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起居录》封妖小北

24、第二十四话 品行不错的

　　自那日地动之后，雁州城连续下了有七八日的大雨，好在今日终于有了点阳光。

　　“终于见到太阳了！连着下那么多天雨，身上都快长青苔了！”

　　“是啊！我前天洗的衣服，到现在都没干。”

　　“趁着天晴，咱们大家伙都互相帮帮忙，赶紧把各家房子都修一修。”

　　众人收拾出来一堆干活的用具，挑了些顺手的，便三五成群地往街上走去。豆豆这几日一直跟着我之前拜托帮忙照顾她的大娘，奇怪的是，前几日她还每天问爹爹阿娘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这几日却闭口不提。我猜想人多嘴杂，她或许知道爹爹阿娘不会回来了。

　　“道长，一大早就开始练功夫呢？”两个正要出门的大婶冲我打声招呼，接着交头接耳道，“年轻人就是体力好啊。”

　　“是啊。”我两条腿微微发颤，冷汗从额间流下，龇着牙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苏昭，我们一定要从这么传统的扎马步开始练吗？”我的声音甚至都开始发抖。

　　屋檐下得宋昀和宋天昶与我这边鲜明对比，一人一张椅子，悠哉感受晨风。

　　天还没亮就被从床上拉起来，空着肚子沿着城墙根跑了五圈，还没喝口水又开始扎马步，现在的我又饿又累，腿还发酸。当神仙当得越来越悲催了……

　　“可是你的体力不行，必须要从基本功开始练起。”苏昭从屋内出来，说道。

　　“你也出去帮忙？”宋天昶问道。

　　苏昭本不想搭理他，但更不想被宋天昶追着问，于是敷衍‘嗯’了一声。

　　苏昭今天穿了一身方便干活的黑色紧身长衫，两袖用布条缠绕，头发也用黑色细绳高高扎起，“歇一歇，明天再练吧。”

　　我立马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宋昀见状过来，伸手道：“起来吧。”

　　我抬手搭住他的手臂，却被宋昀反手攥住了我的手腕，猛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我扶着快要脱臼的肩膀，气道：“你轻点！”

　　“你体力果然很差。”宋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略微嫌弃般作出一句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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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句声音。

　　“我能不能也出去一趟？”

　　自从那日知道莫不欢的真实境况后，卫时宜像是醒悟，不止同意去感应那个“念”之结界，身上的妖气也消散了许多，宋天昶思量过后，决定将他的封印撤除，不再过度限制他的行动。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在他的胸口加了一层看不见的枷锁，勾住心脏，防止他恶念再生。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帮忙？”我开口问道。

　　“我想看看如今的雁州城变成什么样了？”卫时宜声音像是一滩死水。

　　“那好吧。”我看了眼宋昀和宋天昶，见他们两个并不反对，便答应道。

　　经过几日的雨水冲刷，地上的鲜血混进泥泞中又顺着雨水流进了石板缝里，最后与土地融为一体。大地闭闭合合，除了那些歪斜倒塌的房屋，丝毫看不出曾出现过吞人的裂缝。

　　街巷两旁的大树东倒西歪，几位大叔找来一根粗绳系在树干上，打了个结，全都并排站在一个方向，齐喊着口令紧攥着绳子往后拉。我也凑上去帮忙，将绳子尾端在手臂上绕了几圈，掌心握紧绳子的一节，跟着他们一齐往后使劲。

　　一阵欢呼声忽然从前面传来，大树树干被扶正，前面的人突然松开绳子，站在最后筋疲力尽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直直往后倒去。

　　正当我以为定然要摔个四脚朝天时，一只手从后面托住了我。

　　宋昀似笑非笑看着我，“不打算起来吗？那我松手了，三——二——”

　　“咳咳，谢谢。”我红着脸站直身子，若无其事地整理好衣服。

　　“对不住道长，我们一时高兴，就突然把绳子松开了，没注意你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的。”大叔不好意思挠头道。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道。

　　大叔还想说些什么，转头看到旁边站着的卫时宜，视线对上的莎娜脸色倏地一变，急忙拉着同伴去到别处。

　　这几日，大家伙儿虽然对宋天昶不再限制他的行动很是不愿，但总归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在每次看见他时立马躲得远远的。

　　“你说你这神仙当得失不失败。”我拍了两下卫时宜的肩膀。

　　好歹也是雁州城土生土长，又曾当过雁州城的地仙，虽说时间不长吧……可从人见人夸的小神童混到如今这种避之不及的境况，实属声名狼藉。

　　卫时宜扫我一眼不作声，四处打量着周围。

　　“我发现你们招神仙的眼光不太行，不调查一下品行吗？你看他多没礼貌。”我小声和宋昀嘀咕。

　　宋昀瞧了我一眼，“包括你吗？”

　　“我品行可好了，别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挺喜欢我的，不信你去青州城随便问。”我显摆道，“还有啊，我当神仙这事的确走了狗屎运，但我一没有私心，从没想过给我人间爹娘添点什么福气，二的我可不偷懒啊！”

　　我掏出起居录，翻到昨晚熬夜写好的那页，一行行指给他看，我都快把他写出花了。

　　“哦~喜欢你的男男女女？都有多少？”宋昀随意瞥了眼册子上的内容，说道。

　　“不夸张的说，最起码也得两条街吧。”我将起居录收回去，认真想了想才回答。

　　宋昀冷笑一声，“那你可真是太棒了。”

　　卫时宜沿着一条小路越走越偏，我们远远跟在后面，两侧的东西越来越少。就在走到一间已成半个废墟的土屋前卫时宜停下了，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又望向路对面的一间老道观，许久不动。

　　那半间土屋，连屋顶都没有，摇摇晃晃的窗户四周，木框都被白蚁啃噬得马上就要掉下来，一看就是很多年没人住了。

　　“道长，别往前去了。”一位年老的大爷拉住我，劝道。

　　我面露不解。

　　大爷说道：“我从小就听家里说过，那边的土屋是个鬼屋，那边的道观是鬼观，据说以前发生过什么怪事，好多人死在里面，不能去，阴气重。”

　　听完大爷的话，我和宋昀对视一眼，接着看向卫时宜。那个所谓“鬼屋”，该不会就是卫时宜先前的家吧……

　　“要不是家里穷，我们早就搬走了，哪还敢住在这么偏的地方？”大爷重重叹气。

　　我们向大爷道谢后，朝卫时宜走了过去。

　　“家，道观，都在，真好。”卫时宜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淡淡笑道。

　　“好什么好？你看里面还能住人吗？”我走到土屋前，从缝里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形。

　　啧啧啧……就这破房子，没被地动晃成粉末，还是卫时宜在发力时留了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