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岁与月》123只橘

8、麻辣烫和小馄饨的相遇

　　顾月苦着脸，总算是明白了刚刚恽一说的话，其他人看着顾月夸张的表情，相互张望了一下，试探性的喝了一口。

　　“哪有那么夸张的，很香啊，只有高级的咖啡的涩味才会这么醇厚。”安安小抿了一口。

　　“那可能是我不够高级，我去洗杯子吧。”顾月想想也罢，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么觉得，瞬间又找到了认同感，“你知道什么叫高级而低调吗？”端着杯子转身仰着头向洗手间走去，也有高级的人不爱喝咖啡，比如办公室的新领导。

　　“她说的，该不会是她自己吧。”大家面面相觑，不可思议的笑了出来。

　　顾月就在那杯咖啡的作用下，一整个下午就跟打满了鸡血似的，连上午因为咖啡而搁置的工作也一下完成了。顾月很是满意自己的工作效率，转头看见瘫软在位置上的安安，中午还有时间打趣自己，这一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我方财务和敌方审计的“对峙”下，下午的审计工作总算是完成了，徐也很久没有这么高度紧绷的参加会议，通常情况下，他只要出现说两句场面话就可以撤离了，毕竟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行了。

　　“辛苦大家了，一下午也没有休息过，晚上我在海棠国际定了一桌，大家先休息然后去吃个便饭。”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招呼到。

　　“徐总真是太客气了，中午已经让您破费了一次，晚餐理应我们来的。”戎远看了一眼手表，果真已经不早了，大家也连续工作一下午了，又是精密的数字，再强大的大脑也需要休息一下了。

　　“哪里哪里，我是东道主，应该的应该的。”徐起身有关心到，“你们晚上住宿安排了吗。”

　　“哦......秘书已经提前帮我们订好酒店了，之前临安的房子还得重新清扫一下。”戎远解释到，“海棠国际我们也认识，我们就先回酒店入住，一会就直接开车过去好了。”

　　“就是这样的，我有几套别墅不常住，一个月不去住就又要请保洁打扫很久，特别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看是很好看，一个月不打理就立马没了形。”徐又美滋滋的讲起了自己的房产，又想着时间不早了，“哦哦，你们下飞机还没休息过，现在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起身一一握手告别，“七点海棠国际噢！”

　　顾月正满腔热血铺在自己的工作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又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耶，下班时间到！他们也走了，完美！”

　　顾月向楼道看去，恽一格外的醒目，他该有一米九了吧，没有一米九也有一米八八，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不断和周围的人交代着什么看着看着，她就看不见了。

　　“看什么呢，愣神了”安安顺着顾月的眼神望过去，“哦！原来是看花痴了。”

　　“啊啊？没有没有，我就是想今天总算是结束了。”顾月慌忙摇头，可能是中午看魔怔了吧。

　　“今天是结束了，还有明天、后天、下礼拜、下个月、明年、后年。”强哥一副你想的太简单的样子。“反正以后慢慢适应吧！”

　　“也对，不过今天是结束了，晚上要不要出去happy一下！”

　　顾月还惦记着今天没能和大家约上的麻辣烫。

　　“我不去了，我下班要送孩子去跳舞。”张姐忙着收拾桌面。

　　“婆婆给我炖了鸡汤，回家恰鸡去！”阿慧欢呼到。

　　“我，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呢！”强哥挤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那安安，最好的安安，我请你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麻辣烫——老王麻辣烫！”顾月讨好到。

　　“别，我得租房去。再一个月就合约就到期了。”安安连忙丑拒。

　　“我看啊，你还是搬回去和你父母一起住吧。”张姐停下手中的事，“每个月还能省不少钱呢。”张姐向来都是实用主义。

　　“饶了我吧，我现在在外面租房子还逃不了一天三通的催婚电话，我要是搬回家了”安安想想都打颤，“他们非得在家给我办个相亲大会。”

　　“社会我安姐，祝你租房顺利！”顾月忍不住的伸出了大拇指。

　　“乖！”，然后就风风火火的消失了。

　　“看来大家都有人约，除了自己。算了还是回去点外卖吧！麻辣烫只会迟到，不会缺席！”顾月立马振作起来。

　　“来，上车！”姚然浩窜在恽一前，立马开门，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恽一介绍，探讨一下他的“新欢”。

　　“下次吧。”恽一头也没转的进了戎远的车里。

　　“那姚总不好意思咯，屈尊姚总带我们了。”审计老师打趣道。

　　“哪里哪里，请请请。”姚然浩立马侧让。

　　“恽一，下午的审核还是比较顺利的，作为民营企业来说，无论是去年的现金流还是高企立项，都还是比较优秀的。虽然对比起易威安还差很多，但是徐总一个半路出家的人能把企业管理的这么好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徐处处流露出自己家财万贯的样子，但他的确是值得戎远钦佩的人。

　　“嗯......我也觉得没有问题，以后慢慢管理吧，接下来就是收购的洽谈了。”紧绷一下午的恽一此刻和戎远坐在车里才稍稍放松下来，疲倦一下袭来，恽一轻柔太阳穴，眉头紧锁。

　　“一会晚宴你就别去了，在酒店好好休息吧，外面由我应酬。”戎远透过后视镜看到不适的恽一，不由的心疼起来。

　　“嗯......”恽一闭目，“辛苦戎叔了，一直为我筹谋。”看着戎远宽厚的肩膀，这是给他安全感最多的男人，也是在他深陷泥泞时拉他一把的男人。

　　“这是哪里？”恽一意识到车速突然慢了下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色饭馆小摊，怎么突然开到了闹市。

　　“前面公路出事故了，这里是熙月街，还记得你以前还经常闹你妈妈带你过来吃小馄饨呢。”透过后视镜，看到努力拼凑记忆的恽一。“不过你不记得也是正常，那时候你还小，再加上之后就施工改造了，林捷嫌这边风尘大，怕你吸了不舒服就自己在家学起来了小馄饨。”

　　“嗯，我只记得我是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小馄饨......”想起妈妈，恽一就会变得很美好，眼角闪烁的快乐也是真的。

　　车缓缓的行驶在熙月街，恽一出神的望着窗外的一切，匆忙的人，和朋友嬉闹的人，左手拿着餐食右手又停不下手中的电话的人，摊前挤满了人却依旧不慌不忙的摊主，一边递过糖葫芦一边叫卖的小贩，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不同生活的状态，很融洽的混合在一起，喧喧嚷嚷，但谁也不是突兀的那个。

　　七拐八拐总算是到了酒店，恽一和戎远先办完入住，还没来得及关门，一只手就拉住了门框，恽一一个没收住，门实实在在的压上了那双手。

　　“啊！！我的手”反应过来回头的恽一只看到一个痛的龇牙咧嘴的姚然浩。

　　“嗯？干什么”恽一吓了一跳，倚墙抱臂忍邪魅一笑。

　　“哇，你这个人没有一句对不起的吗”姚然浩直甩手，又一面进了恽一的房间，左顾右看。

　　“看什么呢！你在找什么东西吗？”恽一顺着姚然浩，一脸不解。

　　“没什么，我就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偷偷升级了房型。”看完一圈，“我先记下了，我跟着你来的，我还没入住呢。”又甩了甩手，“我先去入住，如果不一样我会回来找你换的。”姚然浩指着恽一。

　　“随你。”恽一一把打开指着他的手。

　　“啊啊啊！我的手！”姚然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伤口上撒盐，就好像他，还不确定骨不骨折的手，又遭到了重创。

　　“我洗澡了。”恽一赶紧撇过身，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开始解起扣子，“你还不走？”

　　“走了走了，再不走，可能今天离开这个房间之时就是我手断掉之日。”姚然浩来都来不及的走向门口，恽一顺势跟上关门送客。

　　“对了，一会你别去了，有我和戎叔就行了。”姚然浩在门口顿了顿，又偷笑起来，“毕竟大款肯定是会拿他珍藏的好酒招待的，哈哈哈......”

　　“白痴。”恽一一笑，关上了门。恽一明白，其实姚然浩只是担心他，但每次又要装作漠不光心，很不正经的样子。

　　“我听得到！”门外一阵气急败坏，恽一赶紧离开玄关。

　　解开束缚了一天的衬衫，看着镜中的自己，快认不清自己了，一直装作最成熟的样子，筑起最坚硬的强把最软弱的自己与世隔绝。淋浴缓缓落下，打湿头发，一串串水珠从耳后很快浸透全身，随之而去还有一天的疲惫。

　　“就让我飞得更高！飞的更高~”空荡荡的房间，从浴室传来了顾月沐浴必嗨曲目，声音在一百八十平的房间来来回回。“啊！总算是唱爽了！”顾月心满意足的呼出一口气，湿漉漉的从浴室出来，草草擦了擦身体，拿起手机开始挑选起自己钦点的晚餐——麻辣烫！

　　“诶？奇怪，老王麻辣烫呢，怎么商家休息了。”找了半天没找到的顾月手动搜索起来，“这又不过节，又没有狂风暴雨的，怎么还休息呢。”想起台风呼啸，连续暴雨的那几天还正常营业的店，怎么好端端的就休息了。

　　“不管了不管了，打个电话问问。”顾月一边拿起毛巾潦草的擦着头发，一边拨通了老王麻辣烫的电话。“歪，老板啊，你们今天休息吗，怎么点不了外卖了。”电话刚接通，古月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啊？哦！今天恒河路封路了，我这个送不出去啊，骑手要绕原路啊，单子根本来不及送，我就把外卖关了。要不你过来吃啊！”电话那头吵吵闹闹，

　　“老板，记得给我多加点醋！”

　　“哎，好的......”“嘟嘟嘟嘟嘟......”电话那头断了，留下一个来不及反应的顾月。

　　“不管了不管了，过去吃就过去吃，老王麻辣烫我吃定了。”顾月放下手机，便开始扒拉衣柜。

　　顾月的父母都是建筑工程师，就是那种哪边盖博物馆了，他们就要跟去工地，画图，建模，带着“安全第一”的安全帽实地考察，一出差就是三个月，半年的，但关于顾月的节日一个都没有落下，休息的时候父母也会把顾月带在身边，看着原本荒芜的地方一座座美丽的建筑拔地而起，那都有他们的汗水。顾月从来没有怪过父母陪伴自己的时间太少，反而以这样一直发光发热的父母而自豪，当其他小朋友在顾月面前炫耀自己出去哪里旅游是，顾月可以很骄傲的告诉他们，那里总有一处地方是自己父母的“作品”。

　　顾月骑着自己的小毛驴熟练的穿梭在留月巷，再穿过一条街就到了临安最有名的美食街“熙月街”，“老王麻辣烫，我来啦！”

　　顾月肚子咕咕叫，锁完小毛驴后马不停蹄的顺着香味一路奔到了麻辣烫店门口。

　　“老板，还有位置吗？”顾月看着满满当当的店里，担心的问道。

　　“哦你就是刚刚打电话过来问的小姑娘吧，速度可真快。今天外卖不是没上吗，都跑店里来吃了。”老板撩了一下额头的汗，“一拨一拨的的，你先拿框去选，等好了位置就空出来了。”

　　顾月接过框，不由的感叹，“果真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很多，不愧是老王麻辣烫。”

　　顾月选好了一筐自己想吃的菜，有鸡柳，有牛柳，有里脊、鱼豆腐、豆腐果、肥牛......“老板再帮我加一包面。”顾月心满意足。

　　“选的还真不少，看你这么喜欢吃我的麻辣烫，我再送你一个荷包蛋。”老板接过菜筐，爽快的说道。

　　嗯！果真还是好人多......这一天所有的情绪都因为即将到来的麻辣烫而平复，变得美好起来。

　　果真过了一会，便有位置空出来了，顾月一个箭步，占位成功，太棒了！就等着香喷喷的麻辣烫了。

　　“来让一下让一下，小心烫。”麻辣烫如约而至，顾月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开吃！

　　“哎哎哎，小心！”顾月还没有反应过来，麻辣烫最上面的一层带着黄色油的汤已经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不是吧！”顾月内心咆哮道，“今天怕是穿不上一件干净的衣服了，油渍、咖啡渍，今天可能一晚上都要花费在洗衣服上了”

　　“没事吧，没烫到吧。”闻声赶来的老板，急切的关心到。

　　“没事没事，没烫到。”还好自己皮厚，老板刚刚还送给自己一个荷包蛋，也不好意思再谴责什么，立马拿起餐巾纸开始擦起来。

　　“唉....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己倒霉了点。”顾月垂头丧气，“不管怎么样，我这个麻辣烫算是吃到了。”又立马恶狠狠的转向麻辣烫。

　　吃饱喝足，连最后一点汤也没有放过，“老板多少钱啊。”顾月挺着个肚子，走到门口拿起手机准备付钱。

　　“这顿叔请了，把你衣服弄成这样叔也不好意思，下次再来还给你送荷包蛋！”老板连连摇手，顾月本来要坚持付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顾月也不好推脱，“谢谢老板！下次肯定还来！”

　　顾月走出店门口，天慢慢黑了起来，大大小小的灯亮了起来，此时的熙月街才是最美的，既然来了，顾月就索性先逛逛再走，正好溜溜食。五年前顾月从古月巷搬到留月街，才打开的新世纪的大门，留月街到熙月巷只要过两个路口，拐两个湾，各色美食，外卖品种又多，简直是发现了新大陆。

　　“糖葫芦咯，卖糖葫芦咯！”远处传来了叫卖糖葫芦的声音，正好刚刚吃麻辣烫有点腻，买个糖葫芦解解腻。

　　顾月欢脱的跑到糖葫芦小贩面前，挑了她认为最饱满的一根，心满意足。

　　付完钱一转身，看到大家都不时的往小馄饨摊上看去，顺着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大汉”，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伏在一张餐桌上，西裤下一双修长的憋屈的在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怪不得都盯着他看呢，放眼望去，整条街上恐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一一样着装正式却和小板凳打着交道的人了。多半是个想在人流量多的地方卖保险的推销员。

　　顾月觉得这样一直看人家也不好，毕竟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自己还不是即将要在两个老板手下讨生活的人呢，正准备转身离去。

　　男子突然意识到人群的目光，又看向正在一晃不忙下馄饨的老奶奶，很是不自在，又不能催老人家，只得转了一边脸。

　　正努力咬着糖葫芦的顾月瞥见正转头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咬合力度太大了，下巴一下没收的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

　　“速速速速速，速溶咖啡！”

　　顾月又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