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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掩埋的真相(二) 安阳想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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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想起了共情时看到的西海,他是最小的那个,却是心思最细腻的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将他所守护的百姓挂在嘴边,明明是最美好的存在,为什么要面对这样残忍的结局?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们?”安阳颤抖地问东海。
“你知道父神创立天地的真相是什么吗?上天存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隔绝混沌虚空。父神是天地灵气孕育而成,混沌虚空是所有邪气的集合。
九重天上有隔绝混沌虚空的结界,父神一直在用自己作为结界的守护者。他双手托举起的天便是他一直用灵力维持的结界,他知道自己终将有灵力耗尽的那一天,便陆陆续续造出最早的守护者,也是第一代天神。
他们都生活在九重天,辅助父神维持结界。父神倒下的那天,用仅剩的灵气创造了我们,我们随万物诞生,因此我们的职责便是守护人世间!”
东海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轰然倒下的情景,他的双眼化作日月继续看着他创造出的人间,接着便是一寸寸地与这尘间融为一体。过了那么久,东海已经忘了父神的容颜,但他始终铭记那张脸上从容祥和的神色。
“人类将我们视为保护神,到处是供奉我们的庙宇,因为有了人类的信仰,所以我们的灵力源源不断。
而在天宫的守护者,他们需要耗费灵力守护结界,灵力耗尽那天便是他们形散魂消之日!不知道是谁想到了我们,那场在人间肆虐的疾病是天宫散去的,只为了让人类失去对我们的信仰,就连那个修补天宫的人,都是天宫早已安排好的······”东海缓缓说出真相,随意一件都足以改变天宫历史,可是亲身经历了这件事情的人类,他们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安阳已经猜想到了:对于人类而言,信仰建立在真切能看到的利益之上。当自己的愿望无法实现,反而让自己陷入绝望的境地时,换一个信仰远比无谓的坚持更实在。安阳似乎看到那群刽子手如何用伪善的面孔赢得人类的信任,新的希望带来的是重生的喜悦,谁会顾得上为消失的那些美好留下眼泪呢?
安阳望着黑暗中那两团蒙着雾气的光亮,“你被囚禁在这里,北海他们呢?”他依旧抱着某种希望。
“我不知道,西海被斩杀时,他们都昏迷着。只有我看见了,之后我也陷入了昏迷,再醒来的时候便被囚禁于此!”说到这里,铁索又发出震动声。安阳知道他的痛苦、绝望和屈辱。他曾经是上古四大守护神之一,现如今却只能被囚于此处,安阳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宫殿,这并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修建成了,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早就开始准备了,是吗?”
“大概吧,才能精心为我们打造了这样牢笼!”声音里有里的痛苦和屈辱是那么浓烈。
安阳知道,他们都是父神所造,本来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就是因为贪婪,一切都变了!眼前这座水晶宫殿和岩浆形成一冷一热的冲突,当初建立这所天牢的人也费尽了心思,既能将擎苍巨龙囚禁于此,又不会将他折磨致死。
安阳心中暗想:“我又能帮他做什么呢?”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能帮我!”
“你能听到我心中所想?”安阳十分惊诧。
“你是龙族,身上流淌着擎苍巨龙的血液!”
听闻这句话,安阳心中掀起巨浪波涛,萦绕在心中的疑团顷刻化解:
在乾坤山上看到龙族圣器——七星鞭的熟悉感以及那股指引自己的神秘力量,原来皆源于自己是龙族!
“为什么,师父要瞒着我?”安阳喃喃地讲,这让他之前坚信的一切轰然倒塌,“为什么要这样做?”
东海没想到安阳一直被隐瞒着,他缓缓地从黑暗中游动着,忍着岩浆扑涌起的火舌带来的灼痛,细细打量着安阳,他被隐去龙族外形,这是一种强大的术法,他已经没有灵力为安阳解开桎梏了,但是在他看来这似乎不是一件坏事,因为这种术法不会对安阳造成任何伤害!
安阳一瞬间联想了很多,他一直敬畏的师父,受他欺负却一直护着他的师兄,他发誓要全力保护的师妹,还有在青峦山生活的日日夜夜,恍惚之间竟全如梦幻的泡沫,轻轻一碰便全部破灭!
抬头望向东海,看着他眼神中的安抚,安阳心中顿时翻涌起阵阵酸涩,即便被囚禁于此,日夜受尽折磨,东海的内心依旧怀有对他人的怜悯和同情。安阳知道这并不是他脆弱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救东海出去!
“我该怎么做?”
东海也感应到安阳的坚定,他闭上自己的双眼,怕眼前的少年看到他忍不住掉落的泪,这种温暖只有他是人间守护神时才有的,那是西海他们还陪伴身边的时候······
“我将龙之逆鳞交于你,你催动灵力,变为神武,引我魂魄进去!”东海说罢,便伸出被铁索缠绕的龙爪,朝着喉下心口处的位置用力剜进去,他忍着剧痛,伤口处的龙血滴落在岩浆里,瞬间激起几处火苗,火舌贪婪地向上窜去,似乎在渴求更多的血液。
东海将逆鳞缓缓地交与安阳。虽是上古擎苍巨龙,但逆鳞却小巧玲珑,通体莹白如玉,周身隐隐有淡蓝色的霞光,既像青烟又似薄雾。
安阳心之所动,催动体内的灵气缓缓注入其中,在一片刺眼的光亮中,安阳手中握着一截生锈的剑柄,样式古朴,平淡无奇,通体玄黑。
安阳不解,望向东海,东海缓缓摇头,只说:“逆鳞是龙族至宝,从不轻易示人。除非是肯将性命交于对方,我不知为何在你手上化成这般模样,但一定是依了你心中本意!”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安阳望着东海。
“取你心头血,注入剑柄中,与我建立血契,便可引我魂魄!”东海知道取心头血的痛苦不低于剜逆鳞之痛,不知眼前的少年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安阳听后,没有丝毫迟疑,拿起手中的剑柄用力插入心口,的确很痛!那种痛是从心脏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也因这种剧痛变得冰凉,甚至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缓缓流动;而后,流动缓慢的血液又将这种剧痛慢慢聚拢到心脏;紧接着,便是更加剧烈的痛没顶袭来!
安阳紧咬牙关,就算嘴里已经弥漫出铁锈味,也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身上流淌着擎苍巨龙的血液,就要有擎苍巨龙的血性!
东海听到了安阳内心的声音,脑海中又浮现出西海痛苦的面容,心中暗暗发誓:“我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了!”
当安阳将剑柄取出来时,心口处却未见任何创伤,而剑柄处也并未有任何血迹,只是心口处未消散的剧痛和煞白的面容都在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安阳稳住身体,拿起手中的剑柄,将它对准了东海,耳边传来一声长啸,空旷的宫殿里刹那间卷起强劲的风旋。安阳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剑柄在不断地震动,有低沉的龙吟声传出,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切才又恢复寂静。
安阳望向岩柱,铁索从四周垂下来,黑暗处有莹莹的星尘闪耀着,安阳望着那点点星尘,不由慨叹:“也好,如此这般你也解脱了!”
脑海中传来声音:“我已与你的剑融为一体,可我太虚弱了,需要修养好些时日,在此期间,不能再与你传声!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可告知别人,你的身份也不要暴露!”
安阳细看剑柄,铁锈消失不见,已是通体玄黑的模样,隐隐泛着冷冷的光,但是握在手中,却有温热的触感,只是他忽略了那抹印在地上一闪而过的剑影。
安阳将剑柄护入心口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毅,就在这一瞬间,他再也不是青峦山,那个只想着如何偷跑下山戏弄精怪的安阳了;也不是可以躲在师父身后万事大吉的安阳了;更不是那个只想和安诚、安离降妖除魔,永远在一起的安阳了······他有了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而结界外的安诚、安离还有叶子春已经等了安阳整整三日,其余门派的人都陆续散去休憩,唯有他们三人依旧守在结界外,不敢有一丝懈怠!当然还有谪仙上神,整整三日,谪仙上神都在结界外的一棵树下闭目辟谷,安诚他们不敢主动打扰上神,只能倚着结界干着急!
安离似乎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大喊一声:“这是哪门子的造化,整整三日,师兄未有点滴音讯,生死未卜!我们却只在这里等着,什么也不做!”说罢,气呼呼地将脚上的石子踢飞,那石子像是长了眼睛,不偏不倚地滚落到谪仙上神的脚下,安诚和叶子春顿时失了色,忙将安离拉住:“切不可对上神不敬!”
远处的谪仙上神懒懒地瞥了一眼,冷冷地说:“你也能打开结界进去救你师兄!”便又闭上了眼睛。
安离听罢,一股子怒气憋在心头,气红了眼眶,重重地“哼”了一声,便蹲下小声抽泣起来。
叶子春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面露难色与安诚低声说:“安离小师弟怎得像个女子哭哭啼啼,你去安慰安慰他!”
安诚不禁想:“她可不就是个女子嘛。”正欲上前说几句宽慰的话,却察觉背后倚靠的结界松动了。
安诚大喜,叶子春也察觉到了,还未等安诚将这个喜讯告诉安离,结界忽然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后的结界顷刻间爬满了裂纹,只听见一声巨响,结界炸裂,三人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受到波及,一个黑影飞快地挡在三人面前,为他们竖起一道屏障——竟然是谪仙上神!
确认三人均无恙,他才闪在一旁,安离面露羞愧之色,顾不上言谢,便急忙向结界内看去,炸裂后的雾气中逐渐现出一个人影,黑影越来越清晰,是二师兄!
安离欣喜万分地跑上前去,顾不上细细查看安阳的神情,激动地说:“二师兄,你终于出来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安阳没有任何回应,听到耳边有师妹的声音,眼前跑过来的身影渐渐模糊,他终于支撑不住了,缓缓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