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终章 润玉纵使与 ...
-
润玉纵使与锦觅有了婚约，却并未像旁人所想的那样与锦觅培养感情，也没有去洛湘府与水神拉关系，只是整日在省经阁中，与以前别无二样，这让天后想找茬也寻不到润玉的错处。
“润玉，你难道就不想取消婚约吗？”云熙见润玉这些日子毫无动静，有些好奇。
润玉倒是很淡定，仍然专注于手中的书卷：“无妨，纵使我不急，旭凤也是要急的，以他的性子，为了解除我与锦觅的婚约，不管做出什么也不稀奇，何况……”润玉说到这里消了音：何况父帝对旭凤一向疼爱，即使旭凤做了什么有违天纲的事，父帝想来也不会太过追究。
只是，终究还是意难平，明明自己也是父帝的孩子。
“何况什么？”
润玉回过神，捏着书卷的手指略紧了紧：“……何况，锦觅还未曾签婚书，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啊。”云熙这才反应过来，剧情发展到现在，除了挑明锦觅是润玉的未婚妻外，一切都与自己所熟知的剧情有所出入，这次，润玉并没有主动将婚书拿出来，锦觅自然也就没有签婚书。
天后只知润玉与锦觅有了婚约，背后就有了水族和花界两大助力，处处提防，可旁人又怎会知晓水神从无争权夺利的心思，花界只有一些只知采花酿蜜，顺应四时花期的仙子，润玉更是没有同旭凤争的意思。
润玉想起璇玑宫日渐增多的拜帖，天后日益咄咄逼人的态度，月下仙人阴阳怪气的话语，就忍不住扶额。
云熙看到润玉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焦。
剧本里的润玉这个时候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虽然承受了许多压力，但那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自然是心甘情愿。
可如今，润玉似乎并没有爱上锦觅，却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看到润玉即使在省经阁这个清静的场所，眉头也无意识地皱起，云熙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我做错了？如果我当初来到这里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顺其自然，让润玉对碧波潭边的锦觅一见钟情，那么如今的他虽然辛苦，但也是开心的吧。
云熙这么想着，却觉得心里闷闷的：
可是润玉最后也没有和锦觅在一起啊，反而伤身又伤心。
云熙这么安慰自己，可是一想到润玉最后为了锦觅动用禁术血灵子，失去了半数的仙寿，心里忽然就疼到不能自已。
“我做的没错，对，我做的没错……”
润玉听见脑海里云熙一直在念叨着“我做的没错……”，有些担忧：“云熙，你怎么了。”
“润玉，如果我当初没有告诉你关于锦觅的事，你会爱上她吗？”云熙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个？”
“你就说会不会，问这么多干嘛。”云熙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透着一股窘迫的味道。
润玉轻笑了一声，随即郑重地回答：“不会！”
“真的”云熙的心情蓦然就放松下来，看到润玉在整理书籍，有些好奇：“润玉，你不是刚来吗，这么这么快就走？”
润玉将手中的最后一卷竹简放回原位后，才无奈地回答：“你啊，不是早与你说过，今日是锦觅下凡历劫的日子，除去我身上这个未婚夫的名头，作为朋友，也还是要去送别的。”
“下凡啊——”云熙拖长了音调。
润玉还未到因果转世轮盘，就听见前方一片喧哗，润玉略思索了一下，一闪身站在隐蔽处，静静地看着旭凤跟着锦觅下凡间，又见丹朱将燎原君一把推下，鸟族公主穗禾随后跟上。
呵，还真是一出好戏。
润玉本来也想着趁这次机会，帮一下旭凤，谁知旭凤就这么不知轻重地跟着下去了，为了安排锦觅的历劫，缘机仙子尚且需要推算几日，如今旭凤一个天界皇子，凡间必然承受不住他的命格，说不定会给凡间百姓招致灾祸。
旭凤到底还是冲动了些，这些人向来眼高于顶，又怎会理解别人的痛楚。
润玉不再理会，转身去了花界。
“水神仙上，长芳主。”
“夜神殿下可是从天界过来？可见过锦觅了？”
“仙上，润玉方才才送过锦觅，便过来知会一声，锦觅已经下凡历劫了。”
“嗯，你有心了。”水神对润玉观感不错，私心觉得锦觅若是嫁他为妻也不错。
“人间历劫不过区区数十日，仙上不必担心，锦觅是我未来的妻子，虽然不能干预历劫，但是润玉愿意下到凡间陪觅儿一起经历这人间的悠悠岁月。”
云熙一直对润玉说的话耿耿于怀，趁着润玉布星已毕，忍不住问出口：“你今天说的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爱锦觅吗，这么还要去凡间陪她。”
润玉听到云熙到问话却莫名地笑起来。
“你还笑。”
“不是你说想去凡间游玩吗。”
“所以你是找借口？”
润玉正想回答，却只听见云熙略带怒气的声音：“那你为什么说得那么暧昧，还拿锦觅做挡箭牌。”
润玉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有些低落：“抱歉，习惯了。”
这次反而是云熙说不出话。
是啊，习惯了……
“润玉，你是九天应龙，是天帝之子，六界最尊贵的，最强大的存在，你实在不必顾虑天后，天帝为了所谓的平衡，也不会让天后动你的。”
“我又何尝不知，终究还是有所希冀。”
“润玉，如果你想要那个位置，不一定争不过旭凤。”
“云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想做一个逍遥快活的散仙罢了，况且，天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若是天后逼的你毫无退路了呢？”
“那便舍了这一身陪她斗一斗又何妨？”
润玉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同于平时温润如水的清澈，到显出几分冷冽。
润玉的回答在云熙意料之中，因为这才是润玉啊，身为应龙，自当翱翔九天，这样的命运终究无法避免。
避免不了就不避了呗，反正最后润玉当了天帝，哎呀，我在瞎操什么心啊。
这么想着，云熙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关心起去凡间的事。
润玉听着云熙在脑海里一个个数着要做什么事，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是的，错觉。
润玉一直都知道云熙能预知未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那么问，难道天后会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润玉无意识地捻着手指。
“润玉，我们什么时候去凡间？”
润玉回过神，想了一下：“等锦觅出生后便去。”
虽是这么说，然而天帝的一纸诏令将润玉派去了忘川，天魔交界处，巡视军队。
这本应是旭凤的职责，可如今旭凤不在，只好落在了润玉身上。
等润玉回到天界述职后，凡间已过了十六年，凡间锦觅也已及笄，继任药医族的圣女。
润玉去看了一回，观察数日，发现锦觅一切平安，只是时常会遭遇一些小挫折，不过也算是乐天安命，十分自在，心下稍安，便遂了云熙的意，在凡间游玩。
云熙借着润玉的双眼倒将这古代的风土人情看了够，偶尔还借用润玉的身体装一装翩翩公子。
“若是再来个英雄救美，那就完美了。”走出城门，云熙有些遗憾。
“这不正说明人间太平，有何遗憾呢？”
听润玉这么一说，云熙倒觉得自己小人了：“也对。”
润玉笑着称赞云熙有仁善之心，手里却悄悄掐了个法决，撤回了城中的人。
云熙想想自己出来也玩了不少日子了，也不知道锦觅和旭凤遇到了没，便提出想要回去看看锦觅的想法。
润玉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顺着润玉在锦觅身上留下的印记，来到一座山庄前。
不止如此，润玉还觉察到另一道熟悉的气息。
望着面前的精致不凡的北苑山庄，润玉心中疑惑：“缘机仙子特地为锦觅安排的孤寡命格，怎么如今却与旭凤牵扯上了？”
润玉隐身进了山庄，待见到二人之间的红线时便明白了。
虽说润玉本就有撮合旭凤和锦觅的意思，可那毕竟是自己刻意为之，如今丹朱却不顾锦觅的名声，在不过是肉体凡胎的两人之间系上了一道红线，旁人如何看待，他竟全然不顾了吗。
润玉转身就走。
“润玉，你干什么，你别乱来啊。”云熙有些慌张，看润玉这表情像是要跟人干架。
“叔父怎可如此……”润玉对长辈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安慰云熙：“月下仙人是我叔父，我不会做什么的。”
“那就好，润玉，我有点困，先睡一会儿。”云熙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哟，这不是夜神大殿吗？”
“是彦佑，难道要到洞庭湖情节了？不行，我……”云熙挣扎着，可最终意识还是陷入了昏暗。
“生我者、毁我者、弃我者，皆为吾母，身心俱创，伤痕累累，全拜生母所赐……”
不，你不是，润玉……
“……被生母遗弃，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你没有……被遗弃……
“鳞片下那一身伤疤、丑陋、屈辱，实在不堪……”
不是的，润玉……
“润玉，润玉，润玉……”云熙的意识在沉重的黑暗中清醒，却感知不到任何外界的信息，只是偶尔能听见一言半语。
云熙挣扎了许久，却冲破不了这重重黑暗。
“怎么办，润玉好不容易找到娘亲，我不知道剧情也就算了，可是我明明知道簌离不久之后就会被天后杀掉了，我该怎么办？”
“你想回家吗”黑暗里响起突兀的声音。
“你是谁？”云熙环顾四周，警惕地问。
“我就是让你来到此处的神。”威严的声音响起，云熙却不以为然：“什么无名小神，我在这里可见到了不少神仙。”
“放肆，我乃掌管三千世界的主神，岂是那些终其一生也无法窥探世界奥秘的土著可比的。”黑暗中的声音轰轰作响。
云熙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我信你就是了，不就是嗓门大吗？”
“放肆，我……”
“行了，那个……主神，我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出去作甚，本神直接送你回家。”
“不行，我，我想和润玉告别。”
黑暗中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响起：“你要出去也可以，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但是，你就只有十息的时间，然后你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十息？你的意思是，我在这个世界就只有十息的时间，然后就要回原世界？”
“正是。”
“那你当初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呢？”
“……你是自己睡觉的时候神魂不稳，灵魂不小心掉入了空间缝隙，才来到这的,本神一向事务繁忙，今天才有空来处理，你要是决定好了，咱就出去吧。”
云熙的心里生出浓浓的不舍的情绪。
云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不舍，可能是舍不得这光怪陆离的世界，舍不得璇玑宫，舍不得小魇兽，舍不得……润玉。
可是，自己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来的世界虽然没有这里神奇，可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有自己的亲人朋友，有自己的热爱的事业，虽说自己在这里呆了有上百年，可自己时常沉睡，醒着的时间加起来估计都不超过三年。
“好。”云熙慢慢握紧了双手。
黑暗慢慢散去，云熙的眼前却一片空白。
“润玉。”
“云熙，你醒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润玉，别说话，听我说，我知道你找到了自己的娘亲，但是簌离仙子不认你。你现在不要想着什么来日方长，现在，立刻，马上，安排簌离躲起来，要不然天后不会放过你母亲的。”
“云熙……”
云熙感受到身上的牵引力越来越强，意识即将消散，可是自己还有好多话没和润玉说呢：“润玉，我……”
云熙的话还没说完，灵魂就被主神抽出来，团吧团吧扔进了时空通道。
“可算把这个小爷给送走了，希望领导没发现我的工作失误。”虚空中的身影也慢慢消失了
润玉听到云熙的示警，立刻叫来邝露，吩咐她将簌离妥善安置，等安排好后，才发现脑海中一片安静。
“云熙不会又睡了吧。”
润玉摇头失笑，下意识地牵动手腕上的红线，却发现红线的另一边虚无缥缈，似乎毫无依附。
“云熙……”润玉心中莫名恐慌，捏法诀的手有些颤抖，掐了好几次才成功。
润玉凝神感应，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状，干净地就如同那百年是一场梦。
“我族的预言术可不是随便动用的，一生只能预言三次，多了就会魂飞魄散……”
“自从我来到这里已经透露地够多了，不能再说了……”
魂飞魄散……吗？
我不信！
“云熙——”
“云熙，云熙，云熙……”
云熙睁开眼，恍惚间觉得有人在叫自己。
“什么事？”
一旁的助理连忙过来，看见云熙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干嘛这么苦大仇深地看着我。”
“哥，你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妆花了吗？”
云熙边说便用手去摸，却触手冰凉。
云熙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泪滴，心里突然涌出无限悲伤。
“哥，你怎么又流泪了？怎么了？”
“没事。”云熙接过纸巾。
“哥，下一场就是你的戏了，要紧吗，需要和导演请假吗？”
“没事，我去补个妆。”
云熙起身朝化妆间走去，却突然回头四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哥，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没有啊”，助理也回头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围在一起，那里正在拍戏:
“哥，就是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快去补妆吧，下一场就是你的戏的了。”
云熙点点头，转身却觉得心中若有所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