了！”顾月撤了一步，仔细打量了恽一的腿一翻，又看着一脸惊恐的恽一，“那没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竟然说自己未来老板的腿瘸了！！！还变态的一遍一遍拉他的手！

　　顾月面如土色的挥手告别，一转身拎着小馄饨连走带跑疯狂溜走。

　　恽一看着顾月的背影，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又匆匆逃跑。

　　人流越来越多，恽一的汗打湿了头发，一路沿着脖子滑进了衬衫，戎远和姚然浩参加晚宴去了，自己身上没有钱怕是打不了车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胸口闷闷的，太阳穴像在跳动一样涨得痛，感觉呼吸有点困难。恽一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口喘着气，想要调整呼吸。

　　“滴滴滴滴滴！”耳后传来了急促的喇叭声，“领导，你的小馄饨！”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傻笑，还有挥动着的熟悉的小短手。

　　顾月赶忙下车，发现一波三折的小馄饨还在自己手里后，骑着小毛驴转身就追来，领导辛辛苦苦的得来的小馄饨，我辛辛苦苦帮他拿来的小馄饨，必须得完璧归赵。

　　“你不舒服吗？”看着靠着树大口喘气的恽一，面无人色。

　　“嗯，有点不舒服。”恽一没有接过顾月递过来的小馄饨，揉着太阳穴吃力的说道。

　　这怕不是个林妹妹，怎么动不动就不舒服的。可又看着恽一色如死灰，汗不停的从恽一额间流出，这不是扶一下就能解决的事了。顾月有点担心。

　　“哎哎，前面那个电瓶车，怎么回事？影响交通啊”对面的交警声色俱厉挺着肚子就过来了。

　　“啊啊啊？走了走了！”顾月是没时间纠结他哪里不舒服了，一把拉过恽一，“快上来！”一脚麻利的挎着小毛驴，大惊失色。

　　恽一身体轻飘飘的，一下就被顾月按在后座，感觉大脑翻江倒海。还没坐稳，一顶帽子就扎扎实实地按在了自己头上。

　　“扶好了！”话音未落，顾月便冲了出去。迎面而来的微微风一下带恽一脱离了喧嚣和烦闷，一口呼了上来，瞬间顺畅起来。“领导，哦不，恽总你住哪里啊？”前面的顾月一边回头张望交警一边问道。

　　“假日。”恽一话音未落，就是一个急刹车，头稳稳的撞上了顾月的后背，脑袋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去假日？你要走得走多久啊？”顾月不可思议的看着恽一，这个天除了早上凉快点，其他时间就是闷，热，热，闷。

　　恽一勉强的抬起头，帽子把他的碎发压实实的压在眼睛上，透过碎发他的眼眯成了一条线，他看不清顾月的样子，只觉得顾月的身影顺着晕黄的灯光穿进了他的眼里。他用手松了松帽子，又被顾月一把按下。

　　“不行，你脸色太差了，”顾月看着提不上力气的恽一，又立马把帽子实实地压下去，“我怀疑你中暑了，再吹风偏头痛怎么办！”

　　“我现在就带你回家。”顾月坚定着看着恽一。

　　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顾月抄了所有的近道，她只想赶紧送恽一回去，在他死掉之前。

　　顾月甚至没有发觉轻靠自己的恽一。忽明忽暗，顾月带着他穿过漆黑的巷子，也穿过最热闹的广场。“家？”好像早就没有了，恽一觉的冰冰冷冷。可是靠在顾月身上，总感觉有一丝光就这样透了进来。

　　“到了到了！”顾月甚至没有停稳车就跳了下来，伸手向恽一下颚摸去，“还好还好，没有发烧。”顾月每次不舒服，妈妈都是靠摸下鄂来判读顾月的体温的，这是有样学样！

　　恽一坐在后座抬头看着顾月，没想到现在最关心他的人，竟然是认识了一天都不到的小丫头。

　　恽一好多了，顾月又拉起恽一的手放自己的肩膀上，“我送你过去！”虽然没有发烧，但是恽一大脸色依旧不是大好，顾月很担心这条人命葬送在自己手里。

　　恽一本想拒绝，但是看着顾月无比认真的脸庞，他竟然很想像这样的她索取安全感。

　　“嗯......”

　　顾月送她到电梯口，想着总算是没问题了，也算是有惊无险，剩下的自然会有人照顾他。“那个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顾月挥手告别，如释负重，转身离开。

　　“顾月。”电梯又被慌忙按开，“路上小心。”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