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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我在生死殿说方言那几年 你嗯是想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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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走在回房的路上,折竹读出沈师傅给她的纸条上的第一行字。
沈时霁的字秀丽颀长,藏锋处锋芒不露,露锋处亦显含蓄,刚柔并济,不燥不润,无乖无戾。
这本书在掌门的书柜上都看见过,那会不会太基础了?
她又想越是广泛流传的经典可能越有其深邃的内涵,也不再多想,去生死殿芥子阁把书借来。
第二日,她恭恭敬敬的跪坐在沈时霁给她准备的书案之前,桌上摆着借来的新课本。
“沈师傅,早上好!”
沈时霁刚从里屋出来,就见折竹乖巧的在位置上等他。
“书都借好啦,师傅我该干什么先?”
“你把拿来的书都读熟。”沈时霁吩咐她。
他在屋内另一侧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如往日一般翻开第一本书,时不时动笔做些批注。
“好的,师傅。”折竹马上翻开道德经,朗读起来。
“道可道,非恒道也。名可名……”她读的十分虔诚认真。
她觉得自己读的十分通顺,就想一股劲干脆把几千字的一本都读完。
“等一下,折竹。”沈时霁打断了她。
“怎么了,师傅?”
沈师傅终于觉得这个称呼听上去顺耳了一点,不过他还是无情对自己学生说:“你把字都读对了再找我说话。”
“啊?我哪儿出错了。”她没发现哪里还有生僻字啊。
“你再读一下第一章和第四章。”
……
“玄之又玄,众吵之门。”
……
“和其光,同其尘。甚~呵!”
沈时霁起身来到折竹的桌前,指着纸面上的字逐个示意给她看。
“不是吵,是‘眇’,通妙。也不是甚呵,是湛。”沈时霁料想教导折竹读书困难重重,但如今的现状有些令人无可奈何。
认字读半边,又是她的那个不靠谱掌门教的吧。
他皱着眉望向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折竹,思考着该怎么教好这位棘手的学生。
“你这样想把原来的那三本经典读透,有些困难。”
“不,师傅,我会写很难的字的。只是恰巧那两个字我没怎么用过。”
她一脸决绝的拿起了笔,扯过一旁的白纸在上面全神贯注的写下个字。
“耄、耋、饕、餮。”
折竹有些嘚瑟的读了出来,“mào dié tāo tiè。”,她像只邀功请赏的猫咪一样望着他。
“师傅,我还有救的,对吧?”她小心询问。
沈时霁叹了口气。
唉,笔都拿错了……
回去折竹找到几个在学堂结交的生死殿弟子,每天一点点请教,竟然也用水滴石穿的工夫把沈时霁给她的几本经典弄通了。
如今她在凌烟阁里,倒更像是来骚扰的了。
“沈师傅,早上好!”他的学生总是兴致高昂,可能修道真的是她的向往吧。
“师傅,你昨晚睡得好吗?”折竹读下去几行,就开始问东问西。
沈时霁当没听见,继续看自己的。
“师傅,你们生死殿弟子只有一套衣服么?天英阁有三套哦。”
继续看自己的。
“师傅,生死殿为什么没有猫啊,天英阁有好多猫的。”
继续看。
“师傅,你的早餐好单调哦,我帮你做吧。”
忍无可忍。
“出去!”
折竹这几天在他殿里越来越皮,许是见和他熟系了,不安分的灵魂终于按捺不住了。
“哦……”她有些扫兴,小嘴翘的老高,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沈时霁余光中瞧见她进进出出,狐疑的看向门外。
只见她把书桌和纸笔都轻声搬到了门外,舒舒服服的在屋外的长廊里半趴在书案上看书。看完了,就对着庭院里冰雪消融的初春之色发呆。
这时走廊的另一边走出一个身形伛偻面容和善的老头。
“陈伯好!”她马上打招呼。
“折竹姑娘,怎么坐在外面?立春刚过还没热乎天气还有点冷呢。”来送早饭的陈伯从后屋出来就见最近认识的挺有精神头的小姑娘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看书。
“太闹腾被沈师傅赶出来了。”她讪讪的摸了摸脑袋。
陈伯只把她当一般女子而非强悍的修仙者对待,让她有种身处寻常人家的错觉。“时霁也真是的,不知道照顾下小姑娘家的。”
她热络的和陈伯交谈起来:“陈伯你来这里多久了?”
“我十几岁就在生死殿了,阿伯人没什么机缘,修炼了一辈子也再没什么突破。我就想在最后几年里给派里做做闲事,叶长老就叫我留下来了。”
“那您是派里的老前辈了。”她言语里有些敬意。
他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哪里是,一个送饭的糟老头而已。”
“您这是‘人生何处不修行’的境界,前辈不用这么说。”
“哈哈,姑娘真是有趣。”他笑眯了眼,驾鹤而去。
生死殿中连一送饭的老伯都有如此心境和气度,折竹再次大开眼界。
沈时霁听见屋外的人赶出去还和没事人一样与别人聊天,有些不快。就把折竹叫回屋子里抽查功课作为教训。
没想到折竹竟然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他将自己的惊讶和意外都藏起来,如往日一般指出背的不对的地方。现在他也只能在字的读法上给她做文章了。
“方言,我这么讲是地方的说法。教我这个字的朋友用方言教的。”
“嗯,你那位用方言教你的好友是哪里人?”
你又给我胡诌?
“益川,锦城的。”
“你嗯是磨皮擦痒得很。”
“啥?”
“我也是锦城的。”
见她泄气的样子,他有种得逞的胜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