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昏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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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元十一年，腊月大雪，成明王赵稷政无建树，荒淫无道，民怨积深；时桓王贤名远扬，深得民心，乃应民意，率亲兵三万，直入燕都，攻至华阳宫，稷大惊，乃下诏禅位，因无颜苟活，遂自刎。——《成史》
腊月，初入寒冬，昨夜下了雪，燕都整个肃穆了起来，银装素裹，严阵以待。
就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
可大成国泰民安那么多年，能有什么大事呢？
她紧了紧衣领，将脸埋进绒毛，哈一口热气，温暖了不少。
提起扫帚，清扫昭和殿前的积雪。
已经是辰时了，圣上和大臣们下了早朝，空荡荡的大殿，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口蜜腹剑，都随冬风散去。
扫完整个大殿的积雪，花了一个多时辰，她走在大道上，最近宫里似乎松散了些，平日里常常见到的巡逻侍卫竟聊无踪影。零零散散的几个宫女路过，慌慌张张，半无平时的规矩。
她搓着冻红的手，抬头，天又有暗下来的趋势，仿佛又要下雪。虽有疑惑，但还是继续走，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隐隐的感觉，一场风暴正在氤氲发酵，席卷人间。
果然，没多久传来华阳宫兵变的消息，一些宫女收拾好了细软准备逃出宫，她也想逃，可却没来得及。她记得人群很混乱，狂刀利刃，鲜血飞溅，雪地染上血污。有的人拼了命地逃，有的人被被刀剑中伤，有的人面目狰狞，犹如地狱罗刹，这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两件事：杀人和逃命。
她腹部被刺中了一刀，扶着墙勉强走了几段路。
人快死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有个人，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看他一眼。
他现在在哪呢？
华阳宫兵变了，他可还活着？
若他死了，可还记挂着大成的黎民百姓？
她拖着最后一口气也想逃，也想活着。
她那样期待着在濒临死亡之际能逃出宫，幸运地被人救起。
可没有，天神没有眷顾她……
伤口失血过多，她无力地摔倒在了雪地里，寒冷地死去，和在这场华阳宫兵变中无辜死去的所有人一样。
人死后，鬼魂会前往地府。
这一场兵变给冥府增加了不少工作量，鬼差们忙得焦头烂额，听说孟婆的汤也供应不及，更别提那些判官和十殿阎王了。
在排队等待的时候，她听别的鬼说，若还有什么渴求或夙愿未了，可以去黄泉路的尽头，那儿有一家名为“走马”的店铺。
她有什么渴求吗？她这样问自己。
黑暗中，幽幽鬼火晃动，照得遍地的彼岸花魅惑而诡异。小路悠悠长长，长满了半人高的青蓝色的草，据说这种草名为断肠。断肠草丛中隐约可见一座古楼。
屋檐垂挂六角莲花铜铃，廊道点盏盏走马灯，灯随马行，马与灯转，雕梁画栋，好不精致。她还以为在这种荒山远林中的店铺，顶多是间草屋。
木门半掩，她轻叩，敲门声在寂静中极为突兀。
门忽然大敞，屋内的景象展现在她面前，紫炉淡烟弥漫，有一股沁人的暖香，烛火跳跃，并不明亮，也不显得昏暗，一张雕龙檀木柜台显得大气。柜台上摆着些古怪又宝贵的珍玩，都是她不认识的、未见过的。
柜台里一个面容姣好、却带着病气的黄衣女子单手撑着面颊，一双柔荑如皎皎白玉。可最叫人移不开眼的是那一双美目，好似揉进了温温月华，点点碎星，滴溜一转，勾魂摄魄。
“进来吧。”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
“呵，莫怕，我又不是忘川河里那些吃人的鬼。”黄衣女招了招手。
她走到柜台边立定，黄衣女却不看她了，低头翻着手里的账本。
“我是这家店的第十二任掌柜，叫我淮娘就好。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清河。”
她问：“同行的鬼说，在姑娘这可以实现渴求、达成夙愿？”
“自然。不过，”淮娘顿了一下，手里翻页的动作却没有停，“这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我如今不过一缕鬼魂，失无再失。”她垂目，心中疑惑。
“那便以你来世报你所求。”
“来世？”
“是的。”
淮娘素手一挥，账本闪起金光，瞬间变成另一副模样，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清河看不懂那些字，这似乎不是大成的文字，却也不像其他任何国家的字。
在她未进宫时，曾在古书上看到，百年之前，天下还是一国统百国的时候，统一使用一种古文字，可后来百国分立，便废除了，沧海桑田，变化无穷，在茫茫历史中这种文字早已失传。古书上记载，也不过寥寥几笔。
这上面的字倒有几分像古文字。
淮娘手又一翻，书页自己翻动起来，在某一页又自己展开，“你所求什么？”
“求大成五十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为何？”
“圆一人毕生所愿。”
“何人？”
“吾亏欠之人。”
“可还有他求？”
清河楞了一下，没有想到淮娘还会有此一问。
“愿封妻荫子，一世安康。”
“那便用你来世的所有美貌与荣华富贵作为交换，可好？”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昏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