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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黑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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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心中替祝临沐感到不忿,想起当下形式却又无可奈何。
他突然又想起了个事情,连忙开口:“对了皇上,□□近来和景都统景洪走得很近。”
祝临沐抬起眼皮:“景家?”
黑衣人点点头:“两人估计暗中有勾结,景洪管的是北都城,平日工作上和□□有接触,但这几日却尤为频繁。”
“而且,”黑衣人思量半天,补充,“我派暗卫跟过,景洪今日往石径山去的次数不比□□少。”
祝临沐点点头,脑中浮现起昨日在御花园的情形。
女人的眸子淡淡的,瞳孔里不带任何情绪,仿佛两个人是陌生人般。
他撑着头,拿起笔,下意识地写下她的名字,雪白的宣纸上缓缓落下两个笔锋凌厉的墨字。
景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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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中秋晚宴,皇宫里早已挂上了红澄澄的灯笼,宫女们忙得不可开交,分身乏术。
御膳房也是热火朝天,各式吃食被端上桌,看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必备的莲蓉馅,蛋黄馅月饼,还有特制的桂花馅。
除了月饼,还有用奶油,牛奶,盐和茶混合熬制的奶茶,除此之外,四大酥,芸豆黄,白海参,黄焖鱼翅等等也相继被端上桌。
景璇眼睛随着菜动,满汉全席只在电视里看见过,今日一见果然是叹为观止。
她敛了裙摆坐下,观察着周围的人。
离开始还有一会儿,最上方两个明黄色的座椅,一个雕刻着龙,位置还是空着的,旁边一把椅子扶手上雕着凤,皇后稳稳地坐在位置上。
依次下来的座位上基本上都坐满了人,里龙椅最近的坐着万妃。
边上的丫头缓缓扇动着金丝绢面团扇给她扇着风,她神态倨傲地环视着周围,微微仰头,眼尾处有着橘色的亮光闪烁,看起来尤为明艳动人。
景璇看着她眼皮上渐变的色彩,当下明白,这是已经用上了。
万妃前几日在景璇宫里买了盒Nars的眼影。
景璇清了下自己的库存,带过来的有color pop的单色眼影,还有Dior,CHANEL,Nars的几个经典系列。
她当时推给万妃的是一个大地色系眼影盘,这种色系对于新人来说很友好,瞎涂也不会出错。
景璇收回思绪,手指敲打着桌缘,想着是不是该扩展下业务,自己过来的时候只有彩妆,没有化妆的工具,什么眼影刷腮红刷美妆蛋都没有。
景璇倒是在化妆品用具概论课学过,只是目前没有材料,准备也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也办不起来。
她又把目光转到各宫嫔妃上,口红,眼线,睫毛膏,无意不是从她宫里买过来或是拿首饰布料换的,在今日都派上了用场,看来这是卯足了劲就等着皇上来呢。
不过不得不说,这些妃子打扮出来,比原来真的好看很多,景璇以前讲过关于秦晋时代化妆品简史的PPT,知道古代的什么胭脂,铅粉根本不靠谱。
胭脂的材料是朱砂,颗粒粗糙得不得了,对皮肤角质层有损害,铅粉就更不用说了,有个词叫洗尽铅华,就指的是铅粉,里面含有重金属,涂在脸上,一时有增白的作用,但长期毒素累计,造成皮肤暗沉发黄。
正想着,“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殿上众人纷纷起立,对着店门口弯腰低头气势恢宏,整齐划一道:“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璇跟着浑水摸鱼了一番,实在是好奇这般整齐是不是专门训练过?
祝临沐头戴冕旒,身上是一件用金丝线织成的九条祥龙,衣服对襟处是黑色锦缎,和金黄的外袍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缓缓迈开步子,闪光的流苏随之摇曳,从众人的高呼声中走过。
他落座,缓缓扫视了一圈,满座嫔妃争奇斗艳,都穿着姹紫嫣红的丝裙,只有一件显眼的白色暗花裙混在其中,显得素雅又清净。
他缓缓点头:“平身。”
景璇松了口气,直起弯了许久的腰,看向最高处的人。
一样的冷冽,一样的眼尾,还是那双桃花眼,景璇瞳孔骤缩。
是他。
是那个人。
那个人是皇上。
信息量太多,景璇一时间不知道该接收哪个,下意识把头低下来,在心中细细思量。
书里的皇上叫祝临沐,这样回想起那天的事岂不是祝临沐故意针对她?
这本书里的景妃不讨祝临沐喜欢,祝临沐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她,但既然这身体里的人已经变成她自己了,那就不能平白让他欺负了去。
该报的恩一定要报,景璇用银匙缓缓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奶茶,微笑着想。
祝临沐好奇地看向白色暗花裙,待她抬起头来,这才认出她的脸。
他微微惊讶了下,居然是景璇,她原来最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像只花孔雀,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偏偏还十分没有品味,穿的不是大红就是大紫,身上浓烈的香味十米之外都能闻见,周围人都是对她避之不及。
那天匆忙没有细看,今日一见,祝临沐眯眼,姿色似是还不错。
眼睛十分灵动,像是两枚黑曜石,脸上并未多施粉黛,自然地透出一抹桃红,原来老是皱着的脸如今舒展开来,有百合的清丽,又带了点牡丹的威严,两者交融,是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
他收回目光,沉着声音开口:“今日中秋家宴,御膳房做了四十九道小菜,大家尝尝鲜。”
景璇翻白眼,鲍鱼生蚝叫小菜?祝临沐这.逼.装得悄无声息。
中间舞台被空出来,很显然是有节目表演。
其实这和学校的联欢晚会也没多大区别,一样的无聊,一样是走形式,景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软玉糕送进嘴里,懒懒看向中心舞台上的人。
一群身着黄色云裳的舞.女整齐划一地挥舞着袖子,随着笛声翩翩起舞,景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们跳的好不好看上,一门心思盯着人家的脸看,边看边琢磨自己的化妆品事业可以再扩展一下。
景璇把目光转向坐在高处的人,祝临沐盯着下面的领舞,嘴角扬起笑容,还不时点点头,又端起酒杯一口气喝掉,完了咂咂嘴,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上,祝临沐的眼神太过淡然,无论是喝酒的表情还是欣赏舞女的目光都太过慵懒,分明就是没有丝毫兴趣在里面。
一曲结束,舞女缓缓退场,祝临沐笑着挥挥手:“赏。”
景璇正打算拿起筷子尝尝桂花馅的月饼,对座的一个穿着紫俏翠纹裙的女子突然站起身,对着上座微微福了福身子道:“皇上,刚才的霓裳舞着实好看,我听闻景妃从小习舞,身子也.软.得很,不如让她上来献上一曲?”
景璇放下筷子,冷冷撇过一眼,看向开口的人。
对面对上她的目光,得意洋洋地扬起嘴角,扯起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跳舞?这个身体的主人根本就不会,不仅不会跳舞,还不会说话,这种情况不止今天一次,被人耍了一遭,只会拼命辩解自己不会,然后恼羞成怒地对着说话的人出气,说她算计自己,每次都惹得满堂人看笑话,堂堂一个妃子,被低她好几个位分的答应常在明着欺负,也是够憋屈的。
满座的人都不怀好意地看向她,眼里满是讽刺和讥笑,也是,这宴会太过无聊,不寻个乐子简直是对不起各位观众。
这个场景祝临沐也见过好几次了,他不动如钟地撑着脑袋,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手中的瓷骨酒杯,懒懒把目光撒到下面,手指敲着桌子看着好戏。
景璇也不是完全不会,想当初父母为了让自家姑娘有个一技之长,从小就把孩子往舞蹈馆塞,景璇从六岁开始练,练到十六岁,十年舞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
问题是,景璇练的舞种颇具现代风,和现在甩着袖子婀娜起舞的画风极为不搭。
她练的是爵士舞,还是属于比较街舞风的爵士舞。
景璇是做好了本本分分在宫里做点小生意的打算,但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没有任人家踩着的道理。
她可以用语言回击,但此刻无论是给自己辩解,或是反将对方一军,大家都会默认她不会这个事实。
景璇缓缓搅拌奶茶,忽视所有黏着在她身上的目光,轻抿了一口,放下瓷杯,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道:“舞是会跳,只是一个人跳起来没多大意思,不如——妹妹与我一起跳?”
景璇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这位找茬者的名字,所以用姐姐替代,不是所有嫔妃都来找过她交易,真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这个停顿,在其他人耳中,特别是在当事人邹贵人耳中,听来就别有一番滋味。
这是明晃晃地挑衅啊?
邹贵人气急反笑,慢悠悠地开口:“好啊,那我就和妹妹跳一曲,跳的不好,姐姐多担待才是。”
在座发出一阵不大不小地骚动,不少嫔妃捂着嘴偷笑,大家都知道邹贵人当初为什么被选进宫,就是因为她的舞艺是一绝。而景妃,除了哭还是哭,没有一技之长还惹人厌。
皇后无关痛痒端坐在原地,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她近日和景璇走得近是不错,可是这不代表她就要出面摆平这个事,索性和大家看个热闹,左右景璇都是个好欺负的。
万妃冷哼一句,重重放下杯子:“怎么,就会捡软柿子捏,看景妃是个傻子就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景璇讶异地转头,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是平日嚣张跋扈的万妃出来替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