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儿时的玉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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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封二十三年，四月十六。
今天的集市很热闹。
元国的百姓正为前几月作美的春雨祭祀祝贺，大办集市，祈盼今年是个丰收之年。
粮食，布匹的价格都比平时便宜许多。许立清看了看一旁账目上的收支，决定蹭这个机会，置办一些易于储存的米面和制新衣的布匹。
放下笔，合上写药方的簿子，许立清微微侧身，望向窗外。
略带一丝凉意的风吹过，脸颊旁的墨发被微微扶起，窗外鸟语花香，门前梧桐树新叶满枝条，斑驳的树影打在街道上。接踵而至的行人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意。
天气暖和起来了，前来看病的人少了许多，冬天忙前忙后的许立清，近几日终于清闲了下来，倒是让他有时间去闲逛下了。
荷包里装上一些银钱，背上背篓，许立清关好门，一路往集市走。
“糖葫芦，糖葫芦，甜啊！”
“新进的西域首饰啊，快来瞧瞧啊！”
“娘，我想要糖人。”
身旁，带斗笠的老汉拉着牛走过，牛车上慢慢拉着的都是才成熟收获的嫩玉米，散发着这几天晒足了阳光的味道。
“嫩玉米，半两银钱一斤！”老汉扯着干哑的嗓子喊着。
许立清微笑着拦下老汉，道：“老汉，我买半斤玉米。”
老汉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好的，这位公子，马上就给你装。”
背篓里装上玉米，许立清又在米面店购置了一些面粉和大米。
走进布匹店，布匹店的掌柜马上迎了上来，满脸笑意道：“许大夫可是要做衣服？”
许立清点点头，看向布匹店摆出来的一些成品布。相较于花纹繁琐的布匹，许立清更喜欢样式简单一点的。
打量片刻，一种白色带淡蓝色暗纹的引起了许立清的注意，用手抚摸过布匹，嗯，料子蛮舒服的。
“许大夫可是喜欢这个样式的布料？”掌柜的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许立清的想法，道，“这是前几日新进的样式，云锦，做工不错，价格也很实惠，一匹五两银钱。”
“那就用这种布料做一套吧。”
“好的，许大夫请来这边量尺寸。”
许立清应了一声，跟着掌柜往店里走。
“等等。”
许立清突然喊停，目光停在旁边挂着的一件衣服上，那件衣服已经打好了，应该是某个顾客订的衣服。
“许大夫对这件衣服感兴趣？”掌柜见许立清折返，便走了回来，看了一眼那套成衣，道，“这是城里那户有钱的张家公子订的衣服，料子是用的咱店最好的，一匹布的价格是云锦的三倍。”
许立清伸手摸了摸那件成衣，墨蓝色的衣料上，深黑色和白色的云纹相互交错，好看却不华贵。
“掌柜的，这里可以直接告知尺寸做衣服吗？”
“当然可以。”
……
回到药铺已经是接近未时了，许多商铺已经打烊歇了，整个街区安安静静的。
将买回的东西放下，收拾好，许立清拿出几个玉米，剥开叶子，拿清水洗干净，添几把柴火到灶台里，把洗净的玉米放在甑子里。
许立清擦擦额头上的汗，移动到柜台前，拿出簿子开始记账。
半个时辰过去了，空气中弥漫着玉米的清香，许立清放下簿子，估摸着玉米已经熟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扫地声。
许立清拨开帘子，门外一个少年拿着扫把正在清扫地上的落叶，少年一身如初的黑衣，墨发简单的扎着成一个马尾，面容俊朗。
“归明，又来扫地啊。”
江归明见许立清微笑着就这样看着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小事，我不想欠你人情，但现在暂时还不了而已，只得慢慢还。”
经过几个月的接触，江归明已经没有开始和许立清交谈的局促感，熟络起来过后，许立清发现江归明其实是一个很开朗的少年，只是可能经历了一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信任别人。
江归明动作很利索，没多久就把许立清门前的一块地扫干净了。
许立清夸奖道：“真能干。”
“许大哥你别这么说，”江归明扯扯嘴角，无奈道，“你就比我年长三岁，别用我娘的口吻跟我说话。”
“你娘也会夸你很能干？”
“嗯，我会做很多事情，只要我做得好，我娘就会夸我，不像我爹……当然，那是我娘还在的时候…”
见江归明越说越落寞的表情，许立清转身走近了厨房。
迎着江归明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的目光，许立清拿着一个用筷子插好的玉米，走到他面前，递给了他。
“拿着，你的奖励。”
江归明接过玉米，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
见江归明看了半天了，许立清无奈道：“看着干嘛啊，趁热吃啊。”
“不是…”许立清一说，江归明像是才回神一般，眼眶瞬间就红了，不自觉拿手去揉，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不是……一样，什么都一样……”
江归明就算是不说，许立清都猜到了，怕是在很久以前，江归明最亲近那个人，就是这样对江归明的。
许久，等江归明渐渐冷静了下来，江归明拿在手里的玉米也要凉了，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以前娘也是这样，”江归明边啃边说，声音有点哽咽，“因为我喜欢吃，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给我蒸玉米吃，她知道我心急想吃，又怕我烫着，也是这样，拿一根筷子穿过玉米，吹冷了才递给我吃。”
“我已经几年都没吃到别人蒸的玉米了，谢谢你。”
许立清认真的看着江归明，道：“要是你喜欢，我每年都给你蒸。”
江归明先是愣一下，直视许立清的眼睛，许立清眼睛如初澄澈，无半分虚假。
“麻烦你了。”
“这倒是没什么，”许立清笑着说，“你要是以后觉得累了，就把我当成你母亲，回家就好。”
那时的江归明还不能明白许立清话中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很好很好。
就像母亲一样。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儿时的玉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