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燕子飞回白玉堂》撒野

16、茶叙 窗外是一大

　　帘内沉寂片刻后，柳云翠吩咐道，“顾三哥，请展爷进来。”
　　顾三向展昭微一躬身，道，“展爷请随我来。”说着，掀开帘子等待展昭。
　　展昭看向白玉堂，白玉堂微微颔首，示意他只管进去。
　　屋子陈设简单，中央是一套黄梨木桌椅，靠窗摆着书案。雕窗半开，窗外是一大片杜鹃花，淡黄和素白颜色，在细雨中开得十分美丽。
　　“展爷，久违了。”柳云翠盈盈立在书案前，见展昭进来，淡然笑着施了一礼。
　　“柳姑娘别后可安好？”展昭温声问。明知这样一问或许会勾起柳云翠许多隐痛，可是除此他不知该如何开场;更主要的是，他也确实关心柳云翠的状况。白玉堂回绝亲事的话实在过份，对一个女子的自尊心和脸面都是极大的伤害。
　　熟人见面，自然要问别后是否安好，柳云翠也自信既然连白玉堂都能毫无畏怯地见了，其他人的寻常寒暄又岂能应付不了？然而，当她抬头对上展昭的目光时,简单的“很好”两个字就是硬生生地哽在了喉间,一股酸涩蓦然直冲眼眶。
　　展昭的目光在温和、关切还带着尊敬，一抹对她在孤身飘零江湖后，尚能自创一片天地的敬意，正是这抹敬意，瓦解了柳云翠的骄傲，让她有一恸之念。
　　微微侧身闭目，待泪意褪去，柳云翠回过头，含笑道，“我，很好。”招呼展昭坐下后，启唇问道，“不知展爷此来是为了什么？”眼尤含泪，话音还颤，她却并不想掩饰，只觉得，对此人，并不需过多掩饰情绪。
　　“日前杭州梁宅发生命案，梁氏夫妇一起丧命。当夜，梁宅有两个夜行人进入梁氏夫妇卧房寻物。这二人我未能拿下，但据白玉堂所言，他曾遇到贵门中人脱身的法门与那二人如出一辙，因此展某特来拜访。”展昭谢过座后说明了来意。
　　“白五爷目光如炬，说是我门人所为，那自然是了！”柳云翠冷笑一声，纤秀的眉目中英气迸发，抬手拦住展昭开言，正色道，“不瞒展爷，这神取门是小妹离开家门后一时无聊所为。门中的人员多数如顾三哥一般是堂哥以前的弟兄，少数才是从江湖上新加入的。门中所为之事是旁门左道了些，但伤天害理之事是绝对禁止的。展爷说那两人脱身方法和我门人如出一辙，还请细讲一讲。”
　　“这女子身娇似柳，性傲若松，假如玉堂和她相处久些，或许也难免动心吧？”展昭对柳云翠欣赏之余脑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立刻屏除杂念，向柳云翠细讲了那两个人逃脱时的方法。
　　柳云翠蹙眉沉思片刻，抬眼道，“我为了让门中人在遇险时既能平安脱身又能不伤人命，所以设计了一些花样，如展爷所讲，那两个人真的可能是我门中人。展爷稍待片刻，小妹这就查一查。”说着，向顾三道，“顾三哥，劳你陪展爷坐一会儿。”
　　柳云翠走出后，展昭向顾三道，“原来顾兄和柳青柳兄是故交。”
　　顾三微微叹息道，“我是柳大哥金盆洗手前的手下。二姑娘那次在襄阳出走后，柳大哥传信让我们帮忙寻找。又说二姑娘外柔内刚，必然不肯轻易回家见人。让我等如果遇见不必劝她回家，要装做不知此事设法让她开怀即可，所以我们就哄她创了这么一个门派。”
　　展昭听到柳云翠说顾三和柳青原是旧识，立刻猜到柳青早知道了柳云翠下落，只是记恨着白玉堂拒婚，方隐瞒实情。闻言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先前因为什么会有门中朋友到金华白家？”
　　顾三迟疑了一下，苦笑道，“这事说来实在尴尬。那人之所以要加入门中，是因为对二姑娘一见钟情，偏偏二姑娘对他并没有意思。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二姑娘和白玉堂的事，心里不忿，打算给白玉堂一个难堪，也好让二姑娘对他刮目相看，所以找到了白家。不想……,唉！也是他不自量力。”
　　这事情果然尴尬。不管柳云翠对那人有意还是无意，白玉堂杀了他都等于又欠了此女一笔，真是怨越结越深了。展昭不好再接话，改变话题道，“其他地方的门人接活计可是要事事都先向这里请示的？”
　　“成立这神取门不过是玩闹之举，门人又多是原来的子弟，所以起初只约束大家行事时别害命。之后，出了闯金华白家的事，才定下规矩，要是窃江湖人家和高官巨户须事先报备。
　　说话间，柳云翠走进屋内，手持茶案，略带歉意道，“忘了给展爷奉茶，实在是简慢了。”说着，端起茶盏要奉与展昭。
　　展昭闻言连忙站起，道，“不敢劳动，展某自己来。”伸手去接茶盏。
　　柳云翠微微一笑，手下暗暗加了些内力。
　　展昭哪里肯和女子较劲，立刻松手。没想到柳云翠猝然失去攻击对象后不及收力，脚下一跌，身子向展昭倾去，茶盏也脱手飞出。
　　展昭右手隔着袖子在柳云翠肩上一触即收，左手轻旋，接住茶盏，盏中茶一滴未洒。
　　“多谢展爷。”柳云翠借力立稳身形，脸上微现红晕，更显秀美。
　　那茶香气、颜色也和平日所见迥然有异，上面还有花瓣漂浮，展昭微笑赞道，“这茶闻起来似乎比别的茶香些。
　　顾三见了那茶，看了一眼柳云翠，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是小妹自制的花茶，平日常喝的，也不知展爷能不能喝惯？”柳云翠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展昭留意到顾三神情，又听柳云翠说这茶是自制自饮之物，不明她用意，有些不自在起来，硬着头皮啜饮一口，微涩而甘香，肠胃爽热，忍不住又饮了口，由衷赞美道，“好茶。不知姑娘可否查出什么？”
　　柳云翠神色凝重道，“日前确实有杭州的弟兄私下接了杭州梁宅的活儿，帮忙寻找一块丝绢。只是因为活计甚小，我们没有在意。”
　　“展某能否见见那两位朋友，问一下委托人是谁？”展昭立起身。
　　顾三面现为难之色,“按规矩，咱们这一行是不能向外人透露委托人的……”
　　“展爷不是外人,”柳云翠打断顾三的话，“而且发生了血案了，又牵扯到咱们，必须洗清才成。”
　　顾三道，“那我立刻传命让杭州的两个弟兄来这里。”
　　“一往一返徒费时间，”展昭问道，“不知能否安排让那两位朋友和展某在杭州见面。”
　　柳云翠想了想道，“顾三哥，你将咱们在杭州的联络方式告诉展爷。”
　　顾三略微犹豫后，从怀中取出一方银锭，道，“展爷到杭州的思味轩，将这银锭子给掌柜的。他们见了此物，必然不敢怠慢。”
　　“你要他找王华和李得富来。”柳云翠接口道。
　　这银锭形状宛如一朵盛开的杜鹃花，展昭知道必然是神取门代表身份的物品，连忙认真收好，向柳云翠道，“多谢，事不宜迟，展某不敢继续打扰，这就告辞了。”
　　柳云翠也并不多留，只是命顾三送展昭出去。
　　“展爷。”将近行出杜鹃花丛时，顾三突然开口唤道。
　　展昭抬眼向他望去，顾三嘴唇嗫嚅了几下，道，“二姑娘是个好女子，只是有时候难免倔强性傲些。如果有什么冒犯了展爷的地方，还请展爷看在我家柳爷的面上别跟她过不去。”
　　“柳姑娘哪有什么冒犯我的地方，”展昭失笑，“倒是我看展某和白五爷来的唐突，柳姑娘还能不加见怪，实在是少见的大度女子。”
　　顾三脸上神色变幻，终是欲言又止。
　　“展昭！”白玉堂在外面正等得不耐烦，好容易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发现白玉堂刚才的座位旁居然也放了杯花茶，展昭暗自诧异，“方才我还担心因为他杀了神取门的人，柳云翠对他怨结更深。看这情形，她并没有真恨白玉堂，先前冷淡不过是作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