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 说到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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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谈恋爱，甚至是亲昵一点的聊天，隋铮是一窍不通的。尽管他本人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但他当年在虚拟世界里，把一个对他好感度90+的角色硬生生说哭的事到现在还是个传说。
柳闻燃拿到与这件事相关的记录后几乎都要笑出声了，同时也挺为自己感到忧虑——隋铮真的能和他像恋人一样相处下去吗？就算已经积累了深厚的好感，不用心经营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消磨光的吧。
柳闻燃这么想着，然后通过中控系统维纳斯调出了训练室的监控。这个时候隋铮正在指导警卫队的士兵们格斗术，换句话说，就是和他们互殴。
“在以保护某样事物为目的的情况下，他的才能更适于使用破坏性的手段。”
——莉琳在星舰上曾这么与他说过。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因为在战斗状态中的隋铮，比起平时要更潇洒自如、要更轻松惬意，如鱼得水般的自然，就连平时在不与他人交流时会略显沉郁的眉眼都生动起来，只有这个时候，哪怕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也能变成这么热烈的存在。
赤色纹路仅仅攀爬缠绕在隋铮劲瘦白皙的手腕上，在他手套绑带的不起眼缝隙间随着呼吸一隐一现，红白对比，具有一种妖异诡怪的美感。柳闻燃不自禁地联想到了隋铮右手掌心上那道无法褪去的奇异伤痕，也是同样奇异的红色，也是同样不能被常识所理解的事物，就像是它们冥冥之间有着何种联系一样。
耳机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柳闻燃皱了皱眉，收拾思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监控录像上。
画面中，一个人缓缓从墙上滑落，隋铮有些担心地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询问情况。不幸挨揍的青年呲牙咧嘴地摆手，表示没问题，甚至还试着自己站起来。
那是柳闻燃的警卫队队长。
柳闻燃觉得一阵头疼，捏了捏鼻梁。不过他很快就乐观地想着：虽然自己以前训练的时候也时常被隋铮掼到墙上，但是现在隋铮变得更强了，警卫队长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上改造人，所以他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于是他调整好心态后，不再去关注他的警卫队是如何被隋铮蹂/躏的，而是开始欣赏起了隋铮战斗的姿态。
空天部队与地面部队最大的不同之一在于格斗术的体系。空天部队由于是在宇宙作战，是通过人造引力营造出了一个类地环境，因此人造引力系统会根据需求随时改变大小、甚至方向，而且也容易被敌人干扰，所以空天部队的格斗术还有一项额外要求，就是能够随时根据重力的改变转变自己的攻击方式，甚至在这一方面上还有专门的特训。柳闻燃对此记忆犹新——他第一次参加的时候，从训练室走出来后趴在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大吐特吐，甚至垃圾桶里还有之前的士兵们留下的呕吐物。
哦对了，那个时候隋铮就站在门旁边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吐。
柳闻燃回忆了一下，似乎那天晚上他主动跑回去加练的时候，隋铮也在训练室外面守着他来着，还塞给他一盒薄荷糖？
……
“给，薄荷糖。你吃这个的话能舒服点。”隋铮穿着一身远征军的军服，不知何时等在了训练室的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铁盒，然后塞给了从训练室里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柳闻燃。
柳闻燃当时依然年轻气盛，对他的教官隋铮也抱着一点微妙的恶感：“……教官这是徇私关照新兵？不是说一视同仁吗？”
隋铮对着他笑笑：“看你回来加练，这么努力当然是要有奖励的。”
柳闻燃挑眉，晃了晃手中的小铁盒：“无论谁回来加练都能有薄荷糖？”
“没错。”隋铮并没能意识到柳闻燃有些微妙期待的语气，实话实说，“不过事实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加练了，所以只有你才会有奖励。”
柳闻燃这才满意地收起了薄荷糖：“那我回去了，教官晚安。”
“晚安。”
……
啊啊，还有这种事的吗。
回忆被唤醒的柳闻燃羞耻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
这种训练室是对教官权限全开放的，就算教官不进去，也能通过单向玻璃看到里面的训练场景便于及时救援。换句话说，他当时在里面的蠢样隋铮一点不落地都能看见，甚至连他在里面无能狂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有这种事啊……”柳闻燃几乎快要崩溃了。该感谢隋铮失忆了吗，这样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就能从来都是那个一出现就足够成熟的执政官。
柳闻燃真切地觉得自己的身上或许不知何时已经背上了偶像包袱。
意识到这点的柳闻燃于是更加小心地维护自己的形象，然而众所周知，万事总是事与愿违。
在柳闻燃第三次没有夹住培根芦笋卷、导致他的衬衫上再次出现一块全新油渍后，他自闭了。
隋铮有些哭笑不得地放下筷子：“要我帮你拿件新衬衫吗？”
“帮我拿张湿巾吧，谢谢。”柳闻燃生无可恋地说。
隋铮拿完湿巾回来，在餐桌旁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到柳闻燃身旁弯下腰来亲自擦起了柳闻燃衬衫上的油渍。
腰际的布料被轻轻扯动，柳闻燃垂眼，能清晰地看见隋铮长而微颤的睫毛。
“要是精神不好就回去休息吧，正好能睡个午觉不是吗？”隋铮擦拭完，将湿巾折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正好能洗一下这件衬衫，用湿巾擦还是不太干净。”
柳闻燃能直说他精神没有不好吗？不能。但他又的确没有午睡的习惯，估计现在这个时间是根本睡不着的。
于是柳闻燃装模作样：“那你帮我倒一杯热牛奶吧，我喝完就睡。”
隋铮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犹豫地转身进了厨房，这让柳闻燃因为欺骗而产生的负罪感更深厚了一层。
壶中的牛奶慢慢升温，隋铮凝神注意着温度，直到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才把牛奶倒入玻璃杯。
“牛奶热好了，你过来拿一下，我要把东西收进洗碗机里去。”隋铮高声说道。
柳闻燃堪称是急切地快步走过去，想要尽快拿走牛奶把自己关进卧室里。
“刚热完，注意……”烫。
下一秒，玻璃碎片飞溅，有些烫手的牛奶洒了一地。旁边的管家机器人疯狂亮灯鸣笛报警，瞬间就调动了数十个小机器人过来清理残局。
两人之间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我的错。”隋铮有些懊恼地皱眉，“我应该早点说，或者干脆帮你拿进卧室的。”
柳闻燃看着自己沾上了牛奶的衣角、裤管和拖鞋，嘴唇颤抖了一下，几不可闻地轻声说：“抱歉……我去洗个澡。”
他落荒而逃。
这次柳闻燃在进浴室前没有掉链子——指忘记带换洗衣物，否则他大概真的会羞愧自杀的吧。
浴室内雾气安静地蒸腾。水雾遮挡了视野，似乎也影响到了听觉，使得门外隋铮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失真。
“你今天不太对劲。”隋铮在门口敲门，并没有贸贸然进来，而是隔着门发问，“心不在焉的，出了什么事了吗？”
柳闻燃摇摇头，随后才意识到隋铮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于是尽力大声地说：“没事。”
隋铮更加担心——他把听觉敏感度调高之后才能清晰地听见柳闻燃的声音。
“如果是我影响到你了，那么我很抱歉。或许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能适应两个人的共同生活……我的意思是，不要勉强你自己。”隋铮做出这个猜测的时候当然觉得有些失落，但是他更担心柳闻燃的状态，“我可以不待在九层，我可以在客房，或者和警卫队的一起住也可以……”
柳闻燃的大脑被水汽熏得有些混沌。
不，不，完全错了，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问题。
他突然想起来从前隋铮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的样子，在他训练没能通过时用遗憾的目光看着他的样子，最后柳闻燃甚至臆想出了一个场景——隋铮用看垃圾般的目光看着他，就像看着那些星际罪犯一样。
柳闻燃被吓得清醒了过来。
听到水波突然的扰动声，之前保持了一段时间沉默的隋铮继续敲门：“怎么了？”
柳闻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几秒后。终于下了决心一般：“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出来有事要和你说。”
隋铮闻言，立马做起了被赶出九楼的心理建设。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柳闻燃才穿着全新的一套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因为他本来已经打算“睡觉”了，所以换上的是一套藏青色的睡袍。虽然他已经尽力将领口拉紧，想要在谈话时显得正式一些，也依然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隋铮双眼扫过柳闻燃锁骨间盈着的几滴水，颇为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柳闻燃终于是把自己的脑内风暴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隋铮的表情变化十分精彩，从一开始的视死如归、到惊愕、到好笑，最后凝成了一片温柔。
“首先，我得感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些……嗯，宝贵的回忆。”隋铮想了想，说，“其次。我虽然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认为你的做法是不必要的。因为我觉得你像平时那样就很好，没有必要再去刻意地修饰什么——当然，培根芦笋卷掉在你衣服上的时候，你的表情也很可爱……抱歉，我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了。”
柳闻燃耳垂慢慢泛红。
“退一万步来说，我现在，嗯，也有丑态在你手里不是吗？我也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吧。”隋铮很是乐观，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柳闻燃很想反驳：“我可不知道你有哪些丑态，那些资料我没能拿到全部。”
隋铮接着说：“不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一开始不会穿衣服，而且脾气差，盛江歌每天要和我斗争一个小时才能让我换上拘束衣。我还没能再次完全掌控体内的改造回路时，曾经生气踢断了一根路灯，然后这根路灯把我砸晕了，于是我在龙骧保卫局的作训场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被晨练的同僚给送去医务室的。”
隋铮连讲了好几个黑料，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柳闻燃听着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谢。”柳闻燃慢慢收敛笑意，缓了一会儿才说，“这段时间给我带来了一点错觉……没错，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不应该是完美的。我是你的爱人，而不是什么精神信仰至高领袖。我……应该有瑕疵？”
“我爱的不是神像，也不是偶像。”隋铮自然而然地说出“爱”这个字，他说出口的那一霎那。就连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柳闻燃没有忽略这个字，于是赶紧伸手挡住脸，也挡住了自己翘起的唇角。
隋铮觉得有些无奈，但还是接着说：“但是我要纠正一点，你在的心目中的形象的确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完美的。”
柳闻燃露出探究好奇的眼神。
“因为就连你的那些瑕疵……”隋铮似乎是在卖关子，慢吞吞地说着，“我也都爱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