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山雨欲来 二年春正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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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年春，淯水军营。
这是张妧第一次见到曹操，这个时代最了不起的人物之一。
此时的张绣已然投降，宛城一片祥和，但张妧深知，很快，这里就将血流成河。
收起纷杂的思绪，张妧跟随母亲邹氏，庄重地行了全礼。
邹氏微感诧异，知女莫过母，虽然张妧从未在人前失过礼，但这一次，显然是全身心地投入。
不过想起平时张妧对曹操的推崇，倒也不意外。
曹操兴致勃勃，许是炫耀和威慑的意图，耐心地把他的亲信部下介绍了一遍。
张妧一面听着，默默将营中众人相貌和名字一一对上。
互相见过礼，宴席很快开始了。
出席此次宴会的除了邹氏母女，还有宛城几个大族的代表。
众人纷纷恭维曹操，或是兵强马壮，或是人才济济，不管是否真心诚意，宾主尽欢。
邹氏是洛阳人氏，美艳动人，还是董卓部下的张济闻名娶了她。
去岁，张济于攻打穰城之际，中流矢而亡。
她的来意，大家心照不宣，更别提曹操还有“汝妻子，吾养之”的传言了。
无论是拉拢张济的旧部，还是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缘故，美人配英雄，顺理成章，大家乐见其成。
除了张绣，这会让他的危机意识生根发芽——作为降将，又是曾经的军阀，一旦过去支持他的种种力量被曹操所吞并、分化，祸福难料。
张妧心中暗叹，此时的曹操志得意满，可惜，不仅操之过急，而且失去了警惕之心。
宛城之败或许不是曹操军事生涯中最惨烈的一仗，但一定是让他格外刻苦铭心的一仗。
爱将典韦，寄予厚望的长子，侄子曹安民，甚至还有史书上没有留下姓名的部下，曹操都将一一失去。
虽然张妧已经准备在乱世中抱紧曹操的大腿，但是她不愿做一朵娇花呆在曹操后院，籍籍无名一生，这大概是一个势单力薄的穿越者在三国摸爬滚打的最后尊严吧。
所以这次的机会，对张妧来说，是千载难逢，也是火中取栗。
她不会阻止张绣的这次反水，但是，会在合适的时机给曹操雪中送炭。
那么，我还有多少良心呢？
张妧垂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战争，从来不是儿戏，是拿无数人命来填的。
而拯救苍生，平定天下，是乱世穿越者嚼烂了的台词，改变历史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原本的黑暗迎来光明。
我不救伯仁，伯仁因此而死。
也许我会因此而下地狱，但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转过万千心思，却是无法言出于口，这种孤独，未来，应该会逐渐习惯的。
恍惚间，曹操提议收张妧为养女，在众口交赞中，张妧起身进酒。
“将军的好意，妧，不胜感激，只是先父新丧，仍在孝中，还望将军恕罪。”
曹操一愣，笑道：“孝心可嘉，我自是不会怪罪。”
众人很快又说起了其他话题，张妧以不胜酒力的借口告罪离席。
没成想，曹操一时兴起，使张妧多了一个小跟班。
此时未满十周岁的曹丕，于后世人的视野，不过一小学生耳。
但张妧却不敢小觑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少年。
曹操的教育向来是从娃娃抓起的，据史料记载，他八岁时就已经能写出像样的文章。且正逢乱世，兵荒马乱，曹丕六岁时学会了射箭，八岁就学会了会骑马。
后来的宛城之役，曹丕便是凭借着骑术逃出了生天。
张妧的骑术也不错，但是她为了学得这一乱世的生存本领，可是费了不少口舌之力才说服邹氏。
现在的张妧，满脑子筹划着张绣起兵偷袭的点点滴滴，对曹丕的兴趣暂时并不浓厚。
不过，勾搭勾搭幼年期的魏文帝也算难得的体验。
张妧此身的相貌继承了邹氏的优点，按照这个时代的审美标准，倾国不敢当，倾城还是算得上的。
再加上两世几十年积累的言语水准，漂亮小姐姐张妧还是获得了曹丕的初次好感。
“妧娘子，这是我第一次随军出征。”
曹丕清澈透亮的眸子闪着光。
“二公子，可是志在为将？”
“论才干，我不如大兄多矣，丕愿尽绵薄之力，为父兄分忧。”
曹丕用他稚嫩的嗓音正声道。
志向，多么美好的名词。
“说起来，我还挺羡慕你的。”
往事不可追，波澜不惊的生活是枯燥的，对于搞事情的穿越者来说是不能忍的。
“六年前，妧年轻气盛，于是离家出走。”张妧回忆起往事，不胜唏嘘。
时逢董卓当权，洛阳笼罩着一层阴霾。
邹氏被迫改嫁给张济，自己便多了一个后爹。
做着仗剑走天涯，结识汉末英杰之梦的张妧，无意间遇到了一个人。
用并不精妙但有效的手段死缠烂打，张妧跟着他开启了自己长达五年的漂泊之旅。
那一年，张妧九岁。
她无法知道，失去自己的邹氏是如何强颜欢笑，与张济周旋，远离故土，颠沛流离，又稳固着张济唯一妻子的地位。
后来，张济身死，张绣屯兵宛城，出于无法宣之于口的目的，摒弃近亲胆怯的愧疚，张妧若无其事地与邹氏重逢，一如她只留下一封信的不告而别。
是夜，母女对饮良久，从此揭过。张妧也没有提起这五年的遭遇。
看着九岁的曹丕，张妧思绪飘远，借着微醺的酒意，对其中路过的风土人情，娓娓道来。
“我去了很多地方。”张妧轻描淡写道。
“我从小衣食无忧，虽同情寒门庶民，却终究不如亲身经历。”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妧拜读令父之作，早已神往久矣。”
子女大多会崇拜自己父亲，谈一谈如今春风得意的曹操，很自然地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然而怜悯百姓的曹操，面对波诡云谲的乱世，终究举起了屠刀。
“妧愿见证将军——平定天下的那一天。”
这也是我这一生将为之努力的方向，穿越以来最终确定的信仰。
和曹操这样的超世人杰同舟共济，光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妧姊似乎并没有喝醉。”
“嘘，这可是二公子与妧之间的秘密。”
“什么秘密，可否说与曹某一听。”
早就察觉曹操靠近的张妧莞尔一笑，行云流水地施了一礼：
“小女张妧，拜见大汉征西将军曹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