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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三 ...
雨下大了。
二哥从烟柜抽出一包便宜点的烟,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拣起地上湿淋淋的雨伞甩了甩,再将便利店关了。
说来也巧,二哥有天一个人到这边逛逛,以得慰藉,正好看见吕文彬家开的便利店在招聘,二哥头一热,照着墙上贴的红纸,打出了电话。
于是,他摆脱了无业游民的身份。
毒.品案发生时,他们全部被逮去审问。
二哥本来只回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实话他自己本身也没反应过来。
审讯员抬眼看他,道:“你大哥——我听你这么叫他,范泉汣已经招了,他讲的可详细了,真不禁吓。”
二哥先是难以置信的咽了口口水,然后一口咬定这些全部都是他干得,和别人无关。
审讯员的问他知道些什么。二哥却什么也回答不出来,他道:“你们把他们都放了,我就说。”
他这张脸,还有说的话都极具欺骗性,审讯员让人去通知李荃,那人回来后在审讯员耳边私语。
审讯员点点头,起身要出去,他还看了二哥一眼,道:“义气不是这么讲的。”
二哥不服气地瞪着他离开。
没多久,他们被放出来了,除了范泉汣。
二哥心想怕是真的和他有关,他急得慌,申请看一看范泉汣,但申请被驳回了。
理由一个是规定不允许,一个是范泉汣不愿意。
二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挠破脑袋想要想办法让他出来。
后来有个兄弟告诉他范泉汣明天就会被放出来了。
他很高兴,反正就是很高兴。
天一亮,他就到了警局门口等。
他看见一辆车开进去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进了局里,男人跟范泉汣又一起出来,范泉汣上了男人的车,他们扬长而去。
二哥被风吹得抖了抖肩,保安室的人问他要不要喝热茶,他摆摆手,过了马路。
二哥从便利店后边推出自行车,为自己挂上雨衣,骑上自行车后抬脚要蹬了,电话响起来——是大平。
“二哥,来喝酒啊,我找着工作了,请你们喝一顿。”
二哥搓了搓鼻子,笑道:“好啊,去哪?我就来。”
他以为会见到范泉汣,但范泉汣来迟了,他以为见不到了。
倒是他以为不会来的景郁,真的没来。
他本来想为自己辩解一番——他也没有那么笨,那天他以为景郁会被气走,他再叫大家回来干活,还可以给景郁记上一笔,他没想到景郁留下了,碍于面子,他没叫其他人了。
范泉汣一来到,就为自己的迟到自罚了三杯,且为恭喜大平再喝了一杯。
在大家的叫好声中,他挨着二哥坐下了。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而二哥小声问他是不是有烦心事儿。
范泉汣没回答,对他笑笑,说:“我那天看见你来了,多谢。”说着他对二哥举杯,仰头灌了。
大家都回了,二哥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鼻头一个劲的发酸,使得他不得不停下来搓一搓,搓完又蹬一脚,嘴里念到:“回家。”
*
毒.品案还没完,运货公司老板的证词和端窝行动中,皆有所纰漏,它隐秘又耀武扬威地宣布着它的存在。
温煙早发觉了此事,等休完那一天假,他马上去备案,要求彻查。
毒.品案最终惊动了上级,他的要求被批准了。
制.毒现场有个大点的通风口处有个监控探头,大概是为了监测有没有人从这里爬进来。
从这个监控录像中,勉强能看见“一角风衣”的经过。他几乎每天都会经过这里,警方发现“一角风衣”从前都是西装革履,没有穿过风衣,而被端窝的当天,他换上了风衣。
换个说法,“一角风衣”另有其人,他们现在所谓的窝点是真的,也是假的。
温煙跨省去交流案情,并与他们合作。
也就是说,他很久没回家了。
在他没回家的日子里,范泉汣非常想他,以至于干什么都觉得无聊透顶。
范泉汣在投资这一块小有成就,不找工作也暂时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为了缓解自己怨妇一般的情绪,范泉汣到处找能玩儿的,手机游戏不行,他晕3D。他迷上了DIY。
他从一块DIY的小蛋糕中大受启发,于是开始去DIY陶瓷,DIY黏土……在温煙回来的那天,他完成了一枚DIY的戒指。
温煙待了没两天,又要回警局去了。范泉汣向他保证,等他下次回来的时候,另一枚戒指就做好了。
*
卿旭之是在部队认识的胡诞。
胡诞吃的多,卿旭之吃的少,他就把伙食里的两个包子让给胡诞。
所以胡诞走的时候,他完完整整地吃了一次伙食,他想,原来我并不是吃不了。
胡诞从卿旭之所在的医院回到家的那天,就跟父母坦白了,当时他们没有说什么做什么。第二天早上,他看见了父母正与一个姑娘说说笑笑。
那姑娘看向他,眼神胡乱地飘,嘴角勾着僵硬的弯。
在一次晚饭后,他喝了掺药的酒,进了卧室,在浑身燥热中,他看见了那个姑娘。他从未如此惧怕过一个人。
逃,要逃出去,绝对要逃出去——门,锁了……
他甚至被剥夺了力气,砸门都显得吃力,尽管双手已淬满了血迹,事实上毫无效用可言。
那姑娘一边怕得流泪一边却要提起勇气靠过来。
烧得慌,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姑娘,你别害自己。”
“我不后悔。”
这把火势必要将一切吞噬,余了一片枯死的荒原,曲着一湾泠然的河水,无人摆渡。
卿旭之回来的时候,他手上的伤早已愈合,为此挣扎过的证明消失了。
他不愿为自己辩解,不论如何,与他人成婚就是摆在眼前的结果。
胡诞的儿子,从小就看着母亲夜夜以泪洗面。他看着母亲的痛苦,看着母亲的绝望,看着母亲的泪珠势必要把地板洞穿,看着母亲进了医院,日日消瘦,不成人形。
他看着父亲的目光只为卿旭之停留。
他恨透了,恨透了父亲 ,恨透了所谓的同性恋。
父亲没有认认真真的看过他,在父亲把卿冬交给他时,他看着父亲温柔的眼神,他想,也许……也许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曾这么看过我。
但他依然不能原谅,母亲在悲戚戚里死去,父亲不曾来墓地看过她一眼。
胡诞和卿旭之住在一起后,他来找过他。
胡诞坐在他对面,平静地看他,对他温和地笑。
之后,他听见了他应该知道的所有。
胡诞告诉他,他的母亲是假死。
那一晚胡诞将自己反锁进了浴室,淋着冷水反反复复折磨到天亮,从始至终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他们孤男寡女共度一室被双方父母传得人尽皆知,那个时代没人会相信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流言蜚语还没来得及钻进耳朵,那个姑娘就先抛下了一句平地惊雷,“我怀孕了。”
她怀的是心上人的孩子,快一个月了。
她家里人看不上穷小子,便瞒下了消息,对她严加看管,威逼利诱。
恰好家境相当的胡家不知抽了什么风,要找一个马上就能结婚的儿媳,使得他们暂且按捺下了打胎的想法。
两家一拍即合,策划了几乎碾碎两个年轻人自尊的罪恶。
她的心上人一个月前去了大城市谋生,说要衣锦还乡回来娶她。
她的心上人,那个穷小子,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说:“门开了以后,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对不起。”
胡诞走不了,他答应过卿旭之,要等他返乡。
即便他走了,那么这个姑娘的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
无力感压得他们头一遭意识到,吃人的人永远不会消失。
他们会隐藏,有着狩猎的本能,直到猎物暴露出弱点,便全力一击。
他们比狼的尖牙还要锋利,比猎人的枪还要精准,比蛇的血液还要冰冷。
……
胡诞无法做到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他越过父母盯着发霉的墙,承诺会娶那个姑娘。
“不过,”他收回目光,移至袖子上某人作怪画的山羊须,“先等他回来。”
一场早该爆发的争吵过后,双方各退一步,同意先订婚,结婚再议。
婚后他们相敬如宾,互不相扰。
他不知晓她困于囹圄、郁郁不得志的眼泪,她不在乎他到底关心着谁。
直至瘦弱惊人的她将胆大妄为的逃跑计划坦露给胡诞,央求他的帮助。
胡诞配合了她假死的戏码,让她远走高飞。
两家似有所察觉,但这件事揭开就是丑闻一件,更是不能被人深扒到底。再者,胡家的后代已经传下来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宽容一次又有何妨。
目送她的背影,胡诞确实有片刻如释重负,可转身回家,面对的是披麻戴孝的儿子,有如实质的怨恨。
垂垂老矣的父母盘踞在少年身侧,如同在围猎下一个猎物,只待他成熟。
终究,还是有无辜的人牺牲了。
她带不走儿子。
或许本来也不想带走,他不是在父母的期待下诞生的——她未曾请求过胡诞照拂儿子。
胡诞带着名义上的儿子搬到了新房,他抚养他长大,看他成家,却给不了更多,因为自己亦没有更多。
“你母亲走的时候说等她安置好就来接你。之后的事就不必我说了。”胡诞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人等我。”
儿子下意识起身送他离开,到门口,胡诞停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抱歉,耽误了你。”
不该道歉的人在兜底。
已没什么紧要了,胡诞迈大了步子,因为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
阿顺早几日网购了一款黑色假发,这天她把压箱底的衬衫翻出来穿上,戴好假发,外边再套个毛呢大衣。
她去看弟弟,路上买了两根棒棒糖。
她在网吧抓到的弟弟。
弟弟靠着网吧外的墙,低着头,忍不住看她几眼。
阿顺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把棒棒糖递给他。
“姐……我这么大了……”
“不吃? ”
“……”
阿顺拆开一个放进嘴里,后槽牙咔咔几下咬碎了,她再次把剩下的那个棒棒糖递给弟弟。
“不吃? ”
弟弟犹豫片刻,接过了。糖含了挺久,快含完了,阿顺道:“你是高一了。”
“嗯。”
“你喜欢做什么? ”
弟弟把头发往下拨。“不知道。”
“打游戏? ”
弟弟摇了摇头。
阿顺没问了,说要带他去吃一顿饭。弟弟忽然抬头问她,“你喜欢做什么?”
阿顺勾了勾发尾。“我喜欢读书。”
“你去读吧,我不想读了。”
“我读书就好了。”阿顺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带他去吃饭。
阿顺送他回学校时,对他说:“下次来,我买樱桃给你吃。”
阿顺回家前去了趟理发店,她才坐下,老板就问她这回要什么颜色。
“粉的吧。”阿顺踢了踢脚,摘下假发,甩了甩头。
*
在父亲没死前,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章阳阳时常放学回家一开门,就发现母亲蹲下身,抚摸着家里的猫,猫这会儿吃着东西,比较温顺。
母亲的头发盘在后面,松松散散的,却不担心真的散开。
她听见门开了,就看向章阳阳,弯了弯眼,去厨房拿吃的给他。然后被章阳阳拉到沙发上,听他手脚并用地挥画着,讲今天的经历。
父亲一般在书房工作,听见章阳阳的喧闹声,就独自去厨房做晚饭。母亲偶尔会一同进去帮帮忙。
他们俩头靠着头,小声交谈,母亲有时会被逗笑。
厨房里烟雾缭绕,章阳阳难得会安静下来。
父亲出事那天,他还带着家里的猫。
母亲的目光漫无边际地游走,只为了不看到她和章阳阳身上的黑衣。
母亲做饭也做得走神,手背烫出了一块大的难以用光阴消磨的疤。
章阳阳第一次闻到母亲身上的酒味儿时,他脑海里一个劲儿地叫着——完了。
他浑浑噩噩地生长,直到遇见了嫂子。嫂子笑地快活,“你可以叫他吕叔,也不要求你叫我姐,就叫我嫂子,我还年轻着呢。”
他真感觉喘出一口气,后来,他还遇见了卿冬,阿顺,郑含秀,景郁……他认为这才刚刚开始,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谁知道,是上天怜悯他草率的结局,献他一时欢愉。
*
蒋琯朗觉得自己幼稚死了,在这里跟冯禺中比谁待的更久——在姐姐墓前。
冯禺中被他父母拉走了,几乎是被架着走的,他状态不好。
蒋琯朗对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过头喜气洋洋地说:“姐,你看,我赢了!”
蒋始影在医院里瘦脱相了,墓碑上是她以前的照片——她扎了个马尾,深色的卫衣,恬静地看着外面,面上有平和的笑意。
蒋琯朗坐在地上,他闭上眼睛,仿佛听见了小时候姐姐在身边念童话故事的声音,故事书上有着蒋琯朗流过的口水。
蒋琯朗伸出手,恰好任风托起,仿佛摸到了姐姐凉丝丝的头发,上边还有点雪水,那是姐姐在北方读大学的时候,她赶来机场接他们,还带着她新交的男朋友。
蒋琯朗睁开眼,想,姐姐你看,原来想念一个人,无非就是听到她,触到她,看到她……不知道花多久才能长出来,我就能闻到你了。
“姐,我赢了。”蒋琯朗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们回家吧。”
风里夹了点雨,蒋琯朗脱下外套盖在墓碑上,轻声道:“回家了。”
*
正是此刻吧,夕阳奏着向死而生的乐章。
①上一个番外是卿冬的《多少》,跟原文联系不大。
有所变动。2023.4.16
这次是改动了和增加了胡诞相关的故事,因为觉得他前妻不应该是原来写的那个结局,性不应该总是在文字中成为惩罚女性的工具,而且我认为原本写的角色扁平了一点。
所以这次写的算是一位利己主义者,心上人比不过自己,所以不会为他哭泣;儿子也比不过自己,所以不会让他成为自己的累赘。
顺便让胡卿这一对达成SC~
——2025.9.29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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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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