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燕子飞回白玉堂》撒野

18、复得 展昭方才之

　　书铺门户尤开，里面幽寂一片，二人入内发声，仍不见有人迎出。
　　对望一眼，白玉堂剑眉微挑，“你回杭州，我找老柳去。”
　　展昭道，“且到里面看看再说。”
　　推开后门，潮湿的空气中花香扑面而来，展昭眉心微攒，白玉堂的眼神则瞬间锐利起来，花香中分明还夹杂着鲜血的腥气。
　　顺□□前行数步，看到眼前情景，展昭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向白玉堂望去，果然见他怔立当地，脸上神情即惊且怒，剑眉倒立，薄唇几乎抿成一线。
　　花丛中，柳云翠静静地躺着，鬓发凌乱、衣衫不全，雪白赤裸的胸口插着一把软剑；身侧躺着顾三，不远处还有一个尸体，是先前接待展白二人的小童。
　　展昭的心一阵抽痛，正想解下外衣遮盖住柳云翠的身体，身边白玉堂已然扯开衣带将白袍抛了过去。
　　就在不久之前，这妙龄女子尚在漫天丝雨中袅娜如一枝春柳，现下，却寂然无声地躺在潮湿泥土中。展昭低叹一声，将目光投射在顾三身上，见他致命伤处是喉间的五个血洞，身上也有数处抓痕，伸出手指在他喉间比了比，果然是被五指洞穿，又检查了那童子身上致命伤处，回头对白玉堂道，“柳姑娘肩上也有指洞，杀三人的凶手似乎是同一人，只是不住致柳姑娘于死的软剑是哪里来的？”
　　“软剑是顾三的。”白玉堂回答，眼睛仍盯着柳云翠苍白的脸。与顾三的怒目圆睁相比，柳云翠的神情要平和的多，甚至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笑，让人感觉有些诡异。
　　“这只手臂怕是凶手留下的，”展昭凝视着地上一只焦黑萎缩的手臂，手掌上还套着只金属手套，“这人断了一条胳膊，寻找起来会相对容易些……”
　　白玉堂蓦然侧过头，望着他沉声道，“我欠了她一条命。”
　　展昭微微一怔，看到白玉堂眼中煞气，明白他的意思是柳云翠曾救过他的命，今日她惨死，就算以命相拼，也要为她报仇，点头道，“救命之恩，自当沥血相报。”
　　“还有一件事，”白玉堂正色道，“顾三我可以不管，但柳云翠的尸身我要带走。”
　　展昭微微有些为难，书铺发生人命案子，官府势必要进行验尸，若让白玉堂带走柳云翠的尸身，也就等于此案的被害人数少了一个。不过，他也清楚白玉堂是不忍柳云翠生前遭辱、死后尸身还要被人验看，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在衙门里来人前将柳姑娘带走。”
　　白玉堂脸上浮起淡淡笑容，郑重地道，“猫儿，谢谢。”
　　展昭暗叹口气，心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便总是不得不徇私，你也算是我命中煞星了。
　　柳云翠身上衣物尽被撕破，显然那凶手已经将丝绢搜去，展昭不死心，又在周遭和那木屋之内仔细检查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只得放弃。
　　柳云翠、顾三皆亡，丝绢又丢失，此行不但没有找到新线索，反而将原有的线索都丢失了。展昭不由得有些无奈。
　　白玉堂自去安顿柳云翠尸身，展昭则去报案。
　　晚间，两个人重新聚首。
　　“已经通知柳大哥了？”展昭见白玉堂眼神依旧有些沉郁，忍不住问道。
　　白玉堂嗯了一声。
　　“柳大哥若来，急怒攻心之下，难免，难免要和你计较一番，你需忍着些性子。”展昭叮嘱。
　　白玉堂拧眉低哼一声，“那也得看他说些什么。”
　　“不管说什么你也不许和他较劲！”展昭恼道。
　　“好、好、好，“白玉堂连说了三个好字，凑近展昭面前，道，“五爷忍着性子，可有什么好处？”
　　见他没正经片刻，又故态复萌，展昭简直连白眼都懒得翻，见他几乎凑近了脸上，直接一拳打出，道，“赏你一拳好了。”
　　“啊，好狠心的猫儿！”白玉堂夸张地扭曲着脸不住呼痛。
　　这一拳没带丝毫内力，打中了不见得有多疼，展昭失笑道，“好了，别混闹了。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白玉堂坐下来问道。
　　“你猜我在顾三身上发现了什么？”展昭不答反问。
　　白玉堂眸子转了转，微微笑道，“想来是那丝绢。”
　　“你怎会知道？”展昭吃惊。
　　见他瞪圆了一双猫儿眼，眼神既惊讶又赞佩，白玉堂心里着实发痒，笑道，“你之前失了物后神情懊恼，再见我时却目露欣然，必然是对案子有了发现。你之前是从衙门里出来，此案猝发，这苏州衙门里的人对凶手自然一无所知，那么这发现很可能是在检查顾三尸身时得到的。顾三死因明了，这发现必然只可能是他随身的物品，而对你这猫儿来说，现下最重要的物品莫过于先前的失物，我说的可对？”
　　展昭脱口赞道，“你这耗子，当真是七窍玲珑心。”
　　白玉堂自得一笑。
　　“想来是那凶手
　　“玉堂，虽然柳云翠所说的两个人名未必是真的，也算是个线索，我想连夜赶回杭州。”展昭道。
　　白玉堂迟疑道，“柳青最快也得三天后赶来，柳云翠的事我必须当面对他交代。”
　　“因此我一个人赶回杭州即可，你留在苏州，还可以查一下是否有那断臂人的下落。”展昭道。
　　白玉堂想了想道，“这里的事我处理完毕后，会尽快赶回，你等我。”
　　展昭从怀中掏出丝绢，道，“我夜行仓促，此物还是先留在你这里，等回杭州后你我再细查图中地址。”
　　“也好。”白玉堂接过丝绢小心纳入怀中，道，“猫儿，你路上小心。”
　　展昭笑了笑，携剑步出客栈。白玉堂见他翻身上马，忍不住唤道，“猫儿。”
　　展昭回头望向他，看见月色下白玉堂眼中的恋恋不舍，心中微微一动，情不自禁地跳下马，嘴唇在他颊上轻轻一触。
　　没想到展昭会有这样的举动，白玉堂一呆，待回过神时，展昭已经跃上马疾驰而去了。
　　伸手轻抚方才展昭嘴唇所触之处，白玉堂痴然而笑。
　　展昭方才之举完全是冲动之下所为，醒悟过来后立刻逃跑也似地打马狂奔，跑出好远方慢下来，心在胸腔中通通乱跳，脸则烧红发烫。“真是鬼迷了心窍了，居然主动去亲那耗子，”展昭自嘲道，“再见面时少不得要被他得寸进尺了。”
　　夜已深，道路上空寂无人，只有马蹄声相随，回想来时和白玉堂两个人玩闹，顿觉得有些寂寞，举头望着天上月亮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向身侧树丛温和地道，“诸位想必在此多时了吧，有劳相候，真是抱歉，还是请出来相见吧。”
　　片刻沉寂后，树丛中刷刷数声轻响，几条人影落在展昭马前，当先一人横刀冷笑道，“御猫大人果然厉害。”
　　来人尽皆黑衣蒙面，展昭瞥了一眼，发现其中并无独臂之人，淡淡问道，“几位是一起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