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者医者》暮春南亭

4、第四章 水灾 “这雨

　　“这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了，这再不停可是要闹水灾啊…”
　　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让前不久欢喜举办集市的梧桐村有些人心惶惶。
　　梧桐县位于江南地界内，地势本就低平，平时下点绵绵小雨很正常，也有利于庄稼的生长。
　　但这雨下大了，就不一定了。
　　有史书记载，在五十年之前，梧桐县曾经连续五天大雨不停，发生过一次被记录于官方史书的重大水灾。
　　当年因为水灾，房屋被冲毁，失踪死亡人口达千数，庄稼颗粒无收，洪水退去，又有瘟疫流行，甚至波及数几邻县。
　　许立清忙着将一楼的药材往二楼转移，街道已经开始有两指宽的积水，积水漫进药铺里。要是药材被打湿，受了潮，不能用了，损失可就大了。
　　“许大哥，这箱药材还是和上一箱药材一样放二楼的柜子上吗？”江归明抱着一箱药材，向一旁拿簿子边清点药材，边把药材装入箱中的许立清。
　　“对，记住不要放房间边角，放柜子上，边角容易让这箱药材受潮。”
　　许立清铺子里的药材，数目不多，可也不少，短时间里许立清一人无法将其全部转移，其他店里的人也都忙着搬自己的东西，根本没有空来帮助许立清。本来许立清并没有求助江归明，最近一段时间江归明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有时候两三天才来一次，许立清并不想在他忙的时候麻烦他。
　　但江归明心细，这连续三天的大雨让他想到了很久之前梧桐县发生的水灾，这几天都来到了许立清的药铺，主动帮助许立清将药材搬到二楼。
　　有了江归明的帮助，许立清本来需要三天才能搬好收敛好的药材，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收拾妥当了。
　　许立清将一张湿帕子递给江归明，江归明接过湿帕子擦了擦脸，道：“没想到你的药铺子小，东西倒是不少。”
　　“而且你那二楼比一楼小许多，会不会不方便？”
　　“总比留在一楼受潮好的多吧。”
　　接过江归明手上的湿帕子洗干净放好，许立清笑着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仓库里还剩一些玉米。今天你便留下来吃饭好吧？”
　　江归明爽朗一笑：“好。”
　　许立清也微微一笑，道：“现在的你，倒是比之前爱笑了许多。”
　　“常言笑，有益于身。”江归明拍拍许立清的肩，道，“这可是你对我说的。”
　　玉米的香，混着潮湿空气中的泥土味，缥缈在许立清药铺小小的阁楼里，又被雨水阻隔在窗口。
　　刚出炉的玉米烫手，拿出一支筷子插上玉米，许立清轻轻吹着，道：“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药材和物件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江归明听罢，笑而不语。
　　许立清抬起头，将不再烫嘴的玉米递给江归明。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几日逝去，许立清拨开窗帘，目光微沉。
　　窗外的雨，已经五日没停过了。
　　积水已经漫过人的半小腿，在街上行走已经相当困难。
　　许立清想起今日应该便是取衣服的日子，虽然路面积水，但商铺地段地势稍高，应该没受什么影响。
　　商铺果然如约制备好了衣物，商铺掌柜的见许立清前来，便迅速安排小二将衣物交与许立清。
　　“掌柜的，你这是在急什么？”这商铺的位置，是基本上不会被水灾殃及的，见商铺掌柜忙里忙完的，许立清不禁问道。
　　掌柜擦擦头上的汗，苦笑道：“我的店铺是不会被殃及，但我家就惨了，我早些收拾好，将客人订制的衣物送达，还要回去安顿家中亲人，我家老人和小孩还等着我回去啊。”
　　向掌柜的道别，许立清匆匆往家赶。
　　地面上的积水在地势稍陡的地方已经形成地上小河，不停冲刷着路旁的房屋。
　　梧桐村本就不是什么财力雄厚的地方，房屋的主要建造材料只是泥土和木头，经过长时间浸泡和冲刷，泥土松软，木头发泡......
　　“轰！”
　　巨大的响声回荡在梧桐村数日不停的雨声，远处传来隐约的惊呼声和小孩的哭闹声......
　　有一座房屋倒塌了......
　　已经抵达药铺门口的许立清心头一怔，正拿着钥匙准备打开门的手陡了一下。
　　许立清微低头，静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开门，房檐的雨水流淌下来，打湿了许立清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惨叫惊呼明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却如同响在许立清耳边一样，一阵寒意涌上许立清心头。
　　“从今往后，你永不得动用我教你的东西！”这是爹以前说的，许立清感到一阵眩晕。
　　许立清紧咬嘴唇，心头发酸，眼泪却从脸颊滑落。
　　“杀人也是，救人也是，你绝对不能用！”
　　“你给我记住，你娘死了，别去给她报仇！”
　　“我死了，也别给我报仇！”
　　“都是孽债！”
　　......
　　江归明脚尖轻点水上的浮木，运起轻功，迅速抓住一个落水男子的手，将其拉了起来，带到了一座房屋上。
　　池塘这边地势低，水深已经将近九尺，刚刚池塘旁的一座房屋已经倒塌了。
　　听到几座摇摇欲坠的房屋里都传出了幼儿的哭闹声，江归明心头一紧。
　　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江归明运起轻功，从一座摇摇欲坠房屋的窗户翻入，抱着孩童，拉着孩童的母亲，孩童的父亲会游泳，倒是省得江归明多费功夫。
　　刚刚拉起孩童的母亲，本来摇摇欲坠的房屋发出一声巨大的喀啦声，横梁就这样倒了下来。
　　江归明迅速提气，将孩童护在身前，奈何江归明反应之快，还是被横梁擦着背打着。
　　江归明顿时发出一阵闷哼。
　　虽然疼得不行，江归明还是将两人安全的送到了一座稳固的房屋的房顶。
　　孩童在江归明怀里哭着。
　　孩童的母亲跪了下来，哭着道：“恩人，恩人啊！谢谢恩人！”边喊边磕头。
　　孩童的父亲游到了这边，看到母子二人平安，又看到江归明微惨白的脸色，感激地对江归明一抱拳，道：“以后用得到我虎子的地方，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