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又不拉屎了》程清河

22、第二十二章 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我走回去

　　折竹来到云芨的住所，很快见到了她。
　　真好看啊她，折竹暗暗想。
　　“文姑娘，”云芨见到屋外来人，连忙道：“今天上午真是抱歉，我……”
　　“不用在意，恕我无理打断姑娘。我先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讲。”
　　云芨正色，抬手，“姑娘请讲。”
　　“云姑娘，你在京都办立的蓬草堂总管林管事利用职位之便贩卖孩童数年总计至少七百八十人，并从中获利。他将收养的流浪孩童拐卖给富人作童妓，更有甚者直接上街掳人。天英阁已经查明此事，正在找回被拐的孩子收留于天英阁，也将罪人林启正及其手下绳之以法。”
　　听完，云芨一副震惊之色，如被定住了一般。
　　“那、那你们是如何知道的？”她缓了过来了。
　　“林启正原本从学堂里拐走的孩子都是无依无靠的流浪儿，他们突然消失也无人在意。同时他对知情者威逼利诱，利用他在蓬草堂的权势逼迫反对者使其缄口，这般恶行就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数十年。若不是最近他的手下上街掳走十三名天英收留的儿童，才被我们察觉。”
　　折竹再将带来的罪状书交给云芨，云芨快速的阅读完，有些失神的站在那里。
　　半晌，她痛苦的闭上眼睛，“怎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蓬草堂……是我害了孩子们，我无颜面对百姓和孩子们……”
　　“姑娘千万不要自责如此，你一向云游在益川，京都远在天边，鞭长不及马腹，在所难免。是姑娘的善举庇护了千万孩童。若没有姑娘的恩情，那百名孩子的一生恐会更加不幸。我自己就是个孤儿，小时候四处乞讨流浪真的很苦。所以有好心人还有天英阁收留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时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生活突然有了光亮。所以我知道孩子们是有多么感激蓬草堂那位不知身份的老板，感激你啊。所以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折竹不介意向云芨提到自己的过去，只要能让她想开一点。
　　云芨用帕子轻擦眼角，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都是我的疏忽导致了孩子们的痛苦。回去我就立刻清查各地蓬草阁的人事安全。”她颦蹙着思索着，“还要建立更完善的管理制度，决不能再有林启正这种一手遮天为非作歹的情况。”
　　折竹看云芨短短片刻就振作起来想出解决办法，心道：她真是太聪慧了，不似自己……
　　折竹摇了摇头，别再这样看轻自己了，她就是不及人又怎样。
　　“既然事情都说完了，云姑娘，我先行一步了。”她抱拳，就欲转身离去。
　　“文姑娘请留步，云芨冒昧，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尽管说就是。”折竹挥了挥手。
　　“恳求文姑娘不要将此事告诉本殿的任何人，包括是沈师叔。”
　　“为何？和他们讲你不就得到更好的帮助了吗？”折竹疑惑。
　　“姑娘想必猜到是生死殿在背后支持着蓬草堂的开销和用度，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告诉门派里的长老们。殿里一向有一些长老反对门派干预凡世，拨款给蓬草堂用于救济。若是让殿里的保守派知道了，他们就有理由停止对我们的支持了。那学堂的孩子们就不知怎么办了。”
　　“沈时霁又不是那种多事的人，那怎么就不能告诉他了？”
　　“师叔自然是翩翩君子，定能信守诺言。只是师叔一向待人温柔体贴，刚刚还见我受了伤就御剑送我下山。若是知道此时，一定会找我插手此事，替我出谋划策。我不忍心见许久不见的师叔替我这样操劳，我能和他合奏一次就是莫大的荣幸了……”
　　（折竹：字字到肉，拦着我说，是个狠人。）
　　“啊姑娘，我一不小心就说了这么多，你不要见怪。”女子清丽的脸庞染上一抹绯红，无处安放的羞态在原本温文尔雅绝世独立的她身上更填一抹娇媚与灵动，如松间的花鹿，如花上的露珠，动人心魄。
　　折竹听到最后几近窒息，慌乱回答：“好、好啊，姑娘再见。”就快走出了清心阁。

　　失魂走在路上，她碰巧遇见江月。
　　“文姑娘，你回来了啊。”江月认出前面缓缓走着的女子，惊喜的喊出声。
　　他小跑上前，关切的问：“事情都解决了吗？”
　　“江大哥，好久不见。”她朝他开怀的一笑，“孩子差不多都找回来了，坏人也收拾了。虽然我没揍他们一顿，但天英阁处理的下场也都挺解气的，会让他这辈子后悔做了人。”她也顾忌被生死殿长老知道停止对蓬草阁支持的后果，就没细说。沈时霁会和云芨多接触几下，她倒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让真相被掩埋。
　　“哈哈，天英人都是真义士。”他没看到折竹眼中的阴郁。
　　“不说这个了，你见过云芨吗？”
　　“嗯……心善的美人一个。”没人会不爱。
　　“啧啧文姑娘你酸了啊。”折竹瞪了他一眼，自从看穿自己的心意，这人就越来越爱打趣她了。
　　“师弟那个石头才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动呢。你放心，我挺你！”他忘记同折竹讲是他把沈时霁哄骗上台与云芨合奏的，而不是如传言那样情不自禁上了台的。他肯定不忍欢脱活泼文姑娘因为传闻而备受折磨。
　　“江大哥，你的头又想掉了？”她朝江月眯眼假笑。
　　心里想的却是，万一呐，万一呐？她不行，她行啊！
　　“跟你讲，她回生死殿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传的乱七八糟的，你可别信啊！”
　　还有传闻？折竹扯嘴，她已经能大致猜到传言是什么了。
　　“是因为发生在蓬草堂的失踪案！”
　　听到这，折竹的心咯噔一下。
　　江月继续讲着：“你应该还不知道，云芨就是著名慈幼学堂蓬草堂的神秘老板。她这次回来，就是因为益川蓬草堂内发生了疑似邪修所为的孩子失踪案件。原本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直到上次她晚上撞见一个邪修在蓬草堂掳人，被他击退，才知道不见的孩子可能是被邪修掳去。邪修都是些什么样的垃圾，孩子在他们手上恐怕是九死一生了。试验、入药、附身、炉……咳总之坏办法很多！云芨修为不高，解决不了这样凶恶的邪修，只好跑回生死殿求助本家。长老都不让我们告诉别人，害怕引起骚动和变数。”
　　他用胳膊顶了顶折竹的手臂，有些讨好的语气，“我是怕你误会，才和你讲的。”他想到折竹善解人意讲义气，就没有专门提醒她不要让她声张。
　　“江大哥，你等等，我些事情要理一下。”江月低头，见折竹正认真的思考着什么。
　　云芨因为益川蓬草堂发生了失踪已经向生死殿求助，那为何又阻拦自己将同样类型的事件告知他们？二者只有孩子失踪的原因不同，难道是内部管理的疏忽引发的丑闻更会撼动生死殿对蓬草阁的认可吗？那为何不对自己实话实说？恐怕也是因为她不信任自己。最为关键的是，相隔两地的益川、京都同时曝光的孩子失踪的案件，没有知道的人不会考虑他们之间的联系。京都的情况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云芨口述的邪修掳人就是可疑的。云芨知道了两起案件的发生，就想阻止她告诉别人第二起。若是她看出自己对沈时霁的感情，那么她的阻拦可以说就是用力过猛了。费尽心思遮掩的是什么？是管理不当发生拐卖儿童的丑闻，还是两件事情同时曝光？若是后者，邪修是假，卖人是真，求救本家是假，混淆是非、贼喊捉贼是真。
　　她倒是感激这两天她对云芨积累的原本小心压抑着的恶意，倒是帮着她往最坏的可能处想，倒像是对的了。
　　“你们生死殿对云芨开蓬草堂的态度怎样？”她冷不丁问一句。
　　“长老们和知情的几个弟子都很支持，救人济世，谁不喜欢啊？蓬草堂的预算每年多的用不完。这次遇见了邪修，都争着去查。”
　　“呵呵。”折竹冷笑出声。若是和自己设想的一样，她绝对要打爆云芨的头，把琴娥仙子打成猪头仙子。
　　不过自己是不能直接和生死殿的人讲了，怎么说都会传到云芨耳中，打草惊蛇。几个熟系的人都不合适：江月还是不要告诉他，让他憋着不讲，还是太欺负人了。沈时霁她现在不想理。晓师妹还是让她专心修道去吧。而且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证据，不是帮手。
　　江月满脸疑惑的看着折竹严肃的样子。
　　“江师兄啊，”那张原本黑着的脸突然变得灿烂，“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把成人变成孩子身形的药啊法宝啊？”
　　“嗯……归真丸，师尊倒是有的，我今日就可以取来。你问它做什么？”
　　“好奇啊，民间觉得变大变小最神奇了，我今日就想要来玩玩可以吗？不然你喜欢晓的事情我就跟她好好聊聊咯……”她奸诈一笑。
　　“你你你怎么和沈时霁一个样！”他气的眼睛都圆了，“好吧，要是你说我也说。”他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
　　“我、不、怕！”折竹吐了个舌头。
　　“你狠。”他认输，“归真丸本是被高阶修士用来体验初生之时，胎儿没有法力、一无所知的本真本性的，对感悟赤子般的无为之境是有些直接粗暴的方法。所以变成婴儿或是孩子时，你原本的力量和功法就都返璞了，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儿童。所以玩的时候要小心啊。法术的效果可以维持一天，时间一到就会复原如常。”
　　“那真是太神奇了。”她还用最真诚的口吻说：我太感谢江大哥了。”
　　江月给她一个知道就好的眼神，走时还反复嘱托不要和晓告密。
　　她才不问沈时霁要归真丸。
　　因为变成小孩，可以逗他啊。
　　（某霁：首先是不存在因为你想玩就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你的这个前提。）

　　沈时霁傍晚回到凌烟阁，就看到关着的门旁的窗下蹲着一个折竹，像只小松鼠。
　　她有些恍惚的盯着地板发呆。
　　“怎么不再从窗户进去了？”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字面上倒是满满讽刺（宠溺）。
　　“我不想了。”她不想进那个女人坐过的房间，他怕是只会觉得她是悔改了吧。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给窗户设禁制？
　　他感觉许久没见二人疏远了许多，感觉有些烦躁。没有说话，他解开门上的禁制就大步迈了进去。
　　折竹没有跟进来，依然抱着腿坐在门外。
　　“沈时霁。”
　　听到这个称呼，他感觉更烦躁了。怎么几天不见，就不当他的学生了？完全忘了是自己先不和别人这样介绍的。
　　屋内没有人回答，折竹继续说：“我要回天英阁一趟，之前的事情没处理完。”
　　“给你的灵符还在吗？”
　　“在。”
　　“几天回来？”
　　……
　　半晌无人回话。沈时霁心想：他怎么就这样开了口，人家是可能不回来了，他有什么资格再让她回来。
　　“还不清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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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回去了。”
　　“嗯。”

　　沈时霁站在关着的窗后，感知她已经离开，才进了里屋。
　　为什么他就让她走下山？是她此时唯一的想法。

　　初夏的夜就好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