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 [4.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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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AM，舰岛916泊入奥赛特小行星带。]
[4.37AM，远征军第七舰队携首都星科研院作战用机甲原型机137台及13名机师泊入星尘带。]
“不够！完全不够！我们带来的机甲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通过精神进行链接的，只有少部分还是手操。”机师指着名单抗议道，“如果找不到可以进行精神链接的操作者，我们就没法开始紧急培训！”
“你以为我不想找吗？我到哪里去给你找能精神链接的操作者！”卡尔大怒，“从技术部门抽出人手让你测已经是极限了！我的兵全部都上前线列阵去了，怎么给你一个个带回来测试？每个人测三分钟，远征军几十万人，等你找出来，虫族早把我们都撕了！”
“简直是……简直是不可理喻！参谋长！你们领导军队的司令就是这种态度吗？”机师快被气疯了，见卡尔铁板一块，于是换了方向去做隋铮的思想工作。
隋铮其实也很难办，机师的想法太理想化了，难道还真的冒险让士兵们从前线回来、待三分钟然后走人么？这也太浪费资源了。只不过卡尔已经懒得很机师说话了，隋铮只能上前：“您看，您这么跟我们耗着也没啥用，是不是？我给您指条明路，您去行星自卫军那儿的空天军借人，或者去舰岛借人。他们不在前线，而且也适应太空作战，您说是吧。”
“老子要是想跟他们打交道还用得着来你们这儿！”机师已经快被逼得爆粗了，“咱这是中央的东西，你们也是中央的兵。那些行星自卫军、舰岛，说句不好听的，一盘散沙，我……我这不放心啊。”
“就算不放心，你也得把心放到肚子里去。我们真没人了，一点都没了。”隋铮说，“要么您赶快的。把事儿处理完跟我们一起上战场，要么抱着机甲跟咱一起死，二选一。”
机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僵着脸走了。
“参谋长，我上舰去了。”等到机师走了，卡尔才说，“你留在卫星上随时准备往后撤，一旦星尘带失守，就往矿藏星跑。”
“我记得我没有收到启动旗舰的申请。”隋铮又确认了一眼，“它还在船坞里。”
“旗舰目标太大了，我这回就登普通的星舰。”卡尔说，“大约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指挥台上了，没能在旗舰上进行最后一次指挥，真是遗憾啊。”
隋铮突然觉得很难受，可是这明明是虚拟世界，卡尔作为一个NPC，为什么会有着这样的智能和情感呢。
“我牺牲后，你接任司令。”卡尔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要升职了，开不开心？”
隋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他敬礼：“很开心能做您的参谋长，祝您一路顺风。”
[5.30AM，第一波虫族抵达星尘带。]
[6.00AM，虫族呈现组织化趋势，基本确定有高智慧生命体进行指挥。]
[7:30AM，有生力量在气态行星CTA196最后一次补充燃料后放弃CTA196及其卫星，战场正式进入奥赛特小行星带。]
[武器卫星CTA196-1持续运转中，于8.10AM被虫族集中自杀式袭击摧毁。]
[8.30AM，科研院通过判断虫族在占领行星后的行为模式得出虫族可以摄入包括植物、动物在内的几乎所有有机体，无机环境对它们的生命维持不起作用。]
[9.12AM，卡尔·卡戴·金牺牲，截止上午九时十二分，驻军及援军总计已牺牲超过七十万人。]
虫族侵入奥赛特小行星带后，并未进一步扩张，而是静静地蛰伏等待，不知道在等候什么。只有参谋部注意到，那艘被劫走的交互舰，此时正径直朝着这里“驶”来。
参谋部此时已经位于矿藏星，与行星行政委员会一起办公。因此，当交互舰发来通讯申请时，这个恒星系的两个行政委员长也在隋铮身边。
鉴于他们的确有权限监督驻军的工作，隋铮不方便赶走他们，于是只能接通通讯。
出现在光屏中的并非是恶心的肉块，而是堪称形貌昳丽的人。
“按照你们的资料塑的形，看上去怎么样？”
祂用一种摩挲艺术品的手法摸着祂白皙的脸颊和五官，用挑剔的眼光注视着自己在镜中的像，看上去很是违和：“为了不吓到你们，我特地变成这副样子，还学了你们的语言。那么我们现在可以交流一下了吗？”
“我不觉得您是来交流的。”
“呀，这就是敬语吗？这种情况下还在使用敬语，小哥还真是有礼貌。”祂笑了笑，“叫我恩西斯吧，这是被你们称作名字的东西。”
隋铮在之前的模考中还从没见过这么高智能的虫族，他望着笑意盈盈的虫族，权衡之后还是叫了祂的名字：“恩西斯。”
“嗯嗯，就是这样。虽然按照你们的礼仪，我们初次见面，应该是需要互通姓名的。但是我就不需要你报上姓名了，毕竟猎物是不需要名字的，我也没有兴趣知道。”恩西斯笑道，“但是在这之前，我姑且还是想做一些交易。”
“你们应该也有的吧，领导者之类的，就像我在族群中的地位一样——他们必须听从我的指令，且不被允许反抗我。”恩西斯说，“我想和你们的领导者谈谈。”
隋铮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中央的执政会议，但是在他开口之前，两名执政委员长就已经抢先说：“我们是这座恒星系的最高长官。”
恩西斯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他们，然后挂断了通讯。
隋铮只觉得头痛，于是立马让技术部门追查信号来源，随后名正言顺地赶走了两位行政委员长。
门关上后，隋铮望着紧闭的门扉许久，然后才说：“找人盯着两位委员长，监视他们的一切通讯与出行。”
属下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就将监视者安排了下去。
很快，信号源又被找到了，这一次是隋铮主动发起了通讯。光屏那头的恩西斯扫了扫隋铮周围，问：“那两位呢？”
“他们不重要。”隋铮说，“我来和你谈。”
隋铮没有注意到，在他专心致志应对恩西斯的时候，他的系统又公告出了一条暗骰消息，不过很快就被刷新了下去。如果隋铮能发现的话，他就能看到那个不祥的数字：
「100」
大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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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瑟斯是矿藏星CTA194的行政委员长，在这颗矿藏星上呆了几十年了，哪怕这里其实不是他的家乡，他也依然把它当作第二故乡看待。
他喜欢热闹，但其实矿藏星上的人不多，整颗行星上也就小三万，可是每一个人潘瑟斯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比如北区的酒鬼三天前喝醉了忘了上工，是他自学成才的十三岁女儿盯着系统工作了一天；又比如东部海湾上钻井平台的两个监管者一个月前闹了“暴动”，吵着闹着要回家去看儿子的婚礼；再比如南边砍树的老赖被他家养的猫吸引了注意力，误操作把他新种的几百颗小树苗给砍了一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他视频通话说“吸猫误事”。
这些烂摊子全算在了潘瑟斯头上，每次中央来巡视组，看着潘瑟斯交上去的报告，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或许潘瑟斯这么久也没能调回中央、没能回家乡，都能怪在手下人出的那些幺蛾子上。
“要是能回中央，孩子就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了。”他的妻子一直是这么说的。
“回中央也是上网课，在这儿也是上网课，没啥差别。”
他的妻子笑了笑，时间长了，也就不再提这事儿了。
潘瑟斯回到CTA194的地下都市时，妻子正好领了中饭回来。因为他下午还有工作，潘瑟斯狼吞虎咽地扒着，妻子和孩子则在一边慢慢悠悠地吃。
刚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潘瑟斯的终端突然催命似地响起来，他点开一看，是未知来电，便也不多想地挂断了。铃声只是暂时安静了几秒，随后又响起来，潘瑟斯挂断、来电、挂断，如此反反复复几次，正喝着汤的孩子终于说：“爸爸，你不接通讯吗？”
“是未知号码，爸爸不想接。”潘瑟斯顿了顿，“可能是推销。”
“说不定他有很重要的事呢。”端着汤碗的孩子说，“如果是推销，爸爸再挂断就好了。他一直发通讯也很累的吧。”
潘瑟斯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在孩子专注的目光中按下了接听键，从里面传出来的是一道标志性的、他记忆深刻的声音：“请问是潘瑟斯委员长吗？我是恩西斯，方便聊聊吗？”
潘瑟斯骤然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餐桌，躲进了卧室关上门以保证他的妻子和孩子听不见对话内容。他的表情一变再变，似乎是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之间徘徊。过了好久，他终于开口：“我想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做个交易而已。”恩西斯说，“一个能让你回到中央的交易。”
恩西斯没有让潘瑟斯立刻回答，而是继续诱导他：“我们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人类做我们的代理人能增加我们的信服力。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是一个偏远行星的执政委员长，而是人类最精英、最中心的那一批人与我们对话的唯一窗口。这个重要性我想已经不言自明……”
“你想多了，他们会先杀了我这个叛徒。”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恩西斯颇有些得意洋洋，“我的学习速度挺快的，不是吗？”
这个提议无疑是令人心动的——权力唾手可得，潘瑟斯几乎就要答应了。
人在做虚心事的时候总是习惯环顾四周，来确定周围没有别的人见证他的罪行。潘瑟斯一回头，只看见他的孩子站在门边。
见潘瑟斯回头，孩子问：“推销电话还没打完吗？这里没有洗碗机，妈妈催你去洗碗。”
潘瑟斯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发顶：“你站出去，把门关上，爸爸马上就好。”
孩子点了点头，轻轻地关上了门。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恩西斯轻笑道，“那么你的选择是……？”
潘瑟斯深呼吸着，来稳定自己逐渐变得强烈快速的心跳：“对不起。请容我拒绝。”
恩西斯脸上迷惑性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连温和的语气都不屑伪装：“那你就去死吧。”
两年的军事训练把战斗本能刻进了潘瑟斯的血脉里。他立刻就地卧倒，躲避从窗外激射而来的子弹。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但是枪声在几秒内就停止了。他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只觉得周围的寂静诡秘而不祥——或许那个狙击手还在等待着，耐心地等待着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突然，他的终端响了，署名是参谋长-隋铮——隋铮接替司令后，他还没来得及改备注。
潘瑟斯甚至不敢伸出右手去用物理点击的方式接通通讯，只能小声地用语音操控：“接通。”
几秒短暂的杂音后，扬声器里传来隋铮的声音：“不必紧张，杀手已经被制服了。”
“这么快？”潘瑟斯心念电转之间，似乎抓到了什么，“你监视我？”
“我不否认这点。”隋铮说，“不过能这么快制服杀手，你得感谢你的人民。是他们发现了有人鬼鬼祟祟，主动向我们上报的，否则我们还得多审问一会儿他，你说不定也会挨上几个枪子儿。”
“他？”
“你的同僚，另一个执政委员长，他背叛了，打算出卖我们的布防图和撤离路程表，为虫族献上几亿人份的大餐。”隋铮轻描淡写地说着，“杀手是他派的……不，他已经自认为是虫族的代理人了，是虫族要杀你。”
“那我真该感到荣幸。”潘瑟斯有些颤抖地撑起身子、站起来，“这是对我最崇高的敬意。”
潘瑟斯似乎听见隋铮短暂地笑了一声，还没等他分辨出这究竟是笑声还是杂音，隋铮就说道：“现在您是这个恒星系内实至名归的最高行政长官了，我代表军部向您致敬。”
潘瑟斯老脸一红。
“我不再多说了，您还是先去洗碗吧，我就不打扰了。”隋铮这回语带欢快，“夫人怕是要等急了，再见。”
通讯挂断，一回头，潘瑟斯看见他的妻子眼眶微红地站在门外，要哭不哭的样子，一时之间就乱了阵脚：“我，我去洗碗了……我不是故意拖的！我这就去！！”
而此时参谋部内，隋铮挂断通讯，问：“通稿写好了吗？”
“写好了，司令。”负责新闻舆情这方面的研究员说，“煽动情绪、树立敌人，虽然是我一向很不齿的春秋笔法，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总之是用了浑身解数了。”
“那就发出去吧。”隋铮说，“有的时候，逃跑也是需要士气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