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借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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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关掉还在响的手机闹钟，从衣柜里胡乱找了衬衫裤子穿上，飞奔下楼。
在楼梯拐角处，楼下有人蓦然开口：“今天没什么精神？而且晚起了一会儿。”
“昨天我不是有个和刘导的酒局吗，喝得多了。而且看到了件不顺眼的事。”解茗试图把头发抓顺，解释道，“而且哥，晚了一两分钟而已，你没必要算得这么苛刻吧。”
解艾敲了敲楼梯栏杆：“这是在锻炼你的时间意识。以后你要做什么都随便，但是在爸给你的期限之内，你就要在我这儿做到最好。”
解茗叹气：“知道了。今天又有什么项目？”
“今天事儿比较少，上午十点钟我带你开一场会，其他时间都是空出来的。”
“好。”解茗忽然想到什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趁这会儿我打个电话。”
“小解？打电话来什么事啊？”刘导的声音慢悠悠的，听上去也是刚起不久。
“刘叔叔好。”解茗乖巧地问好，“您还记得昨晚提前走了的那个演员吗？”
“记得，叫向东风是吧。我对他演过的几个角色有点印象，还挺喜欢他的。他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就是，我也对他观感挺好，希望您别因为他昨天提前离开错过一位不错的演员。”
“说到这个，”刘导突然压低声音，“小解啊，昨天酒席上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那个兴乡的投资商看他的眼神不对啊。”
解茗也很直接：“昨天兴乡的王德友席间给他下了药，差点就把人带出去了。”
“哎哟，那这么说，昨天你那一出还算是英雄救美。”刘导一乐，转而语气就有点不满，“这个王德友，明明知道我这里不兴搞那些门门道道。现在的人啊，演戏的不知道好好演戏，投资的不知道好好投资，非要搞什么潜规则，弄得我们这种本分的文艺工作者很难办。”
“是啊，演员想爬床这事，我来少昊三个月，遇到过好几回了。当然，肯定没有人得逞。”解茗感叹。而且男女都有，各种花招让他叹为观止。保守一点的假装不小心摔倒，把茶水倒在他身上，然后说什么都要把他衣服扒下来，恨不得到更衣室亲自上手；猛一点的在出差的时候把他酒店房卡换成了自己的，幸好他当天因为和解艾讨论到深夜，直接在他哥房里将就了一晚，根本没回去。最让他难忘的是一个姑娘，半夜穿着情趣内衣，披着浴巾就来敲他的酒店房门……
刘导说：“这个事我会解决的。你也知道我，但凡在我剧组里的演员，我都护得好好的。那个，老薛，老薛不是说过我像那什么，护崽的母鸡吗。虽然老薛满嘴跑火车，但这句话，他还真没说错。但如果不在组里的，我虽然看不惯，也保不住啊。”
“我觉得他通过试镜的概率挺大的，毕竟他那张脸，不就是你要找的一口百炼剑纵横三十六道的少年侠士吗。”
刘导便笑：“那要看他自己争不争气了。”又有些遗憾地叹气，“你小子才适合这个角色呢。脸和气质都符合，关键是身上的那股侠气，这可不是一般人说有就有的。唉，你说你怎么就不来拍戏呢，反正都是搞文艺……”
解茗连忙打断他：“刘叔叔！我待会儿还要去开会，那个，这事咱们就不提了啊。”
刘导中气十足地笑骂道：“你这小子！又来！行行行，我不提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做事，你先去吧。”说完挂了电话。
向东风在生鲜超市选香菇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经纪人的声音透露出狂喜的意味：“东风！《踏月歌》剧组打电话让你去试镜！试镜男三曲阑斜！男三！那可是刘导剧里的男三！”
向东风放下香菇，拣了几个平菇进口袋，无奈道：“只是试镜而已……不要那么激动。”
“崽崽，阿爸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啊！我觉得这个角色就是为你而生的。”
“易歌，”向东风拖长了声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在我家里，等我买菜回去做饭吃。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爹！！！”
向东风“哼”了一声挂断电话，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翘了好几度。
虽然昨天有些不愉快，但看来今天足够幸运。
不，其实昨天也很幸运。当然不是因为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理由；而是在昨天，他遇到了一双春风动水般清润的眼睛。
解茗的声音极好听，清朗若玉石相击，与他的眼睛相得益彰。他的眉形轩长，额头饱满，五官端正，本是极其端方的相貌；然而眼尾却向上勾起，那一点点弧度就足够动人心弦。偏生这人气质岩岩如孤松，皎皎若朗月，这一点弧度便失了本应有的媚态，反而在端方之上为这人添了一种少年纵马的英气。
这人不像个总裁或者豪门二世祖，放在古代，倒像个仗义疏财，快意恩仇的侠客。
解茗就本该是个侠客。
“怎么样？会议重点都记下来了？”解艾用笔点点解茗的笔记本。
“记了。就是我是学汉语言文学的，不是学秘书学的，这跨专业有点困难啊……”
“当年爸就该让你上商学院。这样你如今也不至于这么难。”
解茗叹气：“你们明明知道我不是个能在办公室定下来的性子，偏偏要培养我接触这些事务，这不是赶鸭子上架？”
“我倒是能理解你，但是爸不理解。你暂且先把这两年过完了再说吧，争取在这两年里把少昊影业弄出点成绩来，给爸交差。”
“也行吧。”解茗第无数次这样安慰自己，“凡尘俗务也是心性修行事，说不定把这一年过好了，我的悟性和心态又有增长呢……”
“待会儿下午我要回总部，之后你没事了，打算干嘛？”解艾撩起袖口看了看表。
解茗想了想，“你不是把助理借给我处理事务吗？我准备趁今天下午的空档向她学学，以后该我拍板的时候不至于抓瞎。然后阿春的展子就是这几天的事，下午四点半我得去美术馆帮他布置。今晚大概不回来吃饭。”
“好，我跟许妈说一声你不回来。”
解艾走后，解茗按电梯上楼，去了总裁办公室。电梯里他天马行空地想，有时候解艾会给他一种像觉新的错觉——当然不像，他哥可比高觉新强硬太多，和父亲顶嘴的事也不在少数。但是当解艾在一定环境下，身上“长子”的身份要素大于“儿子”和“哥哥”的时候，这种错觉就总是出现。
他当然知道自己兄长身上的压力。所以虽然并不是他本愿，当解茗被父亲扔过来打理公司并且让解艾帮助、监督他的时候，他还是尽力去做好。
因为解茗不想为他添麻烦了。
如果能小小的，帮哥哥解决一点事情，就更好不过。
易歌扒着厨房的门：“爹！爹啊！菜好没？你儿子快饿死了！饿死了就没人给你尽孝了……”
“快了快了。别嚎了，趁这个时候把碗筷洗出来。饭在电饭煲里。”
向东风利落地关火起锅，把最后一道清炒红薯藤盛进盘子。他关掉抽油烟机，把菜端上了桌。
“过来吃饭。”
易歌舀好两碗饭端了过来，麻溜地上了桌：“东风，你越来越不像我的艺人了。”
向东风瞥他一眼：“那我像什么？”
“你就像我的衣食父母！”易歌捧着碗眼含热泪，“没有你我就无家可归挨饿受冻了啊呜呜呜……”
“我看你也越来越不像是我的经纪人了……”
不等易歌接茬，向东风就补完：“……像住在我家的米虫。”
“……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我明明每个月都交了房租。再说你家一套三，一间卧室一间练习室，还有一间客房可不就是拿给我帮你增添人气儿的嘛。不然一个人住着多冷清。”
“这么说，你家那事儿还没解决？”向东风冷不丁发问。
易歌捧着碗的手停了一停，“是啊，不然我怎么还住这儿呢。不说这个了，东风，你两天后的试镜是不是要开始准备准备了？”
向东风知道易歌顾左右而言他，倒也不寻根究底，只道：“是啊，所以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去练习室研究人物。”
“你洗碗。”
易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