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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初 别 ...


  •   月明晚风清孤影水中停
      何时银光下 不再忆飘零

      乔月回到了扬州,余风在回人武部报到后的第三天就踏上南下广州的旅程。余风料得没错,乔月回去没敢向她的家人提及余风的事,只不过在她的小姨“旁敲侧击”中道出了她在部队有了男朋友。乔月的说法是很委婉的,她想籍此知道她家人的态度。回答是余风和猫儿意料之中的:“不行!”她的家人要她在单位内部找,最好是个干部,本科以上文凭,家里有钱的最好!猫儿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她发短信告诉余风,说她的家人不是想嫁女儿,是想卖女儿。天下父母心,余风理解,但余风不理解的是这个世界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改革开放,一切向钱看,钱代表什么?物质!权代表什么?横行!文凭是什么?广告标签!余风很失望,意料之中的失望。他以前也见过几个女孩的父母,而且是在这个社会是比较有身份、地位的人,各方面的条件要比乔月的家庭条件要好得不知多少倍。可当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爱上余风的时候,余风似乎得到了他们的“格外优待”。星期天的晚上总是他们打电话叫余风吃饭,应该说余风和他们的关系处得很好,他们也知道余风对他们的女儿不是很好,分手之后仍常常打电话相互问候。也许那时候是因为余风有“背景”吧。余风见过猫儿的父母,那是在南京车站,猫儿的父母来接猫儿的时候。猫儿的父母应该知道她说的在部队的男朋友是谁,所以他们坚决不同意,因为余风在车站的时候告诉过猫儿的父亲他是苏北人,苏北的代名词是贫穷与落后。猫儿的父亲就是苏北人,是苏北穷人中现在不再穷的苏北人,他过怕了穷人的生活,他以为余风的家就是他二十多年前自己的家,以为余风就是和二十多年前的他是一样的人。他不了解,他也不会为了女儿去了解余风。“苏北”“贫穷”他已经给余风定了死刑!猫儿不敢告诉余风她父亲的态度,她怕,她太怕刺伤余风的自尊了。可余风不傻,一点也不,他很快猜出了猫儿的心思。去广州之前,猫儿和余风在扬州见了一次,余风告诉猫儿,他知道了她家人的态度,但他不会,不会放弃他最心爱的人,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去赚钱。余风爱猫儿,在用他的生命在爱着猫儿,失败的余风不会耽误她的青春,他说他如果一年后还不回来娶她,让猫儿选择嫁人,说这句话的余风心如刀绞。猫儿要和余风一起离开,余风不让。广州的治安不是很好,余风怕猫儿受到任何一丝伤害,他也不能让猫儿受一丝伤害。余风走了,在列车给猫儿发了一条信息:
      “猫儿,我想你,爱你,满脑子都是你,快到广州了,我关机了。关机后我不知道你的消息,看不到你的话语,我才会有稍许的平静。我来广州是找生意做的,可一想到你,一看到你的信息,我就会六神无主,就只会想你,我做不了任何事。”
      “风,我求你,别关机。你可以不给我回信息,我只要知道你手机开着,我就会安心,哪怕你一个月给我回一个信息,不,一星期,不不不,是一天,你每天晚上给我回个信息就好!”
      余风关上了手机,他不能再看下去,再看下去他会下车买票回扬州的。余风到了广州,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先到了战友的姐姐那里,他的这个战友是他最好的两个兄弟其中之一,叫彭清,和余风的关系可以说胜似亲兄弟。余风、彭清、梁程是同一年的兵,彭清是湖南人,小余风一岁,梁程是广西的壮族人,小余风五个月。“同吃一锅饭,同举一杆旗”的新兵生活,性情相投、患难与共,使他们结成了兄弟般的感情。余风忘不了,每次的五公里训练,彭清、梁程一边一个拉着他一路跑下来;忘不了器械场彼此真诚的交流与互助;忘不了战术训练场鲜血与衣裤粘在一起时的相视一笑便化解男儿血的疼痛;忘不了彭清冒着被除名的处分也要为余风的私人烦恼共醉一场的情谊;忘不了波兰下的炮火硝烟中对方竖起的拇指;忘不了“风尘三侠”的在所在部队的光荣与骄傲;忘不了在余风可能犯政治错误的情况下,彭梁二人不离不弃,共对风雨的肝胆相映。鲁迅曾对瞿秋白说过,“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余风够了,他有三个知己,彭梁及后来的政委。彭清的姐姐虽然没有见过余风,但她听得太多了,彭清每次和她讲的故事都是有关余风的,彭、梁的交际圈中只要比较好的朋友,他们都知道有个余风。而余风也一样,他的朋友中没有人不知道彭、梁的。彭清的姐姐叫彭蓉,彭蓉对余风特别亲,真的像亲弟弟来了一样,她比余风大一个多月,可在余风的感觉中她就像他亲姐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余风。余风叫她蓉姐,很自然的叫,她是一家私人医院的护士长,人很漂亮,很能干,在广州的交际圈很广,认识不少人。开始他以为余风到广州是为找一份工作的,她帮余风介绍了一家通信公司的老总。他是天津人,因余风在天津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彭蓉想给他介绍一个亲切一点的。工作是开车,开他的车,月薪两千多,而且只是有时开。余风谢绝了蓉姐的好意,
      “蓉姐,我来广州是想看看广州的各方面市场,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生意。”余风对彭蓉说。
      “小弟,这样吧,这两天你自己先出去跑跑看,我加完班就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出来这么多年,你还怕我找不到回来的路?”余风笑了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听不懂粤语。对了,我这有张公交卡,你拿去,坐车也省得掏零钱!”
      “好吧,谢谢蓉姐!”余风接过公交卡。
      “你坐19路出去吧,这一路的风景不错。”彭蓉边说边走进医院。
      余风无心欣赏19路的风景,他在想他的猫儿,想他的猫儿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干什么,她一定在想他,一定在打他的手机。余风拿出手机,手指放在开机的键盘上,他没有按下去,他怕思念会让他失去理智。余风在一个公用电话旁下了车,他拨通了曲扬的电话。曲扬是个武汉女孩,四年前她在福州上大学,余风在福州当兵,余风在第一次休假的火车上和曲扬相识。火车上的无聊加上余风的一身草绿的颜色曲扬和他聊了起来,从军队聊到地方,从文学聊到历史。余风知道了她是福州大学中文系的在读生,共同的文学、历史爱好使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笔友、网友、朋友,四年的交往使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进一步加深。毫不讳言,如果不是地域的界限、军装的阻隔,他们早成了一对恋人。曲扬喜欢余风,而余风也喜欢曲扬,是一种默契,但谈不上是爱。猫儿是第一次让余风说出爱的女人,也是余风唯一为其付出的女人。曲扬,曲扬她有她的男朋友,不管她喜欢与否,事实存在。对余风来说,曲扬是他的红粉知己。她很漂亮,不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是百里挑一之选。余风在天津时曾想过退伍后要娶曲扬,他没说出口,那时有绿儿的牵绊情怀。余风去了北京就没再联系过曲扬,因为他从别人那里知道她已经有了男朋友,退伍之后的余风有了猫儿,他的人,他的心,全成了猫儿一个人的,他有了猫儿才知道什么是真爱,什么是幸福。余风前几天接过曲扬的一次电话,余风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他的电话号码,而且知道他会去广州。她让余风到广州后打电话给他,余风答应了,他也想知道曲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曲扬在珠江岸边见到了余风。
      余风笑笑:“曲扬,四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你变了,变得瘦多了!”曲扬的长发在江风中飘动,有一种出尘的感觉,余风的心不禁一动。曲扬扶着珠江的护栏,长发依旧在飘,一身浅绿色的休闲服让曲扬变得更加楚楚动人。余风突然间觉得无话可说。“你现在怎么样?现在还好吗?听说你有了女朋友?听说你很爱她,你为她放弃了一切,包括你的前程!”曲扬看着珠江的波浪,头也不回的说。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余风看见江中有鱼儿在跳。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爱她吗?真的爱吗?”曲扬回过头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盯着余风。
      “我爱她,真的爱她,不顾一切的爱她,她是我的骄傲。我的唯一。”余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你认识她多久了?”
      “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哈哈,不到一年……我们认识多久了?四年,四年啊!四年来,你我的书信、网上畅诉心曲,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只有你!”
      “但我也明明知道你在一年多前就有了男朋友!”
      “你听谁说的?你凭什么说我有男朋友?”曲扬顿时激动的脸色都变了,“这是你的借口,我有男朋友?好!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我的男朋友!”曲扬抓起余风的手就往车上走。曲扬的驾驶技术很不错,她说她的车是朋友的,因为今天要见余风所以借来用用。余风最终没有见到她的男朋友,他见到的是他与曲扬厚厚的信件和曲扬为他画的画。
      余风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很晚了,他没有先去见蓉姐,而是一个人躺在江边公园的草坪上。十一月的广州不是很冷,草坪凝结着许多露珠,公园中央的那棵大榕树上挂满了彩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的,有点像天空的星星。今天是阴天,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枕着江边的草坪,倾听着江水轻轻抚弄江堤的声响,余风的头在疼。上午曲扬房中的书信、画和猫儿的身影在飞快地闪动,开始是画的颜色、画的字色、字体、画景,然后是猫儿,猫儿按着手机发信息的键,一次又一次的发送,猫儿坐在路边一会会看着手机,眼中泪光闪动,口中还喃喃在叫着“风”。
      “猫儿,猫儿”余风的脑海只剩下了猫儿,猫儿成了他脑中唯一的存在。他开了手机,不一会,上面就被猫儿的信息占满了空间。“风,你在哪里?我都急死了,我不要,不要和你失去联系。”“风,我最心爱的风,你想让我死掉吗?我现在六神无主,我想知道风的消息。”“风,我受不了,我一天都受不了,我想风,我要风,哪怕你只让我的手机响一下,我就满足了。我好怕,风,别折磨我好吗?我求你了”……
      余风拨通了猫儿的手机:“风,嘤嘤,你到哪里去了?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这样为你牵挂?嘤嘤,我想你,我怕你出事,不要和我失去联系好吗?”
      “猫猫,不哭了,不哭了,猫儿,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余风的鼻子酸酸的。
      “风,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你想过我有多着急吗?我都快疯了!”
      “猫,都是风不好,风该死,让猫儿难过了!”
      “不,不,不,老公,我不许你以后再这么说,我只是着急。你知道吗?当你关上手机的那一刻,你就像从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一样,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我能不着急吗?”
      “我不关机了,我以后再也不关机了。猫猫,老公想你,可我现在不能离开广州,我要做的事现在一点都没做,给我点时间好吗?”
      “嗯,老公,我等你,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你,十年,二十年或是永远,猫儿都是你一个人的。”
      “猫……猫……猫儿……猫儿……”
      “猫儿在,猫儿在,怎么了老公,不舒服吗?”
      “不是,我只想这样叫着猫儿,只想听猫儿的声音!”
      “猫儿在,老公想怎么样都行!”
      “猫猫,你先睡吧,我先去吃饭,晚上有时间我给你信息!”
      “哦!记得多吃一点哦,不许不吃饭!”
      “知道了,先挂了!”余风挂断电话,走到江边,望着对岸霓虹灯下广州的夜景,很美!但余风却没有一点看风景的心情,他不是为欣赏风景来广州的,没有猫儿在身边,再美的风景余风也无心欣赏。
      “呀!小弟,我到处找你,你怎么了?今天去哪了?”彭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余风的身边。
      “呃,没去哪,随便转了转!”
      “你那个女朋友呢今天打电话找我了,问你到哪去了?我说不知道,晚上让她再打过来。”
      “哦,我刚才给她打过电话了!”
      “她的声音好柔哦,她一定很漂亮很温柔吧?”彭蓉笑着问余风。
      “在我心中她最美,也只有我才可以看见她的温柔!”余风笑了笑!
      “呵呵,小弟,你这回答真绝了!”
      “我说得是真的!”
      “你们现在一定是在热恋吧?”
      “不,是狂恋!”
      “狂恋?第一次听说,也只有你这个才子才会用这个词。”
      “蓉姐,你知道吗?从我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把她当作是女朋友,而是妻子,是一生一世的爱人!”
      “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姐姐不知什么时候能遇上?”
      “蓉姐,我这样的人只适应猫儿,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她,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把锁,每个人的际遇不同,所以开锁的机关也不一样。”
      “小弟,你说的没错,我们吃夜宵去吧?”
      在广州那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余风基本上没有睡觉的时间,白天大街小巷中跑,问房租,看货价,他不敢偷一分钟的闲,他想要娶他的猫儿,他必须努力,也只有努力!晚上彭蓉和她的几个女同事轮番请客吃夜宵,夜宵吃完差不多都一两点了。通过一个星期的反复考察论证,余风认为广州的服装、工艺品在扬州有可能站住脚,广州是服装和各种玩具小商品工艺品的重要产地,如果在扬州开一家工艺品或服装、小商品店,应该是有发展潜力的。余风不想去扬州,可想到只有去扬州才可能和猫儿离得近一些,才可能有机会让她的父母了解自己,余风决定去扬州试试,哪怕就是被她的家人贬斥,也没有什么丢人的,反正他是为猫儿,为猫儿余风受多大的委屈都心甘。他在短信中告诉猫儿,让她找个时间和她的家人好好聊聊,余风想和猫儿的父母谈谈,希望他们能见他一面,至少给他一次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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