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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玉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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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是当年玉,人是当年人,只是时过境迁,终是不复曾经。
上官君城嘬了嘬后槽牙,觉得自己的牙花子有点儿疼,大概是这两天上了火起了泡。他砸吧砸吧嘴凑巧去掀了盖子,瞪着老大的一双眼珠子也没瞧出来个所以然,只好上手准备拿下来研究,而这盒棋子仿佛在柜子板上生了根,与它成了一体,任凭上官君城怎样生拉硬拽都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端出一副四平八稳的架子来。
“怎么?”
身旁的苏倾微实在是看不过去,没忍住发了个问。上官君城摇摇头,心道我哪儿清楚这劳什子。他尝试去转动看看有没有机关,这玩意儿纹丝不动的杵在哪儿,没有一点儿要顺人意的意思。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上官君城咬牙切齿的回答:“败家玩意儿。”
他伸手去抓了两个出来,棋子冰冰凉凉的躺在他的手心里,借月光透着点柔和。苏倾微学他也拿了一颗出来,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只好作罢,老老实实的把东西放回去。
“换个地儿再看看吧。”
上官君城不死心,总觉得按着老爷子那狡兔三窟的性子,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摆一个拿不下来的棋盒在眼前,怎么说都没道理。他紧了紧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把那些棋子一股脑儿的全给抓了出来,苏倾微还没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就感到脚下有细小的震动。上官君城慢条斯理的把那堆棋子重新装了回去,咧开嘴冲着她笑,难能可贵没露出他这段时间以来夹杂的苦涩,反倒是有些小得意。
“我就说老头子哪里会干这么败家的事情,他平日里一件衣裳破了都心疼的不得了。”
他说这话时,轻佻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分成两边的柜子上,侧着脸看苏倾微,身后是一扇半开的铜门,幽幽冷冷的渗着寒气。
苏倾微跟着上官君城走了进去,对方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间不成样子的书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把铜门郑重的合上。
轻微的咔哒一声传进了苏倾微的耳朵里,她张嘴想问,刚发了一个音儿,就让上官君城给打断了。
“听说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吗,”他回过身看着眼前黑漆漆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哪怕是条死路,咱们也要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背后的铜门机关已经卡死了,除非炸毁,否则绝无再次打开的可能。他将一个偌大的惊雷堡死死地锁在了背后,挺直了脊梁往前走,像是雨后猛然拔高的竹节,萧萧肃肃。
苏倾微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点儿异样的光芒,在这个黑暗的环境里发着亮。
一个人的成长其实也就这么容易,不过是一件事一个物,轻轻松松的就把人推着前进,连回头的可能性都没有,背后的路早就空无一人,所能瞧见的,也不过是前方的目光所及之处。
和上官君城分开接近四天的顾夙羽天天变着法儿的想要逃走,却又害怕被人跟暴露了那两人,很是纠结,他这一通纠结,到被相柳氏请上马车准备回京,也没得出来个所以然,只好坐在马车里唉声叹气,活像是被人卷了几百两银子。
相柳氏放慢了步伐,主动落到顾夙羽的马车窗前,隔着布帘子问他有没有是什么不妥之处,或者是需要什么东西。顾夙羽正心烦意乱着,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眼下是漆黑一片,他们打着火把连夜赶路要马不停蹄的回京,顾夙羽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拖延时间,奈何他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个破马车里万分煎熬。
“相柳氏。”顾夙羽掀开帘子看过去,果不其然相柳氏还在他窗边,听了他的问话,偏过来一张鲶鱼脸。
大晚上的这画面着实是有点儿惊悚,顾夙羽咽了口唾沫,尽最大努力的去忽视胃里升腾上来的感觉,问:“这是什么时辰了?”
被问到的相柳氏抬头看了看天,咧开他那吓人的嘴,冲着顾夙羽森森然一笑,道:“约莫是子时了,小王爷,您看——”
话还没说完,队列前方突然嘈杂了起来,兵戎相接的声音几乎是与相柳氏冲出去发生在同一刻,顾夙羽的脑子飞快一转也跟了出去。
果不其然,他一路踩着马背人头过去,正好看到上官君城凌空翻起来,扇子唰的打开,甩出去一堆藏在扇骨里头的暗器,整个人拧成了一个几乎要断的弧度。苏倾微踩在运送的木箱子上,手里头攥着弦刀,脸上已经溅了血,正和相柳氏对峙。
顾夙羽想要帮忙,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眼前的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苏倾微虽然是落了下风,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生生的扛了下来,面皮涨得通红,却不肯露出一点儿怯,朝着相柳氏劈头盖脸的砍,活脱脱是一副要劈山裂海的架势。他只好从边上的上官君城下手,哪儿知道上官君城压根儿没给他一个眼神,只是瞟了一眼落下风的苏倾微,就准备动身帮忙。
眼看着人就要走了,顾夙羽也顾不得自己贸然上前又能在身上弄出几个血窟窿来,抽了剑就一头扎进上官君城的攻击范围内,把自己当成个人质直接送到了上官君城的手底下。
“快,挟持我!”顾夙羽压低嗓子催促道,还不着痕迹的把上官君城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拉了拉。
扇缘开了锋的上官君城好不容易把力道收住,差一点儿就把手下这小子给了结。他立刻配合着把顾夙羽往后一拽,扬声道:“你们谁敢上前一步?!”
那边的相柳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眼看着苏倾微就要落败,顾夙羽心急之下,把自己的脖子往上官君城的扇子上贴过去,冰凉的铁器让他觉得有点儿疼,多半是划破了皮肉。顾夙羽扯开嗓子,声嘶力竭的对着那边的两个人喊。
“相柳氏!”
闻言的相柳氏眉头一皱,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再加,反手一掌将苏倾微震开,接着这股力道后退到半尺开外。
苏倾微让这股力道震的胸腔发疼,喉咙里一甜,一口血就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染在她的衣襟前头。她抬起头来,眼睛里头透着一股子狠辣劲儿,凶恶的像要把眼前这条大鲶鱼扒皮抽筋儿,再剁吧剁吧做一锅汤。
顾夙羽也管不上自己,眼瞅着就要往苏倾微那儿冲,上官君城险些拉不住他,只好把手里的扇子往边上移了移,生怕这小祖宗想不开,自己把自己给弄死。
相柳氏瞧了一眼顾夙羽那边,勾了勾唇角,冲着苏倾微道:“年纪轻轻,倒还是有两把刷子,就是太嫩了。”
苏倾微抬手抹了把血,满不在乎的往衣服上一擦,道:“我终归是要取你狗命的。”
“能不能别瞎扯!”上官君城挟着顾夙羽冲相柳氏喊话,“你最好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把这小王爷弄死在这儿!”
顾夙羽配合的叫唤了两嗓子,他这会儿是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疼了。好巧不巧的他穿了件白色的衣裳,割破的伤口正在流血,染了领口暗红一片,苏倾微借着微弱的火光瞧了一眼,低声暗骂一句。
东西估计是拿不到了,他们又不可能真的把顾夙羽弄死在这,退一万步说就算顾夙羽和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他们把人弄死了也活着出不去。
上官君城也想到了这一层,他不甘心的嘬了一下舌头,把顾夙羽往后拽了拽,道:“你们最好别跟过来!”
相柳氏看着他二人挟顾夙羽离去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回身对着边上的小兵道:“惊雷堡残党伙同东覃余孽挟持斐王出逃,你可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