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流星流》周拭痕

1、前 言

　　很多年前看过一篇《藏羚羊跪拜》，说的是一个老猎人在可可西里守猎，连天大雪使猎人一无所获，正当猎人准备返回时遇上一只藏羚羊，猎人迅速举起手中的枪。那只藏羚羊也发现了猎人的举动，它没有逃跑，而是向着猎人的枪口跪了下来……猎人当然不明白它为什么下跪，枪响了，藏羚羊倒在血泊中……猎人以为这下几天的守候总算有了收获，当他用猎刀解剖这只藏羚羊时，他的刀掉在了地上，他发现，原来这只藏羚羊的腹中还有一只小藏羚羊！！！猎人终于明白藏羚羊为什么下跪……
　　我原来应该属于理想主义或是放任主义者，一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自由，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所有看重的我通通不看重，以为那就叫脱俗，别人顺从的我一定要反抗，我就是要与众不同！！这就是四年前的我。四年前我在苦苦等待一个叫绿儿的女孩，以为自己负她太多，为她等了五年，五年中我放任自己的思绪，在那时我的眼中别的女人全是为物质所惑，为金钱或是权利所迷，所以我眼中没有女人，以为只有她才值得我为她守候。后来我把自己放逐于另一片天地，那是我最不喜欢的地方，不过以为从此可以满足所有亲人对我前程的守望，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决定为前程一搏。
　　但世事如棋，我竟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结识了一个改变我一生命运的女人，从此我告诉自己，她就是我要保护一生一世的人，是我的灵魂与归宿，也是她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爱，什么是心疼！！于是，我为自己而活，为我的爱与心疼而活，她的一句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疯狂于爱。后来，我们终于为这份爱付出了代价，太多的风雨迎面而来，我告诉她，不要怕，风雨中有我，你不会受一点儿伤害，她也告诉我，风雨中有她，我也不会孤单，生死在一起！我以为这就是爱，我的自负，我的骄傲，骄傲自己终有所爱也被爱如此！
　　后来，一种千古以来最脍炙人口的“天下父母心”开始运作了，我并不担心，我看过《藏羚羊跪拜》，自然界尚且如此，人心未必如铁石！后来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发现我错的太多，藏羚羊的意识中只有保护后代，哪怕用生命。而人类的意识中掺杂了太多的东西，取舍之间，真情立判！！！藏羚羊的母爱有时远比人类更伟大！！再后来，漫天风雨中，我们居然奇迹般有了自己的骨肉，那时我们自己生存都面临太大的问题，我们的苦难让我害怕这个生灵将来比我们还要苦，与其这样，还不如……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猫儿时，猫儿立刻像藏羚羊一样护住自己的肚子：“不要，不要！这是我和风的孩子，是我们所有苦难中老天给我们最厚重的礼物！”那一刻，我心碎成片，为自己有过那样罪恶的想法，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来疼如此让自己心爱的猫儿！！我发誓：就算碎骨成灰，我也要宝贝来到这个世界，让她体会人间所有的爱与心疼，不管怎么样，再苦再难，她还有爸爸妈妈爱她，有爸爸妈妈在，宝宝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从那一刻开始，直到她来到人间，我一步也不敢离开她们，她和妈妈都是我最爱的人，都是我生命的支柱与希望！！
　　宝宝一直很听话，她如期而至，心疼妈妈的身体都没有让妈妈受太多的罪。我以为这就是幸福，我以为我的生命从此进入了新的境界。生完孩子的猫儿突然放声痛哭，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原始最真最切的爱，为什么她的父母会忍心如此对她？天意弄人，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事事休！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局，只是我仍然无法忘记《藏羚羊跪拜》！！！也无法忘记所有经历，难道，这就叫做是爱的代价？可是这只小藏羚羊呢？一只手可以护航八面风雨吗？她的幸福不应该也不能是任何条件下的牺牲品，我不管谁可以，我不可以！！！绝不可以！！！哪怕我将她独自包容，一个人面对枪口……

　　余风

　　2006.0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