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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面朝大海 背对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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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刘备正在和吕布勾心斗角,孙策忙着席卷江东,张妧也在孜孜不倦地誊抄着文书,而袁术,称帝了。
尽管汉室的威望已经降到冰点,但目光短浅的袁术显然低估了天下人对四百年汉朝的认同感。
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东汉豪门大族、经学世家空前发展,进入了官僚士族时代,如汝南袁氏、颍川荀氏等,文化和政治的解释权渐渐被士大夫阶层所垄断。
直到后来造纸术从士族手中逐渐扩散,加上南北朝时长期动乱削弱士族门阀势力,寒门英杰掌握了一定话语权,与世家大族在政治上平分秋色,科举制的诞生和发展,寒门才真正崛起,这是中华民族长期阵痛的过程。
后世的政治学说了,稳定的政治在于意识形态和暴力机关的高度一致。
换到东汉末年背景,一个军阀要想成就大业,除了军事素质,大义名分断然不可缺少,比如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也就是说士族不认同的势力,就是天下的对立面,除非提前将寒族搬到前台,并且有足够抗衡的实力。
曹魏代汉过程中,曹操、曹丕都对忠于汉室的士族进行了大清洗,但是短暂的王朝来不及培养忠于曹魏的新兴士族势力;司马家族也进行过残酷的政治清洗,洗尽了最后一批忠汉的世家,尽管剩下的对当权的司马氏也无任何忠诚可言。
呵呵,司马氏,蝼蚁的盛宴,注定是被判死刑的王朝。
一提及寒族,张妧就触及了那个令她窒息的名字――戏志才。
于民族长远大计来看,打破阶级垄断是必由之路,等五胡乱华之后再来觉醒,要流的血就更多了。
几千年的历史证明了:创造历史的,永远是底层的人民。
一个王朝的被推翻有着各种主观和客观的原因,但有一点从不例外,它满足不了人民的需求。
壮大寒族,首先要普及教育,传播知识,开启民智,提高寒门人才产出率。造纸术已然发明,接下来就需要不断改良技术,降低成本,推广至黎民百姓。
其次要激起寒门子弟自我意识的觉醒,对建功立业的渴求,读书就必须是进身之阶――推行科举制。
哎,还没统一天下,就想着怎么立国了。
穿越两千年就是,想的永远比能做的要远很多。
张妧无奈放下笔,活动了活动有些酸麻的关节。
如果没有一定的铺垫,就算曹操同意直接实行科举制,估计过几天她要么亡命天涯,要么就横死街头。
汉室遗老绝对会不遗余力地反对这种动摇国本的改革,历史上的改革家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汉室朝廷,目前是曹操的政治资本,却是她张妧的绊脚石。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就是疯子。
但是成为先驱者,埋下种子,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
盘算了一番,张妧有些哭笑不得。
筹办造纸厂的人手可以找曹操要,但是花的钱可能是个无底洞。
又不好意思向养军队尚且捉襟见肘的曹操讨要,难不成再设“摸金校尉”,真是太丢人了。
如果可以,张妧恨不得直接抄了那些尸位素餐之族的库房,劫富济贫一番。
但世家大族同气连枝,要下手何其不易?
总不能学孙策,杀遍不服的大族,最后亡于刺客之手,留个烂摊子让孙权一生制衡?
好难好难呀,何况钱只是第一步。
“志才,如果你知道有些事是对的,但没有人会理解,会怎么做呢?”
“无恒产而有恒心,唯士为能。”
张妧神色变换,沉吟苦思,忽然自嘲一笑。
所以历史上的郭嘉,选择死在了人生巅峰。
自知“吾往南方,则不生还”的郭嘉“逾越险塞,荡定乌丸”,宁死也要出塞击胡,扬我汉威,死在了曹操一生辉煌的顶点。
和你们生在同一个时代,为理想献身,大概是幸运的吧。
谭嗣同言:“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
好吧,张妧决定致敬曹操屠柳城,只要我实力足够强大,我解决不了一切,还解决不了你?
三国乱世,流的血不够,流的血没有流到刀刃上,所以后来晋朝不少士人醉生梦死——无能为力,要么苟且偷生逃到南方,要么像祖逖那样华丽而遗憾地谢幕。
从明天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一个不畏首畏尾的疯子。
是谓:建安血。
刘晔被张妧热切的目光盯得汗毛竖起,上次这么看他的时候,被张妧绑到了宛城计划之中。
作为无志于复兴汉室的皇室宗亲,与其用半生失意证明自己才华和真诚才得到曹操重用,不如留给我改变这个时代。张妧如是想道。
工具人刘晔:……
张妧檀口轻启:“你知道,如果我布置了这么久还进入不了曹公的决策圈会怎么办吗?”
“我会嫁给曹操,做他的女人。”
吓得正在喝茶的刘晔不小心直接喷了出来。
若无其事的张妧用帕子把茶渍擦去,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决心曲线救国,致敬宣太后。”
忍旁人之不能忍,做常人不能做之事。
“这一条路注定充满荆棘,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也有,流不出的泪。对不起。
“子扬,你准备好了,和我一起去开创这个新时代吗?”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这一个晚上,注定是无法安眠的。
刘晔开始思考人生的价值,张妧也成功的——感动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