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为上上品[肖战]》喵性

77、克卜勒 饭局上

　　饭局上四处都漫溢、流淌着诡异又微妙的气氛。

　　秦浅来的最早，包厢内有暖气黑色的毛呢大衣被她搭在椅背上，灰色的围巾缠绕在指间，刘耀到时她正用围巾捂着手撑着肩玩手机。

　　还有人调笑说秦浅玩儿手机都像听课记笔记，浑身冒着一股子书卷气，盖也盖不住。

　　秦浅只当别人是恭维她微微勾起个不浓不淡的笑容，温温和和的没什么杀伤力相较平时也不知绵软了多少。

　　“秦浅，我老听朋友提起你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有人见饭局太冷主动出来搭话。

　　“我刚回北京不久，回来之后很快就入组了一直在忙见不到也正常，以后可能就见得多了。”

　　“诶，那你之前那两年在哪啊？”

　　这问题问得全场都安静了几秒，眼色传递，发问的人也是娱乐圈不温不火混了许多年的演员，如今的内娱编剧多被演员掣肘，除了自己开公司的那几个，剩下的编剧基本就是卑微打工人话语权少的可怜。

　　他本不需要怕秦浅这层编剧身份，他怕的是护着秦浅的顾亦然还有顾亦然背后的天娱。

　　圈内人都知道现在天娱太子爷护秦浅是放在明面上的事。

　　总是要忌惮几分的。

　　“浅儿姐，你别怪他，他就是个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说话不过脑子。”

　　“对对对，我这嘴快了没别的意思。”

　　秦浅搓搓手视线落在发问的那人身上，“不用反应这么大，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这两年我都在川渝那边，开了一个花店，可惜，我这人没什么经营头脑花店倒闭了。”

　　“川渝那边？”肖战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粉丝们都知道这两年肖战逢休息就到处跑，今天在北京明天就到了云南，物料和vlog越来越多样，视频里的话语却是越来越惆怅。

　　还记得上海某个天桥上，肖战扒在栏杆上对面是一幢又一幢灯火通明的高楼，风吹着他的头发，他鼻子和眼眶都是红红的迎着风说，“好想念啊。”

　　恋情公开前，秦浅问过他，“肖战，如果，我是说如果，恋情公布真的对你的事业产生的巨大的打击，你会怎么办？”

　　肖战看着她的眼睛严肃又诚恳地回答道，“能演戏继续演戏，不能演戏的话就退居幕后，开一个面包店，烘焙香香软软的面包。”

　　秦浅溺在阳光里对他说，“那我就开一个叫做“浅眠”的花店给每一个去你的面包店里买面包的客人送一支免费的花。”

　　“为什么要送花？”

　　“感谢他们来关照我先生的生意。”
　　……

　　找了那么久没想到她最后把花店开在了他的家乡。

　　“对啊，就在川渝那边。”

　　房间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姑娘扎着丸子头一身灰色的针织外套松松垮垮，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紧接着就有人起来招呼她坐下，对着饭局上的人介绍。

　　“这是我们剧组的编剧，韩玖。”

　　秦浅微不可察地眉头一蹙，那个姑娘是她在飞机上遇见的那位。

　　是重名么？

　　“秦浅你们那个戏的小说原著就是我们编剧写的，缘分啊。”

　　一句话，她残存的一丝自我催眠的可能被击碎，摆在面前是冰冷恶寒的现实。

　　小说家的观察力实在是太敏锐，从韩玖入场开始，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结束之后都会朝着肖战看一眼。

　　饭局上热气腾腾、人言嘈杂不断有人敬酒、说话，热闹的氛围使得众人都忽略了处在边沿那人热烈的视线。

　　“仿佛穿过时光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这个想法让此刻的秦浅觉得讽刺又让她不自觉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一步一步推理求证以得到结果。

　　只差一层纱便可以揭开一切，她却迟疑了。

　　即便韩玖喜欢肖战那又怎么样？那也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和她秦浅没有任何关系。

　　思路顺到此处，她忽然吃不下去这顿饭了，盘子里原本嫩滑多汁的牛肉都让人提不起食欲。

　　头顶上的吊灯周围坠着玻璃球，光影被折射继而支离破碎，斑驳的映在墙上像徐志摩写的康桥下的水草，飘飘晃晃。包厢外隐约有男人喝酒划拳的呵声，服务员进进出出撤盘子上菜。秦浅仿佛从这热闹的场景剥离，灵魂浮出体外看着这整个饭局上的所有人嬉笑的、忧愁的情绪表情。

　　慢慢琢磨、探究，到最后也没什么意思。

　　反倒是自己，密密麻麻的孤独爬上了心头。

　　饭局散了，又有人约着去唱歌，秦浅站起身来把大衣裹在身上，她慢慢把围巾绕好半张脸埋了进去。

　　旁边人见她这副夸张样忍不住调侃，“秦浅，你穿的好厚啊，长沙的天气比北京暖和多了。”

　　秦浅把双手往大衣的口袋里揣，趁着围巾在她手心里还有余温出去了迎着冷风便不那么冷。

　　“我不如你们我怕冷怕得厉害。”

　　肖战理着自己的衣领，默默听着这句话。

　　“战哥，唱歌去呗？”

　　“我录完综艺还有几场嘶吼大戏，你们就饶了我吧。”

　　肖战如今的地位比旁人高出不少，人却是没架子也不端着，嬉笑调侃也应得自然。

　　一行人结了账往外走，饭局开始在下午两点，菜点的多年轻人话也不少，又有人喝了酒，事后几个人打王者，这么折腾下来，出来时日薄西山，天边都暗沉沉的。

　　长沙也刚下过雪，店门口的松树还蒙着一层细细的雪尘，秦浅不知怎么想起学生时代积在黑板槽里厚厚一层的粉笔灰。

　　她轻轻笑起来，似乎方才积攒的几分孤独被这突如其来贴切古怪的比喻打散了几分。

　　身后有人用手指戳了戳她，似乎戳了好一会儿，奈何她穿得太厚削弱了身后人的动作，还以为是风吹的。

　　扭过头来看见小盈一张圆圆的脸堆着笑容偷偷往她袖子里塞了一个东西，一股暖意从手腕处弥漫，秦浅哑笑，是个小暖水袋。

　　“谢谢小盈。”

　　“浅儿姐不用谢，这暖水袋买了之后都没怎么用，别看肖老师人长得精致生活上还真挺糙的，他每次就让我把热水灌进矿泉水瓶里捂手。”小盈压低声音，秦浅比她高不少侧着耳朵弯下身子听她讲话。

　　贴得近近的像以前一样。

　　小盈：“我叫了出租车一会儿一起回去。”

　　韩玖整个人没在风里，针织外套薄薄的随着风偏离，头发也凌乱了些鼻子通红，像根强撑着不倒的竹竿。

　　“一起回去”这四个字被横冲直撞的气流打散，传入她的耳朵，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开口朝着离自己半步远的小盈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么？”

　　好卑微可怜的语气。

　　“编剧，我们算上您了，放心。”小盈说完又把脸转过去和秦浅讲话。

　　肖战走在女孩子们身后，带着黑色的口罩和棒球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融于夜色却又剥离，染着尘世的烟火气。

　　韩玖仿佛从他阴影中那双不真切的眼睛中看出了笑意。

　　奇怪，明明他们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她就是觉得肖战看着和自己助理挽着手的秦浅眉梢眼角都漫着笑。
　　她甚至都能透过夜色描摹出肖战笑时面容的每一个细节。

　　欲望盖过理性，韩玖停下脚步以致和肖战把平行距离扯平，她刚想抬脚，肖战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

　　是警告么？她分辨不出。

　　“你助理和秦浅是朋友么？我看他们关系好像挺好的。”她软着声音问。

　　“是朋友，小盈是秦浅从应聘的助理里挑出来接莉莉的班，所以关系要好一些。”

　　肖战声音平淡，他不能判断自己的某些预感是否正确也不能仅仅因为自己凭空而来的预感生出冷漠和敌意对待别人。

　　那就照常来，当同事对待。

　　礼貌但要疏离。

　　“助理也是你的粉丝么？”

　　“是。”

　　等了一会儿，出租车过来，四个人拉开车门上车，肖战坐在副驾驶把后面的座位留给女孩子。
　　车窗外的风景掠过，路灯一排排亮起来，远处灯火繁荣，灯光吻过枝桠，浮动的光影透过车窗跳动几下又谢幕退场。

　　司机师傅切了电台几秒的杂音过去，忽然响起一段缄默的前奏，车内的几个人对这首歌都太熟悉。
　　孙燕姿的《克卜勒》。

　　这首歌承载的不仅仅是肖战的青春，还有站在他背后望着他背影的无数翘首以盼的女孩子，她们的青春和共情之后的眼泪也同样融在了这首歌里。

　　这些女孩子包括但不仅包括秦浅、小盈还有韩玖。

　　而那颗白日可见的星星如今正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回想起自己站在舞台上唱着这首歌时的年岁与模样。

　　还有那时候身侧陪伴的人。

　　即便如今，东落西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