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三年》闹闹李

13、失魂落魄 他已经深深

　　“今天这堂课，我来给大家评讲一下昨天发下来的那张卷子。”数学老师蔡云晖在讲台上板着脸。蔡老师的课堂一向是很活跃轻松的，没有老漆的课那么死气沉沉，很少看见他严肃的时候。今天蔡老师的语气冷冷的，可想而知，这张卷子同学们做得多么糟糕。
　　同学们也很识相，一改嬉皮笑脸的氛围，马上把卷子找出来，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
　　“先看到选择题，哪一道有问题，我们针对性地来讲。”蔡老师冷漠地说完，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同学们。昨天改完试卷实在是太令他失望了，总的下来上130的一个都没有，不及格的还占了大多数，这还只是发给同学们课后的家庭作业，并没有时间限制，难度也很适中，并且以往考试从来不会出现大部分同学不及格的情况。这让他觉得是同学们没有端正好学习的态度，没有认真对待，实在令他失望。
　　即使烈日当空，同学们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凉意。大家都低垂着头，不敢迎上蔡老师的目光。
　　“都没有问题吗？”蔡老师见没有人回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耐着性子再次询问道。
　　此时的教室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楚家燚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很想用力地咳嗽一下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偷偷地咽了几下口水。他偷偷地瞄了一下蔡老师，刚一抬头就对上蔡老师的目光，吓得他一瞬间又低下了头。
　　蔡老师终于爆发了：“确定都没有问题吗？啊？选择题一共就十道题，没有一个人全对！是都懂了不需要评讲了？”他用力地将卷子拍在讲台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同学们都被吓了一跳，然后马上就七嘴八舌的说着题号：“老师，第5题。”“第2题。”“第10题。”……
　　蔡老师听着这些讨好般的声音，也放软了语气：“都有哪些题，一个一个来，第1题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同学们一致地摇头回答到。
　　“第2题呢？”“没有。”
　　“第3题。”“没有。”“有！”
　　听到同学们当中有人说有问题，蔡老师停下来开始讲解：“这是一道什么题，几何题对不对？按照惯例我们应该怎样？对，先画图，图画对了题才能作对嘛，现在我请一个同学上来帮我画图。”蔡老师边说边向下面环顾着，发现有一颗头压得低低的，手也放在桌子下面。
　　“颜水寿！你来黑板上画一下几何图。”蔡老师果断地点了那颗头的名字。
　　此时颜水寿的根本就没有听课，她把头压得低低的，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现在是9：55分，还有5分钟周杰伦的演唱会门票就开始发售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听课啊，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生怕错过了开售的那一刻。周杰伦的粉丝那么多，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抢到票。此时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老师在点她的名字。
　　“颜水寿！”蔡老师看见那颗头毫无反应，便再次念到颜水寿的名字，一边念一边走下讲台。距离抢票还有三分钟，颜水寿此刻早已屏蔽了外界的信号，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不断地刷新，等待着最后几分钟。
　　李曦子回头见颜水寿低着头毫无反应，转过身压低了声音叫道：“水寿！水寿！”这个时候蔡老师已经走到了颜水寿的课桌前，看到藏在课桌下的那抹亮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右手用力地拍在颜水寿的桌上。
　　颜水寿吓得一哆嗦，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她几乎条件反射似的捡起了手机。“交出来！”蔡老师愤怒地对颜水寿吼道。颜水寿从来没见过蔡云晖发那么大的火，吓得她虎躯一颤，赶紧把手机放在课桌上。
　　颜水寿平时威风凛凛，在老师面前就是一个小怂包，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老师，更可况眼前的这位老师还发着这么大的火，就算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抢票了。
　　蔡老师把颜水寿的手机一收，愤怒地踱步回到讲台上，双手撑在讲台上训斥着：“这就是你们的学习态度吗？上课不专心听课，玩手机？讲了又不听，听了又不懂，懂了又不会做！这张试卷有一半多的同学不及格，很难吗？啊？”
　　台下一片沉默，同学们都羞愧得低下了头。大家就这样沉默了5分钟，蔡云晖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开始讲解试题了。毕竟从教十余年，他也知道不能因为一个学生而耽误全班的进度，只能自己快速地消化一下负面情绪，将课堂进行下去。
　　“叮铃铃~”下课铃终于响起，同学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蔡老师刚一踏出教室，里面顿时就热闹起来了，大家都叽叽喳喳地交流着刚才紧张又复杂的心情，以及没被点到名字的侥幸。这节课下来，同学们上得紧张又压抑，颜水寿更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楚家燚楚家燚，快快快，借我一下手机。”颜水寿见蔡老师出了教室，赶紧跑到门口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学校里是不允许带手机的，考虑到学生需要和家长联系，就放宽了政策允许带老年机。但还是会有部分同学偷偷地把智能手机带来学校，楚家燚就是其中一个。
　　楚家燚看这架势，马不停蹄地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
　　颜水寿几乎是用抢的，一把夺过手机，按亮了屏幕。
　　“哎呀，密码密码。”按了一下主键，发现需要密码，她有慌里慌张地递给楚家燚解锁。
　　楚家燚伸手输了一下指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干嘛啊？这么着急。”
　　颜水寿才不管他呢，进入微博，搜索官网，点入购票链接……
　　“对不起，本次演唱会的门票已售完……”看到上面官方的字眼，颜水寿期待的心瞬间跌落到谷底。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会期待奇迹的发生。
　　颜水寿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给楚家燚，冷漠地吐出两个字：“谢谢。”楚家燚看着颜水寿一前一后巨大的情绪变化，嘴里嘟囔着：“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
　　颜水寿有气无力地坐在座位上，一想到刚才还差两分钟就能抢票，差一点就可以去现场跟偶像约会，她的眼里就情不自禁地泛起涟漪。颜水寿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胳膊里。兴许是衣袖吸走了快要溢出的泪水，颜水寿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没有一丝动静。
　　“水寿，别难过了。”李曦子站在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等蔡老师不生气了我们去找他道个歉吧，他会把手机还给你的。”
　　颜水寿把埋着的头转了出来，左边的脸枕在手臂上，目无焦距怔怔地看着前方：“没用了，拿回来也没用了，已经晚了。”
　　李曦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干脆把自己的凳子搬过来，和颜水寿一起枕在桌子上，安慰着水寿：“蔡老师很亲切的，他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我们好好去跟他解释嘛，他不会为难你的。”
　　李曦子趴在颜水寿的旁边，虽然两个人面对着面，但她明显地感觉得到颜水寿的视线并不在她身上，感觉是穿过了自己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颜水寿缓缓张口：“你知道吗曦子，我好像离他更远了。刚才我是在抢周杰伦的演唱会门票，还差两分钟，我就能抢票了。我准备了大半年的时间，就想着能去看一场他的演唱会，我做了大半年的梦，在这一刻，都破碎了。”说着说着，眼泪从眼眶里安静地流了下来，打湿了压在左脸下面的衣袖。
　　很少看到颜水寿那么脆弱的样子，李曦子上次见她哭还是她爸妈离婚的时候。当时是初二，颜水寿哭着来找李曦子，说她爸妈离婚了她该怎么办，还不停地否认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不乖，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他们都不想要她了。一边说还一边嚎啕大哭。当时的哭跟现在的哭完全不一样，上次哭得气都喘不过来，这次只是安静的流泪，没有一丝抽泣，像一幅没有灵魂的躯壳。
　　李曦子心疼地看着颜水寿，伸手将她的刘海放在耳后，不让它扎着颜水寿的眼睛。李曦子也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
　　怎么说呢，周杰伦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颜水寿的精神支柱，她在他身上寄托着自己全部的信仰。她爸妈闹离婚的那段时间，她的心情很低落，她也不愿意和别人倾诉，很多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这个时候她总会带上耳机，听听音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mp3里全是周杰伦的歌，仿佛他的歌充满了魔力，那些动听的旋律总能安抚她那颗不安的心。周杰伦已经深深住进了颜水寿的灵魂，没了他，她便会惶恐不安，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