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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叶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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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见人走得越来越快,两个人已经隔了一段距离,一时间计上心来,老套地“哎哟——”了一声,双眉紧蹙,闭上眼就朝着前面的人倒下去。
祝临沐走着,感觉一阵轻风朝自己袭来,眉眼之间冷了几分,侧身一闪,眼看着红色衣裙就要倒下去。
叶倾城原本打着倒入皇上怀里,与他来个含情脉脉四目相对的主意,怎么也没想到祝临沐会躲开,一时间收不住脚,全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心中惊慌失措,脸上也慌了神,啊啊啊地开始乱叫。
祝临沐淡淡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拽住她的衣领往后一拉,一瞬间把人拉直回到原位。
叶倾城心中羞愤,睁开眼瞥见男人翘起的眼尾,又升起一丝不甘,心一横,眼一闭,顺着祝临沐的手躺倒在他的怀里。
祝临沐身上满是清香,香气像是竹林深处的露水气息,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景璇刚走到祝临沐面前,就看见这温存的一幕,心中暗骂.卧.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两人拉拉扯扯的干嘛?更何况还是在皇宫里,就算不找个草丛好歹也别这么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小亭子里啊,来来往往人这么多,被抓个正着,私.通这个罪名一安下来,就别想活命了。
正想着,她对上祝临沐的目光,不禁暗暗咂舌:宫中居然有气质这么独特的人?
一双桃花眼眼尾向上挑起,薄唇紧紧抿着,一身白衣清冷凛冽,腰上的玉佩尤为惹眼。
叶倾城见有人来,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眼神满是慌乱,打量着景璇,不知所措地扭着手。
这一看就是宫里的嫔妃,虽然身上的服饰不是太繁杂,但眉目间隐隐有种气势,不自觉就压了她一等。
叶倾城能判断出来,这位在宫里的地位不是嫔就是妃。
还是不要太放肆,这要是以后要留在宫里免不得要打个照面,宫中人心计这么多,自己先惹上了这位,日后说不准儿哪天就给自己小鞋穿。
想着,她对着景璇微微做了个揖:“倾城见过娘娘。”
景璇只瞥了她一眼,她虽是不清楚面前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并没逃过景璇的眼睛。
这人心眼有点多啊,景璇心中嗤笑。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转而对祝临沐开口:“我想借问,松笑亭从那条路走?”
叶倾城惊讶,这人竟然敢这么跟皇上说话,不对皇上问好就算了,还自称我,是嫌活的太久了吗?
祝临沐挑眉,面前这人自己有印象。好像是叫什么景妃,父亲是北都城的都统,因而她一进宫就封了嫔,后来她父亲又立了战功,又封为了妃。
他对景璇的印象实在不算是好。自己每次去她宫里,她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唯恐有哪里做得不对,两人对坐从来不敢用正眼看他,只会像做贼一样偷偷用余光瞟他。
有一次,景璇做了珍珠翡翠小汤圆,特地去请他下了朝过去吃,景璇当时也没有说明是她做的,祝临沐很自然地按照常理认为这是小厨房做的。
许是揉面的时候水掺的太多,汤圆吃起来又糯又粘牙,汤也是粘稠得不得了,他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直接道:“难吃。”
景璇为了做丸子费了一番心力,一下子被嫌弃,当场眼泪就出来了,眼泪掉出来之后才方觉不对,忙跪下,慌慌张张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祝临沐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许是景璇自己做的丸子,可是这就简单地说了一句就这么玻璃心,玻璃心就算了,这平白无故地下跪是为哪般?
一时间祝临沐也不知作何反应,指尖揉揉眉心,对她道:“不碍事,起来吧。”
景璇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我不该哭的,皇上见谅,我下次一定好好做。”
还下次?祝临沐摇头,每次和景璇说话都把他累的够呛,比上朝还累,他尽量放柔声音:“好,你先起来。”
景璇依旧跪在地上:“皇上,我……呜……”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这之后,祝临沐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但景璇始终紧追不舍,死缠烂打,他走哪就跟那,实在烦人得紧。
祝临沐对景璇避之不及,看到她就头痛,对她除了厌恶没有别的情绪。
只是面前这人好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眉目间没了讨好的神情,眼神也是淡淡看不出波澜,看起来格外顺眼。
她刚才在自己面前自称什么?
我?
还连个尊称都没有?
祝临沐眯起眼,不太确定这是玩的哪出,这是知道原来的自己不讨喜,所以想换个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想到这点,他不由得蹙了下眉,不动声色退了两步,离她远了点。
他摩挲下手指,看了看两条路,左边条通向松笑亭,至于右边嘛,他挑起一丝隐秘的微笑。
他抬起手腕,折扇指向右边的路,冲着景璇道:“这边。”
景璇点点头,习惯性地道:“谢了。”
说着不再看他俩,直直朝着右边走去。
祝临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远去的背影,这要不是了解她,知道景璇以前什么德行,估计就真被她骗过去了。
他嗤笑,胆子还挺大的,在自己面前自称我,还没有应有的礼数,真要算起罪名,说不敬都算是轻的。
不过路行险棋嘛,引起自己的注意,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景璇跟着右边的路往前走,越走越不对劲。
开始还能看见亭子,越往里面走,亭子反而看不见了,从开始露出一大半,到后面只剩一个亭子尖,最后索性亭子尖也不见了。
按理说既然能看见亭子,那就是走几步路就能到的距离,景璇皱眉,停了脚步,看看周围,看见一个正在修剪树枝的丫鬟,走过去问她:“松笑亭怎么走?”
丫鬟正夹着树枝,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听见这颇有威压的声音还以为是哪宫主子,回头一看原来是废物景妃,不耐地回答道:“你走错了,这条路到不了松笑亭。”
说完也不想搭理她,继续回头拿着大剪子修着枝丫。
景璇虽说和皇后还有万妃那边都搭上了关系,自己宫里的处境好了不少,但自从穿过来基本没出过门,所以宫里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不中用,只会哭哭啼啼上面。
不对?景璇蹙眉,旋即转身,快步走回去,走到了刚才遇到祝临沐的交叉口。
景璇毫不犹豫地走了左边那条路。
她并非真的很想去亭子那边,但现在想要求证的心思让她停不下脚步,果然,没走几步就柳暗花明,精雕细琢的亭子稳稳地伫立在她眼前。
景璇回到道路的交叉口,刚才两个人站立的地方只剩微风吹过,无声地嘲笑着她。
骗我?景璇气急反笑,别让我遇见第二次。
千雪正照着单子备着货物,就看见娘娘步速极快地回宫。
她迎上去,献上茶,关心道:“娘娘上哪里去了?”
景璇抿了口茶,悠悠开口:“松笑亭赏花去了。”
千雪点点头,好奇问道:“娘娘玩得还开心吗,松笑亭那边菊.花开得正艳呢。”
松笑亭那边临湖,景色不错,还可以拿着鱼食喂鱼,娘娘去那边赏鱼赏花,心情应该还不错。
景璇抬眼看了千雪一眼,眼神仿佛像冰一样,又笑了声道:“开心啊,本宫特别开心。”
千雪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娘娘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好像有谁惹了她似的。
她连忙噤声,收拾了桌子,刚准备退下,景璇叫住她,手指敲打着桌子:“宫里有没有一个身穿白色衣裳,带着玉佩,气质极好的男人?”
千雪仔细思索:“回娘娘,未曾听说宫里有这号人物呢。”
千雪回完话,突然想起来,听宫中小姐妹说,偶遇过皇上穿过一身白衣,清冽如泉,斯文清明,宛如谪仙下凡。
不过这也算是万年难遇,毕竟皇上一般都穿着皇袍,千雪暗暗嫉妒了一把看到的小姐妹,竟然有福气能一睹皇上便装的时候。
千雪随即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不会是皇上,概率太小了。
景璇揉揉眉头:“知道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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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停在宫门门口,手中抱着精细的木盒子,里面装着沉甸甸的白银,咬咬唇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是说祝临沐骄.奢.淫.逸,美人见一个收一个吗,自己昨天千.柔.百.媚地暗示了皇上这么久,祝临沐却一直不为所动,从御花园出来之后就告诉自己明天可以领赏回家,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叶倾城咬牙切齿,心中满是不甘。
大家都以为祝临沐留她下来,是看上她姿色,她自己也这么认为,谁知道皇上还真的只是拉她去御花园溜了一圈,再原封不动把自己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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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临沐坐在大殿里,批改着成堆的奏折,不时揉揉眉心。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走进店内,双手握拳道:“微臣参见皇上。”
祝临沐放下笔,抬眼淡淡道:“不必多礼。”说着起身,离开大殿,转身进了书房。
黑衣男子低下头,紧随其后,跟着皇上走进书房。
书房内十分静谧,周围全是竹简和书卷,隔绝了外来的人声。
黑衣人开口:“禀皇上,苏向近日每天往石径山去,一呆就是一天,微臣已经派人打探过,他偷偷在石径山建立了一支苏家军,队伍庞大,人数众多。”
祝临沐轻轻摩挲着竹简边缘,轻笑:“北平王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自他登基以来,朝中暗流涌动没有停过,北平王苏向勾结党羽,一步一步手伸得越来越宽,这几年蠢蠢欲动,把军队都建好了,行动上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黑衣男犹疑开口:“昨日北平王进宫,心思怕是没表面上这么简单。”
北平王明面上说想要和皇上商讨平定三籓的事,实则是想要兵权,但这兵权给出去,究竟还能不能收回来?
祝临沐嗤笑:“忙着和美人赏花,没空见他。”
黑衣男叹气,祝临沐登基不到几年,实在是根基不稳,不得已才做出个浪.荡昏庸的庸君样子,他自小跟在祝临沐身边,从小到大,祝临沐武练剑术马术,文通经史策论,样样都比其他皇子高出不知多少。
只是现在为了掩人耳目,举国上下都以为祝临沐不务正业,只沉迷于酒池.肉.林,却没人知道,祝临沐平日要在书房里点灯到三更,翻阅奏折,梳理朝中关系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