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流星流》周拭痕

7、六、 翠 玉 成 粉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风在朝哪个方向吹；
　　在这个没有风向的所在，
　　我找不到，
　　从前的痕迹。
　　渐渐的，
　　我发现了那个轻掠于——
　　风中的一点，
　　近了，再近了，
　　不是旧时飞燕。

　　余风提前一星期结束了休假，回到了通信站。站里的一切依旧，变了的只是余风的情绪，还有乔月的心情。看得出来，乔月现在很紧张，似乎她知道了余风得知了她有男朋友的事。此时的余风对乔月，充满整个心胸的还是那股说不出来的爱怜，他推掉了可能给她更好前程的帮助是因为她已有保护她的人，不再需要余风了。在值班的走道中，余风试探着将一本卡通画交到她手中，得到的回答是：“对不起，你给错人了，这不是我的。”余风的心在往下沉，乔月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他现在不方便送出那块玉，就让一个女兵递上他为她拍的风景，谁知那些风景两天后周青交给了余风：“她说她有男朋友了，叫你以后别再烦他！”通信站垃圾桶旁边的火在燃烧，烧去的不但是成捆的卡通画，还有那块“连心翠玉”。余风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他想到了离开这个地方，换单位，可一天早上出操时听到的咳嗽声让余风留了下来。北京八月的天渐渐凉了下来，早上更冷，出操队列中的余风和乔月并排地跑着，余风听着乔月的呼吸急促，不停地咳嗽着，单薄的身躯在风中瑟抖着……渐冷的怜爱突然狂涌心头。余风感觉得到乔月在偷看自己，余风甚至感觉得到乔月开始喜欢上了自己。她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她是整个通信站最苦的女孩！余风决定留下，哪怕做她的哥哥，也要尽一切能力保护她，让她不再孤立风雨中！那段时间的余风请了几次假出去专门为她买了特效药，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手，而她又是在入党的最关键时候，余风不会破坏她两年来辛勤的努力成果。余风依旧在坐岗，乔月一次又一次的从余风面前跑过，有两次紧张的都撞上了门！也许那个时候只有余风能读懂她的心，她的无奈！但乔月能读懂余风的无奈，能读懂他为什么留下来吗？余风没事的时候又坐在核桃树下。这时候的核桃有的已经成熟了，在核桃树下坐了半年的余风对核桃有了新的认识：“群芳竞日不争春，苦果初尝遍地扔。待到西风吹叶尽，始知真味骨中存！”这是余风写的一首《核桃诗》，余风也在这段时间里写下了几篇有关乔月的文章和诗。有8月初的《昨夜星辰》：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一首《无题》，在李商隐的心目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已是昨夜的星辰昨夜的风了，走马兰台之后留下的永远的遗恨。今夜星光不是很灿烂，也没什么风，和李商隐当年的那夜星辰那夜风可能有着不同的意境，望着若明若暗的星空，我想起了昨夜的那一颗星，那一阵风……
　　记得有一天，我曾经对一颗星许愿：“愿在她的督促与指引下共筑事业之城，人生大厦。”因为我相信那是一颗恒星，可以作为事业上的伴侣，生活中的朋友，也是未来人生中的一面镜子，古人曾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所我尊重、关心、也在乎她；当然这种 “关心与在乎”绝不是某些人眼中的那种为了某种目的的“关心与在乎”，她有她的星星，我有我的月亮，只不过他们渡过银河即可相聚，我却永远只能面对那种惨淡的月光，但我已习惯于这种月光，习惯于这种月光下飞霜万里、星光销凝的肃洁与静幽；如果命运注定要我一生漂泊，我愿随明月照在他乡！
　　姑苏古城，江枫桥畔，我为他们选了一块“连心翠玉”，可惜还没来得及送出手，迎来的却是：“我有星星，别烦我！”她这一句话注释了我活了二十二年来最大的败笔！风雨兼程，大江南北，只为冲口一诺；卡通烟灭，翠玉成粉，昨夜星辰渐沓！
　　核桃树下的风渐渐地大了，再抬头已不是往日的天空，星冷如水，心已随风，我也只有在这如风似水的意境中告别昨夜的星辰！
　　8月初七夜的《星月难眠》：
　　今晚,站里出奇的安静,不知是领导刚走的缘故, 还是我“崇拜”的那群歌星们都累了或是醉了；风在这个时候也喝得差不多了,懒洋洋地晃了几下门口的那几颗梧桐,见没有太多的枯叶落下,便一头扎到山坡上睡着了。我不禁暗暗地高兴,因为我是个比较喜欢安静的人,而站里这样安静的时间并不多。
　　我站在最高的台阶上,望着已快落至山顶的月亮。今天是八月初七,不再是新月如钩,地上也没有“烟锁重楼”。缺月挂在林稍,看不清月中的桂树,嫦娥也不知仙踪何处,因此也就没“但愿人长久”的奢望,更别说“千里共婵娟”了。今晚的月形我无法形容,如果一定要我说它像什么的话,那我会说它什么都像。像小舟,像火,像刀。但仔细看看又什么都不像,因为苍茫的云海使舟、火、刀的概念不断变幻。开始它的确像一叶轻舟在茫茫的云海中浮沉、漂进,云海中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好几次我都担心它会葬身鱼腹,那偶尔穿过的一缕黑云真的有点像大海中的鲨鱼。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此时的月亮已变成了不畏风高浪险的“圣火”,从它身上涌过的浪涛和那我曾以为是鲨鱼的黑云,在“圣火”的辉映下也都成了好看的月霞。我也突然间发现那些月霞下的杨树竟有点像是火炬,只可惜它们离“圣火”太远,别说点不着,就连沐浴的光在云层的遮挡下也少得可怜。但它们似乎并不介意,依然倔强地挺立在这微茫的月光下,它们似乎感受到了中秋的气息,满月就要来临。
　　说到中秋,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关于中秋节的传说。据说唐明皇李隆基在农历八月十五这天携杨贵妃到梨园赏月,意得志满之际钦定这一天为中秋节,寓含人月两圆之意。中国人崇尚圆满,所以中秋也就成了仅次于春节的大节。可就是这样,后人仍在这一天写下了“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的哀绵词章,可见天下事并不是皆能顺心如意。月,慢慢地向山的那一边落下,此时云海中突然起了风暴,云涛铺天盖地地急涌而下,连地上的树叶都被震得哗哗作响。月亮就这样被淹没其中。正当我为月亮的陷落而深感痛惜的时候,一道金光从云隙中划出,是月亮!不,它此时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快刀,挟着劲风向海底劈落!地我不知道这一刀下去的结果,因为它已落至了山的那一边,我看不见,也听不着,但我相信:那寒光闪闪的是刀而不是面饼!
　　歌星们终于酒醒了,他们又在叫着我听不清也弄不懂的歌,好像其中有什么“风吹叶儿落”和“我到今天才这样狼狈”“我到今天才这样后悔”的词句。其实,秋天到了,风不次,叶儿照样落,我也不是到今天才这样狼狈。可我不会后悔!我抬头望了望这边没有云彩的星空,依稀认得的是“牛郎”,“织女”,“仙后”与“天马”。但我却找不到那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我甚至不知道哪一颗才是自己的星!
　　每一个星星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星星都对应着一个人生。我在努力回忆自己的故事,我在努力思索自己的人生。这时候,天上的星星告诉我：你的故事是一片云,你的人生是一阵风!终于,我想起了那一颗曾认为是自己的星,她就在昨夜！然而,在今天看来却是那么的遥远!我不知道已落至山的那一边的月亮能不能睡着,我也不知道这些忽闪忽闪的星星会不会进入梦乡,我,是睡不着的。我喜欢听风，更何况刚才星星还告诉我，我的人生是一阵风，那就让风——吹一生!
　　躺在床上的余风，对着朦胧的夜色写下了“新月传说”：
　　“风起云动的日子，
　　轻轻的你，
　　一弯新月，
　　划破长夜的寂静，
　　写下一段心湖传说。
　　这传说的故事里，
　　没有是非，
　　没有对错，
　　没有缱绻，
　　没有笙歌，
　　有只有，
　　昨夜月流星河。”
　　余风默默续写着《朦胧》：
　　“朦胧的心，
　　朦胧的风，
　　朦胧的心旁朦胧的风吹过；
　　朦胧的你，
　　朦胧的我，
　　如何面对那朦胧的错。”
　　乔月刻意的在躲又刻意的在接近，余风刻意的在躲又刻意的在接近。站里的人从没有再看见他们说过一句话，他们事实上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的心在摇晃，在摇晃中接近。直到有一天，在晚饭后打开水的路上，周青突然对余风说：“余风，乔月找你有事。”
　　“什么，乔月找我？”余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骗你是小狗，可能是问你借手机用吧。”
　　“哦，你让她找我拿就行了。”
　　“她让我带上去。”
　　“好吧，回去我给你。”回到宿舍的余风心潮难平，余风知道乔月找自己借手机一定是个借口，她那样的人如果讨厌哪个人分得是很清的，绝不会给对方任何一个借口或机会，她借手机肯定是用来和她的男朋友联系用的，而她又偏偏独借他的手机，是对他的信任？还是有其他深意？乔月太了解余风了，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不管多难的事余风一定会为她做到。余风不但把手机借给了她，还帮她充了值，连备用电池，充电器一股脑儿全给了她。余风的手机是设有密码的，当时忘了告诉她，晚上十一点多时想起这件事，穿着短裤跑到一楼打电话到总机告诉她开机密码。那时余风是手机用得最多的时候，因为快退伍了，很多事都要在那个时候解决。他用磁卡电话告诉每一个可能打电话给他的朋友甚至家人暂时不要打他的手机，他怕打扰了乔月。余风对乔月没有任何秘密，卡上都是一些他以前经常联系的号码，包括他以前的女朋友号，甚至连信息都没来得及删除就交给了她。没有手机的余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厚着脸皮向战友借手机用，用一个晚上手机要请别人吃上十几块钱的东西，有时人家还不乐意借。当战友知道余风的手机借给乔月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不骂他是笨蛋的，当时说什么的都有，因为他们都知道乔月有男朋友，都知道乔月是在用余风的手机发信息和他联络，更知道余风喜欢乔月。杨劲说如果他要是余风，早拔根头发吊死了，问了余风无数次还是不是男人，余风告诉杨劲：“因为你是杨劲，你不是余风，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余风。”就连甑云这个时候也埋怨余风太傻。余风笑了，甑云问余风笑什么？余风指了指对面的学习室：“我整天在里面睡觉，从早睡到晚，可从你了解到的，余风有看错人的时候吗？云姐，请你相信余风，相信乔月。我们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差！”有一次，乔月主动把手机还给余风，余风无意中收到了这样一条信息：“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余风的心中酸酸的，他知道这是乔月男朋友发给她的信息。余风回了一条：“你好，我是乔月的战友，她刚把手机还我，我知道她对你很好，其实找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孩在这个时代很容易，可找一个让自己骄傲的女孩却太难了。”“我知道，谢谢。她一直是我的骄傲。”第二天，余风到外面给乔月买了一个号，充了值，并把昨天晚上收到的短信息原文不动的发到了她的卡中，手机依旧给了乔月，并让她别还，什么时候不用再说。余风感觉得到乔月的感激。那时候，他在外面租了手机用。晚上熄灯以后，余风收到了乔月的一条信息：
　　“你好，前几天你给我发的信息我都收到了，可一直回不过去。”
　　“没事，怎么样，你咳嗽现在好一点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咳嗽？”
　　“五个月前我就知道了，只不过你最近一个多月咳得更厉害了，你怎么不去看看？”
　　“卫生队去看了好几次，拿了点药，可一点用都没有。”
　　“卫生队你也信？他们给的药只要治不死人就行，你不能到外面买一点吗？”
　　“不方便到外面去，你以为我可以像你那么自由吗，什么时候出去都可以。”
　　“其实，我两个月前就给你买了特效药，只是一直不敢送给你。”
　　“你……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好，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你怎么这么说呢？我知道我以前那样对你可能唐突了，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否则……”
　　“否则怎样？其实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分手了？不会吧？因为什么？”
　　“我不想说，说说你的事吧。”
　　“那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听说你想退伍，是真的吗？”
　　“是啊，怎么了，不可以吗？”
　　“可那次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你不是说不退伍了吗？”
　　“你还记得那次电话的事？”
　　“我什么都记得，只是……”
　　“只是什么？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或许，我可以作为你的哥哥！”
　　“想作我的哥哥？”
　　“不可以吗？”
　　“不是，那我得先看看你的表现。”
　　“？？？？”
　　“每天看你做什么了，你我同在一个单位，每天都看得见的。”
　　“哦，你对上次我临休假前的那封信怎么看？”
　　“忘了，好久了，记不清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勉强。对了，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和他分手，那天的短信我看了，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啊。”
　　“对我很好？男人没有一个可信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是真爱。”
　　“别这么说好吗？也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网上聊天，见面，现在都住到一起了，这叫苦衷？”
　　“你是听谁说的？别人的话你也信？你不像那种人。”
　　“他自己承认的，这就是你们男人的特权。”
　　“有，但不是全部。”
　　“你的意思是说你了？”
　　“我不是一个好人，我也从来没有说自己是一个好人。我错了很多次，也做过许多对不起别人的事，但我和他还是不一样。”
　　“其实，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也想和你成为朋友，但不是现在，你知道的，通信站的管理是很严格的，前段时间我不能和你说什么因为我要入党，我在部队没有关系，我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没走。”
　　“你没走？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当你拒绝我送的卡通画和风景后，我本来是准备调走的，可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咳嗽越来越重，所以……”
　　“你太傻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值得，不值得！”
　　“不，我想到了这世界的红颜知己有几种含义，就算让我做你的哥哥，我也会为你做一把伞，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遮风挡雨。”
　　“很晚了，我们明天再聊好吗？你快睡吧，晚安！”
　　“晚安！”余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01：10，可他还是没有丝毫困意，他在回味着乔月刚才的话。她的话让他心疼，让他难受，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出操，吃饭，打扫卫生，学习室睡觉，又吃饭，睡觉，终于到了熄灯的时候。
　　“你开机了吗？”没有回应，余风焦急地等待着，“呜，呜。”是短信的震铃声，余风的手机屏幕显现出了：
　　“你今天过得好吗？开心吗？”
　　“还是那样。你怎么现在才开机？”
　　“我呀，在喝牛奶，我们每天晚上都喝牛奶。”
　　“那你们女兵的生活真够奢侈的。”
　　“也不是，其实我每月花不了多少钱的。”
　　“这个我知道，你是通信站往服务社跑得最少的女兵。”
　　“你怎么知道？你每天都在观察女兵吗？”
　　“不，是我每天都在观察你，也许你并不在意我。”
　　“谁说我不在意你，你不是每天都在做单双杠吗？”
　　“原来你也有看我的时候呀，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有看我的时候啊？”
　　“女兵看人的动作很快的，你们哪里看得着？我不但知道你每天都做单双杠，还知道你的衣服是全站最皱的。”
　　“是吗？我又不会熨衣服，没办法，只好这样了，你又不能帮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站里的情况，男女兵多说几句话都会传出绯闻来，别说给你熨衣服了。”
　　“你怕？”
　　“我倒不是怕，只是觉得被他们逮住说个没完不值得，还要写检查。”
　　“对了，你昨天怎么能说天下男人都一样呢？”
　　“不是吗？没得到的时候千方百计的去追，得到了之后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谈过几次恋爱？”
　　“我不想说行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好吧。你的咳嗽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药。”
　　“今天我也发现你不咳嗽了，那药还是很管用的。”
　　“别说我了，你呢？你有过几个女朋友？”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但已经嫁人了，这个人你知道是谁。”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喜欢又能怎么样呢？去年这个时候我会为她守侯，但今天我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有了梦中的女孩。”
　　“她是谁，快告诉我，我很想见她。”
　　“你认识她。”
　　“是通信站的女兵吗？是谁？快告诉我好吗？”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会是谁呢？江娟吗？对了，一定是她，你平时和她说话最多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个秘密我会带着离开部队。”
　　“我真的很想知道，告诉我好吗？”
　　“我说了，我会带着它离开部队的，以后我也不想说。”
　　“你不说就算了，你困吗？我有点困了。”
　　“那你睡吧，做个好梦。晚安！”余风把手机放进床单下，不一会手机“呜，呜”的又响了起来。
　　“喂，你这么晚不睡，打什么手机？”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休假？”
　　“然也，我现在北京站，你现在能过来吗？”
　　“你没当过兵是吧？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能出得去吗？”
　　“那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过去找你好吗？”
　　“别，这里的治安很乱，你先在北京找个宾馆住下吧，我明天可能出不去。”
　　“人家跑了二千多公里过来见你，你怎么这样啊？”
　　“我又不知道你要来。”
　　“哇……”的一声，电话那边的吴妍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明天出去见你。”
　　“那我明天去你那里吧。”
　　“好吧，你明天上午到风山的星城商场等我，九点半吧。”
　　“好吧。”
　　余风做梦也没想到吴妍这个时候会来见他。她是他在天津上网时认识的一个浙江的女孩，后来去了珠海当兵，余风两年前休假时在南京见过她，近段时间连信都不曾写过一封，偶尔发个短信。余风很少接她的电话，因为他接不起，她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她又懒得发短信。余风见到的吴妍比以前更漂亮了，她穿军装比便装更有气质。余风带着吴妍找了家餐馆坐下，
　　“晓妍，你怎么跑这来了？”
　　“想你呗！”吴妍眨巴眨巴大眼睛。
　　“不会吧？你男朋友呢？”
　　“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风，你瘦多了。”吴妍右手撑者下巴一个劲的盯着余风看。
　　“是吗？我一直都这样，其实不是瘦多了，而是丑多了。”
　　“不，在我眼中，你是最帅的，尤其是你的飞刀。”吴妍的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芒。
　　“你还记得那件事呀，我告诉你多少遍了，那是巧合，当时是那条蛇该死。”
　　吴妍说得是两年前的一天，她和余风在南京的长江边吃西瓜的时候，木船旁边游上来一条小蛇，吴妍当时吓哭了跑余风的背后躲了起来，余风用切西瓜的水果刀斜削了出去，刚好把那条蛇削成两半。说实话，余风以前是练过几天飞刀，但技术远没到吴妍看到的那种水平。
　　吴妍用脚踢了踢余风的脚：“风，今晚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不行，我得回部队，而且两点以前就得回去。”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想见我，你想在外过夜你一定有办法。我知道你在部队的关系很熟，我们在一起说说话都不行吗？”吴妍哭了起来。
　　“晓妍，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都两年没见你了，我知道你在躲着我！”吴妍哽咽着。
　　“我没有，我干吗要躲你呀？”
　　“你就是在躲着我，你嫌弃我，嫌弃我以前有男朋友。”
　　“晓妍，你既然这么说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以前是喜欢过你，喜欢你的时候我也知道你有过去，可我有说过什么吗？你当兵我为什么没有送你？我在部队，但我随时都可以去送你，因为当时我知道你和杨剑走得很近。”
　　吴妍的眼中充满了惊讶：“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你到今天才说，其实我和他没什么的。”
　　“晓妍，你根本就不了解余风，我知道你和杨剑没那种关系，但你不觉得你对他的态度？我不想和别人争什么，你知道的，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但我很在乎你在说喜欢我以后的每一步，我不在你的身边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原来什么都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又没人问我，我干嘛要说？”
　　“余风，你自作聪明，可你有一件事还不知道，我对你是真的！”吴妍的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谢谢，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和任何人争一段感情，况且我对你只是喜欢，而不是爱！”
　　“那你找到爱了吗？”
　　“我不知道她爱不爱我。”
　　“风，我们可以回头吗？”
　　“我们重来没有开始，又何谈什么回头？而且我不想女孩子的条件太好，这也许就是我的虚伪！”
　　“风，你知道我从珠海到北京抱了多大的希望吗？我只想见你，只想和你能在无人的地方散散步，说说话。”
　　“晓妍，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时间。”
　　“我可以住你们的招待所吗？”
　　“不行，你还是回宁波吧，我想杨剑现在一定很想见你。”
　　“叭！”吴妍拍了一下桌子，哭着用手指着余风的鼻子：“余风，吴妍真的看错你了。好，我现在就去见杨剑，你满意了吧？”余风不知道吴妍是怎么走的，他那时的头脑发闷。他一个人喝着酒，忽然一阵熟悉的笑声传入耳中，是舅妈，她和舅舅也走到了这家餐馆的门口，余风连忙结了帐从另一个门溜了出去，他怕舅舅问起来无从回答。那以后乱七八糟的话又会被那个喜欢到处说的舅妈宣传，余风现在还不想招太多麻烦，现在是十二点，离销假的时间还早，余风在部队大院西墙的一颗核桃树下找块石头坐下，想借外面的风吹吹身上的酒气，免得回去又有人说他专门喝酒去了。
　　回到站里的时候，余风身上的酒气并未消去，周青老远就叫：“醉了，醉了，余风又醉了。”那天晚上余风睡得特别早，乔月发了好几个信息他都没有看到。他看到信息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因为出操，他没来的及回，直到晚上熄灯后他才给乔月回了信息：
　　“对不起，昨天喝多了，晕晕乎乎的，睡得很早，没看见你的信息。”
　　“我没生气，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你昨天喝酒了？和谁喝的？你喝那么多酒干嘛呀？”
　　“我一个人喝的，没事，醒了什么事都没有了，昨晚还睡个好觉。”
　　“昨晚我都没睡着，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打你电话又不接，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我好吗？”
　　“没有，昨天中午我不是出去了吗？以前的一个朋友过来看我了。”
　　“男的女的？你怎么不把他（她）带到部队来？”
　　“不方便，也是个女兵，她要赶回去，所以就走了。”
　　“是你的女朋友吧？一定是你把人家气跑了。”
　　“过去的事了，我们不说了好吗？”
　　“好啊，不过你自己要想开点。不开心也不要喝酒啊，你以后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呀。”
　　“真的？我怕有的事你分担不了。”
　　“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外表坚强的你其实很柔弱。”
　　“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的智商并不比你差，很多话我只不过不想说而已。”
　　“说吧，一定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对，没事，你说吧，我不会介意的。”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加班的情形吗？那时候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说没有。”
　　“是啊，怎么了？”
　　“后来我们在谈论爱情的时候，你说你根本不相信人间有真爱。”
　　“是啊，怎么了，快说呀。”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有了男朋友，但我以为是过去的事了。”
　　“本来就是过去的事了，我和他在五月份的时候已经提到了分手的事，只是拖到现在。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有，看的出来，其实你还是很在乎他。”
　　“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不说这些好吗？你退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正在办，估计没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为两个人。”
　　“谁？”
　　“一个是我自己，另外的一个人以后你会知道的。”
　　“听说你明天又要去市里？”
　　“是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本来我明天也准备去市里检查身体的，站里又说过几天。”
　　“你怎么了，快说呀，你怎么了？生病怎么能拖呢？”
　　“你别担心，我没事，也习惯了。”
　　“你告诉我好吗？你别这样行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到底怎么了？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
　　“我没事，真的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我……我，我很担心你，看你平时在风中的身体，你知道多让人……多让人担心吗？”
　　“你不是要做我的哥哥吗？那你以后可以多关心关心我啊。”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都快一点了，你不困吗？都是我不好，每天拖你聊到现在。”
　　“没事，陪你聊天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我们明天聊好吗？我又困了。”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余风去市里办退伍手续，同行的还有一个江苏兵。因为快退伍了，“同行”说得好听，“监视”更确切一点。在回来的八达岭高速上，开车的仍是第一次送余风来通信站的那个朋友。因为回市里还有事，所以车开得特别快，同行的那个兵受不了这么快的车速，一路上吐了还几次。望着窗外向后飞逝的景物，余风想起了去年自己在京津塘高速上的那生死一瞬。那时余风也是赶回天津有事，时速一直在150码左右，在经过一个立交桥下的时候，前面出现了汽车追尾，余风的车突然刹车失灵，车像箭一般地向前面的车队冲去，余风在那一刻觉得离死亡是那么的近。余风连踩几次刹车，最后是刹住了，可余风从那一次开始才知道什么是生命的可贵，而此时的余风在想，如果去年的那一脚和先前的那几脚同样的失灵，他还可以认识乔月吗？他深埋心底的爱还有机会说出口吗？余风不敢去想说出那句话的结果，但余风决定了说。因为现在的生命是劫后余生，余风知道有的机会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今天如果不说，也许这辈子都没有说的机会了，很快就要退伍了，而他们退伍后会各奔东西，能聚到一起的机会微乎其微。余风决定让乔月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谁才作出那样的选择。余风不想留下，可没有乔月，余风一定会留下，算是为他的家人而活吧，可他自从爱上了乔月，余风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很勇敢，同时也很不勇敢。勇敢的选择，没有任何的迟疑，这其实是余风拿命运在赌博。如果乔月爱的不是他，他将一无所有；赢了，他会从赢得乔月开始而赢得一切。他一直坚信，乔月会陪他共创未来。他不勇敢的是他一直不敢对乔月说出那几个字，虽然乔月明知余风说的那个女孩是她自己，可她一个女孩子总不会自告奋勇的问余风：“你说你爱的那个女孩是我吧？”说起来余风其实是个很虚伪的人，他担心自己在这个时候说爱乔月会被别人瞧不起，别人会说他这是在乘虚而入，不过他现在不怕了，想起去年的死亡车速，他什么都不怕了。晚上刚熄灯，余风就迫不及待的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睡了吗？”
　　“没有啊，怎么样？你今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办好了吧？”
　　“办好了，在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后悔了？”
　　“不是，我在想人的生命很短，短短几十年，很多机会都是转瞬即逝。”
　　“是啊，其实你不应该走的，你的机会多好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那天是问我爱的那个神秘女孩是谁吗？我告诉你，她叫乔月！”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风，你错了，我不值得你爱，我不配，你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女孩。”
　　“不，你知道吗？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担心你吗？每次听到你的咳嗽，我的心都在震颤。当你说你不相信人间有爱时，我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傻瓜，你这是同情，不是爱。我不要同情，我也不相信爱，我已经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要逼我好吗？”
　　“我是傻，好，我不逼你。我怎么会，我怎么舍得逼你呢？你不相信爱，我会让你相信的。”
　　“我受过一次伤，我不想再受第二次。”
　　“你以为我会伤害你吗？如果你这样看我的话，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不是，风，你别误会好吗？你是个好人，你会是个好丈夫，可我真的不配。”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生气了。”
　　“是我不好，自作多情。”
　　“不是，不是，你没有自作多情，是我的原因，总之，将来你就知道了。风，我们现在不说这个好吗？”
　　“好，你说吧。”
　　“你退伍后准备做什么？”
　　“做生意，到时候你会帮我吗？”
　　“我除了会吃，什么都不会。”
　　“会吃就行了，我以后就想做这方面的生意。你想啊，我不会造汽车、大炮，高新产业一无所知，除了在吃穿方面想办法，我还能怎么样？”
　　“那你打算做哪样？具体些。”
　　“我想先看看市场行情再说，准备先到广州那边看看，你会陪我吗？”
　　“我什么都不会，就算陪你，也只会拉后腿，而且最多能陪你到明年九月份！”
　　“为什么？”
　　“因为我们那里九月份就要上班了。”
　　“哦，我可以叫你晓月吗？”
　　“不要，不好听，我家人都叫我月月，你也叫我月月吧！”
　　“那好吧，月月，你明天值班吗？”
　　“什么事？”
　　“我给你带回两盒药，放进你的鞋柜了，你明天值班时取出来就行了。”
　　“知道了，下次别买了，不要钱啊？我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了，明天见。”
　　“明天见。”
　　余风还是睡不着，他知道乔月是喜欢他的，可她受过伤，不敢再轻易相信爱情。余风从床头爬到床脚，趴在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望着对面的山。今天是十月十三，月亮出奇的明亮，流霜的月光在天地间都洒上了一层银灰。今天晚上的风也很小，燕山没有风的天气是很少的，平时山风呼啸的营院此时一片静谧，只有不远处杨树的枯叶在些许秋风中片片飘落。站门口的那两棵梧桐又该是落叶如雨了吧，余风在想。想起梧桐，余风不由得想起了夏完淳的一首词：“秋色到空闺，夜扫梧桐叶，谁料同心结不成，翻就相思结。十二玉栏杆，风有灯明灭，立尽黄昏泪几行，一片鸦啼月。”完淳是余风仅慕的明末少年抗清英雄，十七岁的夏完淳没能与伊人共度缠绵，国仇家仇使他铁马横戈于抗清的沙场。“梧桐叶落萧萧雨”让他思忆起远方的她，余风在为那位少年英雄惋惜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感到幸福。因为不管怎么样，他每天都可以见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儿，而且她还会陪他聊天，为他解忧。余风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在这个时候，短信的震铃响了起来，余风拿起手机一看，是乔月。
　　“你睡了吗？我睡不着，陪我聊聊好吗？”
　　“好啊，你说吧？”余风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信息。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睡？有心事吗？”
　　“是啊，我知道你肯定睡不着，我会做你永远的午夜护花铃，每天晚上陪你看窗外的星星。”
　　“可窗外的星星很冷，你不怕挨冻吗？”
　　“再冷的星也有热的时候，你没看见她正在放出光芒吗？”
　　“可是这颗星会很快陨落的。”
　　“不会！她是一颗恒星，她不会陨落，她是最美的星。你看到了吗？今晚的月光特别的美，月亮在围绕那颗星转。”
　　“那是一个傻月亮，天上有那么多比她美丽的星星，为什么他还要围着那个残缺的星呢？”
　　“人生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残缺哪一颗星都有，谁说残缺的星就没有美丽的故事、不朽的传奇？”
　　“风，你……你真是太傻了！你知道吗？你傻得让人心痛。”
　　“傻得能让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心痛，那是他最大的幸福。”
　　“可你会后悔的，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不会，不会，你就这样看我吗？”
　　“风，睡觉好吗？明天还要出操，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你先睡吧，我想看看窗外的夜景，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你不后悔你的决定吗？”
　　“我做过很多错事，但没有一件可以让我后悔，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即使有，也只能越吃越后悔。”
　　“我现在看到了一颗星，很大很亮，在动，我怕。”
　　“别怕，是人造卫星吧。”
　　“我不知道，我还是怕。”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要是现在我们退伍后就好了。”
　　“为什么？”
　　“那样我就可以抱着你看星星、看月亮，那时候你看到再大再怪的星星你也不会害怕了。”
　　“你……”
　　“我说错话了吗？我是不是很浅薄？”
　　“没有，只是……你不明白的。”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也许你不信。”
　　“我信，我真的信你，我一直以来都相信你。”
　　“月月，你退伍后先回扬州吗？”
　　“七呀唔系手不倒丝”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看不懂！”
　　没有回应，余风等到天亮还是没有回应，肯定是她困得不行了，睡着了。想着他收到的最后一个信息，余风蒙在被子里偷笑个不停。
　　“开了一夜的飞机，你现在又抖个啥？”下铺的李纯晃了晃床板。
　　“你原来也没睡着啊？”
　　“靠，你手机的震动像开飞机一样的呜呜了一夜，我睡得着吗？说说看，给哪个女兵发信息呢？”
　　“不是女兵，一个朋友。”余风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乔月的联系。
　　“朋友？朋友你会和她开一夜的飞机？是江娟吧？看你平时和她打得挺热乎的。”
　　“你说是就是了。”
　　结果，余风和江娟互发信息从熄灯到天亮的消息不径而走，男兵们见到余风和江娟在一起说话都相互露出“会心”的笑容。余风也想笑，直到他和乔月离开部队的那天，站里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事。熄灯后的余风和乔月又开始了昨晚的话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退伍先回哪呢？”
　　“我先不准备回扬州，我和家人说了，我会到丰台的一个战友那玩几天，之后去廊坊看我的一个哥哥。”
　　“哥哥？不是亲哥哥吧？”
　　“是认的，你别乱猜行不行？”
　　“好好好，关我什么事呀，我只是多管闲事，我有什么权利知道你的事情。”
　　“别生气好吗？退伍后我告诉你。”
　　“知道了，对了，你知道你昨天晚上给我发的最后一个信息的内容吗？”
　　“我不记得了，当时我太困了。”
　　余风把昨夜的把一条信息原文发还了她。“呵呵，不好意思，丢死人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发了这条信息，迷迷糊糊中收到你的信息，我想回，可手怎么都不听使唤，也不知道按了什么。”
　　“哈哈，可爱死了，傻姑娘，今晚你困了就和我说，你醒来的时候再给我发好吗？”
　　“好吧，只是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什么公不公平的？我都说了，我会做你永远的午夜护花铃。”
　　就那样，余风和乔月在临近退伍的那段时间里，每天晚上从熄灯发到出操，乔月总能在自己醒来发出的第一个信息后很快收到回复，她睡着有时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有时困了一直睡到天亮，余风就这样傻傻的等。他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睡得很浅，不时的醒来，生怕漏了乔月的信息，生怕信息那头的乔月在无眠中等待。转眼到了退伍的时候，余风和乔月商量好了，退伍之后先到天津玩几天，再回江苏报到。有一天晚上余风和李纯、杨劲、周青他们在一起庆祝退伍喝酒。那是熄灯后的事情，乔月的信息来了：
　　“你在干什么？陪我聊聊好吗？”
　　“我现在喝酒，一小时之后吧。”
　　“风，我不喜欢你喝酒，答应我，别喝了行吗？就算是为了我。”
　　余风的心一阵剧烈的跳动，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乔月是那么在乎自己，知道乔月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他没有再喝。退伍的晚宴上，那样的环境，余风不可能不喝酒，乔月也坐到余风这一桌，余风明白乔月是在监视他。你来我往，酒到杯干，有时候不干不行，都是一些老领导，人家干了，余风不能不喝。这时候的乔月拿过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上了一杯啤酒，余风的眼睛一直瞟着乔月，他知道乔月这是在用酒止酒。乔月也知道自己喝了，余风肯定不会再喝，她为余风挡了几个人，余风呆呆地看着乔月，他偷偷将乔月旁边的啤酒换成了可乐。乔月笑了，她知道她成功了，她知道了自己对余风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