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公公退休记》大琉

8、马戏班子 孟老爷要娶

　　“边儿去边儿去，别在这儿玩，吵着老爷了。”

　　“老爷喜欢什么口味儿的菜色啊，辣的还是清淡一点的？”

　　“那个叫李坤的又来找老爷了。”

　　孟屏的起床气发作了，闭着眼也能听到四面八方的‘老爷’涌入耳朵，听着心烦气躁，老爷个屁，老爷现在又沦落到给人端茶奉水了。

　　想来自己这老爷都没享几天清福呢，唉。

　　孟屏不耐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白色的帐幔，随风轻摇。不适的动了动，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舒服，难怪自己睡了这么久，都日上三竿了吧。

　　孟屏满怀疑虑地坐起来，撩开帐幔，放眼望去，满墙满壁皆是古董玩器之形抠成的槽子，里面放上不少稀奇玩意儿，是自己喜欢的风格。

　　地板上铺着地毯，脚刚触到毯子一阵刺痛传来，“哎哟！”忘了脚扭了。

　　昨天本想着将计就计整个大的，躺个十天半个月的，结果就只是轻微的扭伤，大意了大意了。装死也没个加速条件，想着还能在王爷面前卖个惨提早离开，这下倒好了。

　　正当孟屏还忧心忡忡的，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走进来看见孟屏就惊喜道：“醒了，醒了，老爷醒了......”话还没说完就跑出去了。

　　嗯？老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一个文质书气的男人走进来了，这不是管家是谁？

　　“管家？”孟屏一脸懵。

　　“老爷，您醒啦？饿了吗？我让下人把早饭拿过来。”管家一脸欣喜地说道，上前扶着孟屏继续道，“您脚伤还没好，大夫说再休养半个月就痊愈了。”

　　孟屏被管家严蔚搀扶着坐到中间的圆桌边，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孟屏看着热气腾腾的鲜美汤羹尽出了神，自己这是回家了？

　　严蔚发现自家老爷还在发怔，一时才明白过来道：“老爷，这是在您府上，孟府，您已经回家啦。”

　　“真的？”孟屏不敢置信，立马掐掐严蔚的手，疼得严蔚嘶地叫出声，孟屏这才安下心来。

　　居然回家了？哈哈哈，回来了。

　　“哈哈哈，看来我这方法还挺管用。”孟屏心里开心得很，端着一碗鸡汤就干完了，“啊，好喝。”

　　严蔚也高兴，老爷能平安无事就好，不过心中的疑虑也没消除，“老爷，上次您在公堂上昏过去后他们把你带哪去了？我把县衙大牢翻了个遍也没见着您。”

　　“老爷我是谁，虎口之下也能全身而退。”至于这脚嘛就当是个意外。

　　孟屏心情一高兴就把在王府的事给严蔚说了，严蔚听得后背发凉，这位爷可真豁得出去。

　　不过严蔚还是不太放心道：“老爷，您这倒是回来了，可这接下来还要继续吗？”

　　“快快，赶紧的，走。”孟屏说着就要起身，奈何行动不便只能抓着严蔚的手臂，“管家，快去收拾行李，这宅子住不得了，赶紧走。”

　　“老爷老爷，您别急，怎么突然要走啊。”严蔚看着孟屏一脸着急的样子安慰道。

　　“爷能不着急吗？这王爷现在可能是心情好放了我，那要哪天他心理不顺又把我抓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赶紧搬家，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这也不知道哪来的运气，还成王爷邻居了，真是......”孟屏嘴里叭叭地念着，蹦蹦跳跳地作势要去整理他的宝贝。

　　“哎哎，老爷您小心点儿。”严蔚扶着他担心他一不小心摔了，又语重心长地说：“老爷，要我说，您着急也没用，这要是被王爷盯上了，搬到哪都没区别，王爷肯定派人盯着您呐。”

　　孟屏听完这话一下脑子也清醒了，对啊。

　　“我是怎么回来的？”

　　严蔚站旁边说道：“就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把您给抬回来的，我当时着急也没仔细询问，等回过神来人都走了，现在想来应该是王府侍卫。”

　　“就这样？”孟屏纳闷儿，不应该啊，王爷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放他回家了？王爷肯定已经派人严密监视自己，能逃到哪去。

　　孟屏长叹一口气又坐回去道：“算了，先这样吧，他既然把我放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

　　严蔚笑呵呵地说：“您呀，暂时也没法出去，好好养伤吧，其他的事就交给我吧。”这段时间虽然孟屏不在，这个新家严蔚还是已经摸熟了，打理起来也没费多少力。

　　“对了，爷，外面有个叫李坤的人，最近经常上门想要拜访您。”

　　“打发了，什么李坤张坤的。”孟屏心烦气躁，最近脑袋用力过度，是该休息休息了。“行了，我再睡个觉。”

　　“那好，您先休息。”

　　严蔚出去后孟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脑子里就开始计算自己的银票、金条、房产什么的，下午再跟管家对对账吧。

　　也许是这些宝贝儿给了孟屏安全感，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半月有余，火辣的天气可丝毫没变化，这孟府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孟屏了。自从脚踝好了后，孟老爷可算是走出牢笼迎接新世界了。

　　孟屏花了半天时间把宅子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透彻，哪的瓦片缺个角，花苗儿枯死等等都了解清楚了。

　　“嗯，不错不错。”孟屏躺在凉亭里的木制椅上，旁边支着个小石桌，布满了各种糕点茶品，亭子伫立在小清池上，池塘下鱼儿嬉戏，微风轻拂，惬意。

　　这时，模模糊糊地听见一声声糯糯地哭声，好像是从小清池旁边的花草堆里传来的，

　　“谁啊？”孟屏好奇地看过去。

　　这时旁边跑出来一个妇人，躬着身唯唯诺诺地说：“老爷，不好意思，小细娃儿在这胡闹。”说完赶紧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一个粉嘟嘟的孩子哭唧唧的，妇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免得打扰了孟屏。

　　“过来过来。”孟屏招呼道。

　　妇人脸色有点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从老爷的话把孩子抱过去，这时细娃儿已经停止哭泣了，只不过抽泣声还在。

　　孟屏看着他小脸蛋还流着泪，伸手抹干净，又拿起桌上的蛋黄糕给他，“怎么啦，不哭不哭，来，吃个糕。”

　　细娃儿不吭声，也不伸手，就眼睛盯着孟屏看，突然上前抱着孟屏的腿不松手，搞得孟屏哈哈大笑。

　　“嘿，你这娃。”孟屏低头看着小不点，摸摸他的头，蹲下身道，“来，拿去吃吧。”

　　“老爷，这怎么好意思，娃娃还不谢谢老爷。”妇人扯了扯孩子的衣服，心里很是担心，小小年纪哪知道这些，拧着脾气不理会人。

　　孟屏把糕点给了小孩，看着妇人道：“我记得你是吴妈吧？”

　　“是的，老爷。”吴妈低着头道。

　　“这个孩子叫娃娃？对了，他爹娘呢？”孟屏想起来了，路过阳坪山时，看着这婆孙两倒在路边奄奄一息的，说是受了山匪的罪才四处逃命，最后便带回宅子了。

　　吴妈说起这事儿眼睛就蓄满了泪花：“娃娃爹在外砍柴不幸发生意外没了，后来山匪进村强抢东西，孩子娘也没了。我只能带着孩子投奔北方的亲戚，谁知......唉，幸好遇上老爷。”说着说着就直接跪下了，“老爷您是大好人，活菩萨啊，谢谢，谢谢。”

　　“哎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起来。”孟屏把吴妈扶起来，心想自己哪是什么菩萨，只不过当时看着小孩心软才留下来的，吴妈看起来也还能干活。

　　一路上流民很多，没见过世面的孟公公被吓一跳，这哪来那么多穷人。刚开始还把吃的分给那些人，后来见得多也麻木了。

　　救不过来。

　　想到这，孟屏把两人打发下去。

　　算算府里现在除了管家，吴妈，几个杂役就没人了，不是老弱妇孺就是一帮臭汉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日后，孟府大堂。

　　堂屋内可真热闹了，红的黄的绿的，三五成群的站一堆，吵得不可开交。

　　孟屏一来就看见这幅场面，心里不由的有点退缩，这跟他想的出入有点大呀。他假意地咳嗽一声，下面几个美女顿时禁了声，有几个还大着胆子偷瞄这走进来的男人。

　　管家站边上也是有点冷汗直冒，眼里歉意地对孟屏说：“老爷，我按照您的吩咐让小猴子去打听打听，谁知......”

　　“爷，我当时看一女的就上前表明了来意，结果一群人都嚷着来见您，说要见见您这新贵，我哪拦得住啊。”

　　小猴子就是当初带错路、目不识丁的小子，孟屏看着他叹口气，心道这不靠谱的人尽干不靠谱的事儿。

　　孟屏坐在椅子上，无奈地看着站在底下的人道：“各位大娘。”手捂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不知道大家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女人是马戏班子。

　　“哎哟，孟老爷~”一位穿着花里胡哨的大娘向前走了一步，笑容灿烂道，“孟爷，看您英俊潇洒，器宇不凡，不管您喜欢什么样儿的，我这手里都有，十里八乡的俏姑娘等着您挑，包您满意。”

　　“哼，还十里八乡呢。看看咱孟爷这小脸长得多水嫩，那肯定是喜欢娇滴滴的美人儿，你那参差不齐的人就别拿出来现了，我这手里可都是大家闺秀名门望族，保质保量。”第二位蛇精脸大娘不服道。

　　“呵呵呵，丢人现眼，你们这些都是什么货色。金家千金知道吧，提亲的人都排到城门外去了，我看啦，凭我们孟爷的品貌再加上这财力才气，哦嚯嚯，那肯定成。”这位大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呸，金家算什么，我们侯爵府的大小姐也算得上金枝玉叶了吧，那沉鱼落雁之色连王爷见了都移不开眼。要说配我们孟爷那也算是门当户对嘛。”长了一颗美人痣的大娘很是得意道。

　　“等等等等等等。”孟屏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上了嘴，从漫天的马屁中挑出了有用信息。真是听得脑仁疼，这底下的要是几个小丫头片子还行，上了岁数的真不敢惹。

　　小猴子又瞧见几个眼刀飞了过来，凌迟都不够。

　　孟屏整理了一下表情，微笑道：“官宦之家就不用了，直接排除。”

　　开玩笑，人官家看得起自己嘛，何况还是王爷看上的人，自己只有一个脑袋要懂得珍惜。

　　“哼。”美人痣大娘拂袖而去。

　　剩下的几位心里都有了主意，各自心里又重新整理了资源，打算一击即中。

　　这时严蔚看了看孟屏，好似有了什么主意，他低头悄悄地在孟屏耳边言语后孟屏一脸喜色。

　　“这样吧，我看大家也是诚心诚意地想要帮小爷我找个好姻缘。”孟屏说完看了眼管家，又继续道，“你们先回家，有比较符合条件的就把画像拿过来，这样也省事。”

　　这话一出，有些人就不高兴了，嘴里讥讽道：“嚯哟，真是好大的口气呢，以为自己是谁啊。”说完，蛇精脸翻了个白眼就甩手走了。

　　剩下的则是比刚才更积极了，少了个竞争对手那是好事，美人痣大娘谄媚道：“孟爷，说了一盏茶功夫了，您的要求到底是什么样的啊？你要说个细致的咱们才好对症下药呢。”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也随声附和道。

　　孟屏想了想，我的要求？恍然间想起小时候义父曾说娶回家的媳妇儿，必须是屁股大的，孟屏好奇，但义父说小孩子长大了就懂了。现在想来可能是老百姓都爱好这一口吧。

　　“那就柳眉杏眼，丰韵娉婷，仙女下凡，还有，大屁股的。”孟屏绞尽脑汁说出了几个学问词，自己很满意。

　　“......”大屁股？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憋着笑，小猴子的脸竟还红了，只有媒婆们个个心里骂他色胚，大屁股好生娃，看来这孟爷是想抱儿子了。

　　“咳咳，你们就按照老爷的要求去吧。”严蔚出声道，又吩咐小猴子带着媒婆们去领赏。

　　孟老爷要娶媳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