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曲尽人不散》陌汐颜AI

12、第十一章

　　身侧之人，久久没有回音。
　　倒不是魏无羡不想说话，实在是，他已经彻底的凌乱了！
　　思绪千回百转，随着蓝曦臣的诉说，那些记忆一一在脑海中浮现，有关于蓝忘机身上戒鞭的隐情，他在两年前便已知晓，可今日再听，心中却依旧是百味杂陈，酸肿难安。
　　而他更不知，蓝忘机身前那块烙铁伤痕竟也与他有关！
　　前世今生，他都未曾有过感情经历，于此道上更是一知半解，可他便是再傻、再不开窍，到了此刻，也已懂了——
　　若他没有猜错，蓝曦臣主动提及蓝忘机的过往，应是想告诉他，在蓝忘机的心里，他有多么重要，而这些情感、更是早已超越了兄弟情的界限，甚至……他是在告诉他，蓝湛对他、早已动了情。
　　忽然之间，他很想见到蓝湛，有些事、有些话，他想听他亲口说，他想知道，他对他的情，是否如他所想的那般？
　　若是，这一次，他必定义无反顾，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再不克制自己的行为，他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蓝曦臣，道，“泽芜君，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眼下，如若你说完了，那么请你可以告诉我，蓝湛他到底在哪儿？”
　　蓝曦臣:“忘机在雅室……”与叔父论事。
　　余下的话尚未来得及出口，得知自己想要结果的魏无羡却已是耐心尽失，头也不回的朝蓝曦臣道了一声“多谢”后，便跃下了屋檐，步履匆匆、径直往雅室的方向跑去。

　　雅室。
　　闭关修炼数月、昨日傍晚方才出关的蓝启仁端坐在一张小方桌旁，而坐在他对面的蓝忘机则是用极精简的话语与蓝启仁交代一些这数月来，他在处理蓝氏日常庶务上的某些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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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蓝忘机交代完毕，止了声，眼帘稍稍下落，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摆放的青瓷茶盏。
　　蓝忘机的掌事能力自是无可挑剔，蓝启仁举杯轻抿一口茶水，眼神里的满意呼之欲出，须臾，他想起一事，复将茶杯搁在茶几案上，凝在蓝忘机身上的眸光中亦多出几分审视的意味，道，“忘机，曦臣昨夜来雅室见我，他说，你将于半月后，在云深不知处召开清谈会，并打算当众卸下仙督一职……忘机，你兄长所言是否为真？”
　　蓝忘机抬了抬眸，镇定自若的回望蓝启仁，道，“是”
　　旋即，蓝启仁眉心拧起，面露不愉之色，斥道，“忘机，你已任仙督两年，百家仙士无不对你敬服有加，眼看着大乱平定，一切已然步入正轨，你又为何突然决定要卸下仙督一职？忘机，你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摇头，蓝忘机道，“事实如此，无需解释”
　　顿时，蓝启仁郁闷得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长长的黑山羊须因着他的动怒而在空气中一抖一抖的，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你……”字。
　　蓝忘机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已做好了听蓝启仁训话的准备。
　　正当此时，雅室的门扉忽然被人从外头暴力推开，木门撞到合页，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蓝启仁:“……”
　　蓝忘机:“……”
　　两人循声望去，却只见魏无羡火急火燎的从门外跑了进来，一阵风儿般的来到蓝忘机的面前，无视蓝启仁那张黑得好似能滴出墨水来的脸，弯下身一把抓住蓝忘机的手，急声道，“蓝湛，快跟我走，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未等蓝忘机发言，蓝启仁已是气得猛拍了一下桌面，两眼几欲喷火，怒视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
　　“魏无羡！”
　　好啊，原来是他又回来了！
　　与蓝启仁的反应截然相反，当看到魏无羡的那一刻，蓝忘机的眼底骤然发亮，那颗悬在喉咙口的心堪堪落回原处……幸好，他还在。
　　察觉叔父对其怒目而视，他下意识的起身将人护在身后，而魏无羡虽心急找蓝忘机要一个答案，可却也不愿见到他因为自己而与他的叔父起了冲突，便主动从他的身后出来，双手作揖，对着蓝启仁示礼，道，“蓝老前辈”
　　蓝启仁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尽管他如今对魏无羡已没有了当年那么大的敌意，可对于他和蓝忘机站在一起的画面仍然是怎么看都不顺眼，漠然道，“你又来做什么？”
　　早已习惯了蓝启仁那一见到他便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魏无羡丝毫不以为意，如实道，“我是来找蓝湛的”
　　语毕，他将视线转向蓝忘机，却发现他亦在看他，四目相对，不知怎的，他突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忙不迭的垂下眼帘，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瞄他。
　　蓝忘机目不转睛的盯着身边人，尤未忘却他闯入雅室时，那一脸的着急神情，可叔父在场，他又素来不喜魏婴，眼下绝非是问话的良好时机，便只能将疑惑强行按下，转而面对蓝启仁，不失礼仪、却又态度坚决的说道，“叔父，忘机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瞅了瞅蓝启仁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魏无羡自知自己这回恐怕又狠狠地得罪了蓝启仁一次，抬手摸了摸鼻子，悄悄地扯了扯蓝忘机的袖子，蹭到他的身边，极小声的开口道，“蓝湛，你不必如此”
　　蓝忘机低下头，看了一眼他拉在自己衣服上的手指，眸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见状，蓝启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年前，曦臣于观音庙一役后，身心俱受重创，一时间，恐难以恢复成往昔状态，为了整个蓝家着想，他命思追去追赶与魏无羡一同离开的蓝忘机，而最后，思追亦不负他所望，成功说服忘机留在了云深不知处。
　　当忘机继任仙督，选择肩负起匡扶正道之责时，他也曾满怀欣慰，原以为，忘机早已迷途知返，然而，直到此刻，他方才知晓，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难以抑制心头狂涌而出的失望之情，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踱步至蓝忘机的跟前，痛心疾首的问道，“忘机，你为何非要这般执迷不悟！”
　　横看竖看，翻来覆去的反复看，他也看不出这魏无羡的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忘机如此着迷的！
　　耳闻目睹蓝启仁言溢于表的失望，蓝忘机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然，他抬头迎视着蓝启仁的目光里却没有半分退却之意，拱手道，“忘机心意已决，请叔父成全！”
　　成全？
　　蓝启仁怒极反笑，他该如何成全他？
　　就算魏无羡并非是什么心思歹毒之徒，就算他身上当真有什么让忘机着迷之处，可那也改变不了他们同是男子的事实！
　　他们又怎能……
　　他叔侄二人的对话听得魏无羡极度茫然，他们在说什么？蓝湛执迷不悟什么了？心意已决？
　　什么心意？
　　还有，蓝湛又在求蓝启仁成全什么？
　　不想见到蓝忘机受人斥责，魏无羡有心想缓和一下此刻的紧张氛围，便扬起嘴角，笑道，“蓝老前辈……”
　　岂料，他的话音甫一出口，蓝启仁霎时如同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当即便调转矛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闭嘴！”
　　魏无羡：“……”
　　平白讨了个没趣，深知蓝启仁对他的不满已久，倘若此时他继续说下去，无异于火上浇油，便很是识相的闭嘴了。
　　蓝忘机侧过头，眼尾轻抬，对上魏无羡那双盈溢着关心的眼眸，稍滞，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余光又飞快地往后一瞥，示意他退下、不必言语。
　　将他二人的短暂‘互动’尽收眼底，蓝启仁更是郁闷，凉嗖嗖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蓝忘机的脸上，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道，“忘机，你从来便是仙门百家眼中的楷模，是世家子弟学习的榜样，在你的面前，更有一条宽阔无比的阳光大道任你行走，却为何偏要特立独行，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蓝忘机面色不改，纵使跪着，腰板却仍挺得笔直，言语从容的回应道，“忘机自知此举有负叔父多年来的教诲，但，忘机心意已决，九死不悔。”
　　“你！”蓝启仁呼吸一窒，既气蓝忘机的不听劝，更恼他如此冥顽不灵，额上青筋跳动，他沉痛的闭眼，道，“忘机，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你给我出去，去藏书阁，将蓝氏家规抄写三百遍”失望太过，他背过身，短时间内不愿再看到这个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若你抄完家训，仍心意不改，那么，我无话可说”
　　蓝忘机并无异议，拱手俯身一拜，带着同样朝着蓝启仁示礼完毕的魏无羡走出了雅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