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墓》更新新

3、第 3 章 有本传说中

　　深夜的宅院，窗下的烛火长明，张清戒在灯光下翻开了他从道观中带出来的残本。迷心之术……破妄之法……亡灵……张清戒的食指在泛黄的纸张上划动，最后停在了亡灵二字之上。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张清戒拿起铃铛摇了几下，闭目听着清脆的铃音，心中想着符文，以指代笔，在面前小桌上笔走游龙，铃声渐歇，桌上的字符由清风打着旋儿拂过，了无痕迹。可以一试，张清戒想道。他手边有一只丹瓶，正是从道观逃走时带走的那个包裹里的，里面那株老参已经不见了，白日里张清戒将参变卖成了银两，又支了些给城里的乞儿，让他们帮忙打听消息。本来这些年在箖城的积蓄，则被他交给杨毓结交官老爷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咚！”“咚！——咚！”
　　……
　　……
　　……
　　“早睡早起，保重身体。”“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天快亮了。
　　“大老爷小小姐，赏口饭吃啊。”小乞儿捂着嘴躺在墙角打了个哈欠，努力挪动腿脚，挣扎着踢了下身前的破碗，碗底的石子儿绕着碗壁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声音。然而急忙赶着去采买食材的人看也没看一眼，匆匆路过，阿妩看了一眼手中刚到手的任务，顺手将吃了一半的烧饼放到小乞儿的小破碗里，手帕擦擦嘴，飞檐走壁离开。有吃的了~小乞儿欢快的拿起早食开吃，对方扔的很细心，掰开后的烧饼能看到里面的肉馅，一点没撒，喷香。“哪儿来的白面饼。”有道声音在小乞儿背后响起，然后小乞儿的头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同款碗给拍了。大乞丐嗅了嗅，羡慕道：“真香。”“哥~”小乞儿露出大大的笑容，大方地揪下一小块烧饼道：“给！”大乞丐眼皮一撩就看到小乞儿揪下的那一小块没馅儿的面饼，从衣服里拿出半个冷馒头道：“吃你的吧，哥这儿有吃的。”说着坐到小乞丐旁边，两兄弟整齐的蹲成一排吃东西，身前的碗也是一排。“吃饱了我们一起在城里转转，找点消息卖个那个道士晚上就也有吃的了。”“嗯嗯。”小乞丐努力将饼咬下藏嘴里，到嘴的才是自己的，这是多年与其他乞丐和野狗斗争的经验，小乞儿鼓着嘴大力嚼着肉饼，不舍得吞咽，满嘴都是肉味，真香啊。“晚上换了钱给你买肉包子吃。”大乞丐对小乞儿道。
　　阿妩踏进了城隍庙垫着干草的地面，绣鞋落地轻而无声，阿妩清理了衣摆，到城隍爷前唯一干净的蒲团上认真的拜神。后面武临正在城隍像后烧尽的火堆旁休息，被细微的响动惊醒，眼还未睁手已经握上了刀柄，无声地挪动身体来到帷幔后，透过夹缝观察外面。阿妩双手合什低头道：“信女身世孤苦，飘零无依，如今唯愿得遇良人，相夫教子，夫唱妇随。”“谁在那里？”查觉到有人在看，阿妩抓紧了裙摆，大声道。武临皱了皱眉头，准备出手打晕这名女子。大清早的，荒废的城隍庙四周无人，阿妩冷静地抱住一个小香炉盯着帷幔，抖着身子倒退着往庙门退去。“你有刀？”突然，一点白光在帷幔后闪过，阿妩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在箖城内持刀，绝不是什么借宿旅人，阿妩倒退着走路，一个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恰巧一枚石子敲在了阿妩身后的门柱上。“你别过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有些慌了，抱着临时来的武器瑟瑟发抖。“你是什么人。”武临将刀刃收起，他不愿对百姓动手，特别是一个小姑娘。“我，我是箖城西城人士。”“哪家的，这边荒凉，一个姑娘家怎会孤身至此。”武临开口道，阿妩眼神游移了一下，道：“西城春风楼……”武临愣了一下，“春风楼？”“就是那个春风楼。”阿妩偏过头去不看他，“早上妈妈和姐姐们都休息了，我才偷跑出来的。”“喔。”武临点点头，“你受伤了！”阿妩敏锐地发现武临的左手有些不对劲，自荐道：“我有伤药，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会好得快一些。”所以别杀我，阿妩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阿妩拿着伤药靠近武临，武临看着小姑娘稚嫩的脸，没动手。素手纤纤，平稳而快速地包扎好了，最后打上一个结，阿妩小小地露出一个微笑，“好了。”两人都没动，很有默契地等着什么，武临心中不是很想放过阿妩，毕竟她看到了刀，可能会暴露行踪，然而带上她或者杀了她，都不是好选择。“不对！”武临眉头一皱，扯掉了胳膊上的系带，挥刀劈向阿妩，阿妩莲步轻移躲开，轻声道：“唉呀，被发现了。”武临的胳膊已经没有知觉了，“毒药？”武临寒声道，阿妩摇摇头，“用毒会被你发现，不过是些麻药罢了。”武临冷笑道：“卫国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小姑娘来截杀我。”阿妩握着匕首欺身而上，武临偏头躲过匕首，眨眼间匕首便在武临的咽喉划过一条血线。“小姑娘又如何？”阿妩将武临压在身下，匕首尖直指咽喉，“卑鄙。”“我打不过你。”阿妩真诚道：“而且月底我就要挂牌了，身上有伤口会不好解释。”忽然有脚步声靠近庙门，阿妩握着刀的手虽稳，初次单独杀人的心抖了，“里面有血腥味！”大乞丐拉住小乞丐的后领口。武临挣扎着弹了一锭银子出去，阿妩久刺不下，两手握着匕首带着武临的阻拦的手从咽喉划到胸口，狠狠刺进武临的心脏。银子咕噜噜滚到了大小乞丐面前，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大乞丐听着里面没声音传出，咬咬牙捡下了银子，“弟弟，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大乞丐慢慢猫进城隍庙内，庙内无人，唯有一具尸体横在地上，胸口破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口子。大乞丐四处查看了一番，对小乞丐道：“没人。”小乞丐道：“哥，我不敢一个人站外面。”“那你进来吧。”两人将武临身上的钱财搜了个遍，最后决定为武临收尸，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死人的钱，就得给他收尸。两人拖着武临的尸体往外走，准备到后面挖坑埋了他。“动，动了。”小乞丐屏住呼吸道。“这是诈尸吧。”大乞丐试了下武临的呼吸，有些迟疑道。“我去找道士，道士不是让我们打听城里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正好还给他超渡了，也算对得起他出的银子了。”小乞丐说道。
　　“这就是你们找到的人？”张清戒背着手，在地上躺着的人身边晃了两圈，从头打量到脚。“对，我和弟弟今早在城隍庙看到两个人打起来了，我们就躲在旁边，后来人走了，就剩下这个人。”大乞丐指着地上的人道：“我们答应给他收尸，他就告诉我们消息。”“他说了什么。”“他要等我们给他挖了坟告诉我们。”张清戒用眼角看着他们，“真的，不信你听。”张清戒低头，凑近了确实有若有若无的呜鸣，不过一般人该听不到才对。张清戒掂量了一粒银子，扔给乞丐，“人放这儿，你们走吧。”大乞丐合掌接住，道：“得咧。”说罢扛着破竹竿挂着破碗带着小乞丐离开了。小乞丐肩膀撞了一下大乞丐，道：“哥，这样真的能行吗？这人明明是我们在城隍庙捡的，就一个死人。”“没事，他不是诈尸了吗，那是道士，专管鬼怪！”张清戒捻起一张符纸扔到武临的尸体上，没反应，他将衣襟里的书拿出来研究了一下，决定将符纸贴在他的额头等晚上再唤灵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