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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张弋墨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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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弋墨是有些自责的,如果我能早些反应过来陆定深的话……如果我能早些过去看看老东家……会不会情况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张弋墨在忘客楼一连给老东家办了三天三夜的白事,最让张弋墨心里难受的是这么些年了,一直是东家东家的叫着,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本来姓甚名谁,难道老天这是要让我用一个无字碑来送这位老先生吗?
张弋墨一直跪了三天,杨澈就叫人跟了三天,头一天是邸擎,第二天是冯筝,到了第三天,杨旅长带着这俩人都来了,反正甭管是谁来,大家伙是都知道了,这忘客楼的张弋墨,在官场上,那是有人的……
第三天张大海张罗着收拾东西的时候,挨着张弋墨坐下,依旧是点了袋烟,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当初,为啥给东家摆了个给死人吃的供桌?”张大海啪嗒啪嗒的抽着烟,看着烟雾一点点的腾空,这天真是阴的厉害
张弋墨苦笑了一下“那不是给东家的,是给我师父的,不是说您,是打小教我娃娃功的师父,我八岁跟了他,十三那年我们那闹饥荒,死了不少人,戏班子被师父给遣散了,就带着我跟我师弟,我们一路求到忘客楼,东家给了吃的,却不收我们,后来,师父说不能再拖累东家了,就带着我们继续一路走一路求的,有一天,我跟人出去给大户做活,一连干了五天,没有一分钱,因为我太小,就只给了两个馒头,等我拿着馒头回去找师父的时候,一老一小的,就没了,唯独留下了我一个,后来东奔西跑的,算我命大活下来了,我就回来找了东家,您看见的那会,已经是第三次了……我知道东家不收我,没了辙所以就摆了供桌想着孝敬师父他老人家,我没本事进忘客楼,没能给他争光,哪成想啊,让您给吃了……”张弋墨一边说着,眼泪就一边往下流,流过脸颊,掉在地上,看得人心疼
“后来阴差阳错的,还真留在的忘客楼,前年八月节我去东家那,才知道,当年不收不是怕我们累赘,而是东家看出了师父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是怕委屈了我们,才……打那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忘客楼成为最红的园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忘客楼,可还没等孝敬他呢,却又离开我了……师父……”张弋墨侧过身看着张大海,突然像个孩子一样伸手抱住张大海的肩膀“师父,现在我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我想让您长命百岁,我想让您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给您买最好的点心最好的茶,给您买最好的烟,我求您别离开我……”张大海放下手里的烟袋锅,搂着张弋墨,鼻子一酸,赶紧抬头看看天
“东家,叫顾顺才……”
张弋墨一听,身子一抖,嚎啕大哭
张弋墨说了,头七之前不开门,五个月之内自己不登台
杨澈看在眼里,心里揪着有些疼,但是又说不上什么,就叫冯筝留下了,帮着张弋墨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情,自己则带着邸擎回了守备营
接下来的三天,张弋墨的忘客楼没营业,按理说最该高兴的是董六平,但巧不巧的是,董六平也没开门,这一下子两个店都没营业,好像整条大街都冷清了
杨澈还真是担心的,每天都叫邸擎去问问冯筝那边的情况,本来这一连串死人的案子就丝毫没有头绪,这可好,心里又多了件事
一直是过了头七,杨澈这才忍不住带人去了忘客楼
赶上到了忘客楼,正听见里面说话
“二爷,今儿开园子不?”知道这一阵张弋墨心里难受,满二低着声音小心的问道
“开!开的红火点!”张弋墨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口气,茶叶就像小船一样忽的动了起来
“可是,今儿……听着说没啥人拿票……”满二有些心疼
“那也开!我说开门你听不懂吗!就算只来一个人咱也唱!”张弋墨突然一用力,茶碗摔在桌子上裂成了好几大块,张弋墨许是真的说到了气头上,手上没了准一下子摁在了碎片上,血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满二一看当时就不知道该咋办了,噗通就跪了下去“二爷别生气,我我我,我这就通知开门,您……”
满二这还没说完话,就听见哎哟一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进了屋
“杨旅长?”张弋墨也是蒙了,举着流血的手傻愣在那
“你干嘛呀这是,还不管不顾的了!”杨澈一把抓住张弋墨流血的手,回头看了看跪着的满二“你也别跪着了,你家主子都伤了还不赶紧的去找药啊!”满二唉了两声赶紧就跑了出去
把张弋墨摁在椅子上。杨澈依旧是抓着他的手,也不知道邸擎是怎么这么熟悉的找了毛巾,这是捂住了手止住了血
“我说你……气大伤身你这回怕是长了教训了吧!”搬来椅子过来,杨澈面对着张弋墨坐下
张弋墨低着头,也不说话,这么一闹腾啊,楼上的张大海以为是又出了事赶紧就往下跑,这眼瞅了还剩下了不到五个台阶了。莽莽撞撞的满二抱着药箱子往过跑,临到了跟前了嚎一嗓子“二爷我来啦!”给张大海吓得一激灵,刳腾一下就坐在了台阶上,一阶一阶的颠着屁股就下来了
“诶唷我天啊,你们这……好家伙!”杨澈就听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这叫一个热闹,这边手流血一个,中间有个抱着药箱子傻站着的,那边还一个坐在地上的
被这么一闹,张弋墨没忍住噗嗤一下就乐了出来
邸擎赶紧把张大海扶起来,就看见张大海揉着屁股哎哟哎哟的直叫唤,举起烟袋锅冲着满二就来了一下“你这个娃瞎吵吵啥!一惊一乍的!”在瞅瞅张弋墨“你这又是咋了?”
杨澈接过药箱子,一边努力的忍着笑一边给张弋墨包扎,一看到自己家旅长憋着笑,脸通红,邸擎也没忍住,又不敢大声笑,就强忍着呵呵呵的低着头笑,整个人一颤一颤的,张大海把烟袋锅别进腰间,皱着眉“你又咯咯咯的哆嗦啥!”说完了瞅着这一屋子人,张大海也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剩下的所有人都憋不住了,杨澈抬头看着张弋墨,我是头一次看到他笑的这么开心……
“满二你去给旅长和副官沏茶,这么闹腾,让您见笑了,还没来得及问您此行是?”看着杨澈及其认真的帮自己包扎好了手,张弋墨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微笑着看着他
“请您吃饭啊!”我多想看他一直这般笑
“请我?旅长您……”张弋墨着了一身黑色的大褂,衬着瓷白的皮肤,抬头看着杨澈,倒像是那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啊,我这不是在守备营也住了有一阵子了嘛,算是个乔迁,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认识人,就只能在请二爷了!”其实杨澈是看在眼里心疼了,本来张弋墨就是那种身材清瘦的人,这一场忙碌下来,整个人是又瘦了一圈,说不出来为什么,杨澈就是见不得他不笑的样子……
“杨旅长言重了,这是我的荣幸才对,我这就去换身衣裳。”张弋墨转身上了楼
“大海叔,您也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吧,这几天一定是累坏了。我也没能帮上什么。”杨澈给张大海点了烟,挺规矩的坐在张大海跟前
“我就不去了,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我就不跟着凑这个热闹了,我得留在家里看着戏园子呢。”张大海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朦胧间看见张弋墨换了大褂下楼,又看了看杨澈“杨澈,交给你了……好生护着。”
杨澈没听大明白,但是张弋墨已经跟张大海到了别,也就冲着张大海点了点头伸手去扶张弋墨
“杨旅长,刚还看着副官在家中呢,现在怎么不见人了?”张弋墨跟着上了车,只见了开车的冯筝
“他先回去了,你别看是个大男人,做的一手好菜,我叫他先去准备了。”
“您真是有心了。”
一路上两个人也只是说说客套话,一阵热闹一阵冷清的,却也不觉得尴尬
等到了守备营,只坐了没一会的功夫好酒好菜便上了桌
腰果虾仁、淮山木耳炒时蔬、富贵茄子、红烧牛尾、香菇油菜还有半扇卤鸭,邸擎给满了酒,退到了一边
“副官真是好手艺。”张弋墨面对着杨澈坐下,很客气的先跟邸擎道了谢
“二爷谬赞了,家父原本是做厨子的,我只是偷学了一些。”
张弋墨举起酒杯,“杨旅长,按理说应是我做东先给您接风了,没成想倒成了客,之前有不周之处,墨儿给您道个不是。”
“二爷这话说的倒像是在数落我记仇了,往事不提,先干了这杯酒。”
杨澈看得出啊,张弋墨心里还是在记挂着东家的事情,只喝了杯酒,却始终没有动筷子
“擎儿,你今儿咋回事,这虾仁怎么这么苦?这还怎么吃!”杨澈突然皱着眉撂下了筷子
这可给邸擎吓了一跳,不应该啊,虾线我是亲手剔下去的啊,再说这咋会苦呢?
“旅长我……”
“哎哟,这,你这牛尾也是咸的,今儿打死卖盐的了?”“嗬!好家伙,这茄子一丁点味都没有,你喂兔子呢!”
“啊?!旅长,我……我,我正常……”
“正常个屁正常,你让二爷还怎么吃?”
“别别别,别急,我,我尝尝……”这情况突发的太快,张弋墨护着邸擎不让上前来,赶紧夹了个虾仁放进嘴里,滑不溜口,味道正好啊!“这,不苦啊……”
“不可能,你再尝一个!”杨澈拿起筷子给挑了个大的放进张弋墨的碗里
虾肉咬劲十足,确实不苦啊,“挺,挺好吃的啊……”
“是我嘴的问题?那您常常这个牛尾?”
张弋墨愣愣的举起碗接过牛尾放进嘴里,肉质软糯,入口即化,张弋墨心想,这可比一般的厨子好太多了啊,今儿难道是邸擎犯啥错了?
“咋样?”杨澈跟真事似的看着张弋墨
“啊?!不淡啊……我觉得副官的手艺要比咱鹿城好些馆子的厨师还要好呢啊~”
“是吗?好吃啊?”杨澈已经有些笑模样了
“恩,好吃啊!”还摸不清头脑的张弋墨端着碗,小心翼翼的看着杨澈
“哦,那好吃你就多吃点……”杨澈笑出声来,自己夹了块茄子放入嘴里“恩,擎儿,这茄子不错啊,手艺见长!”
“诶唷我的大旅长啊,您,您真是吓死我了,不带这么拿兄弟下套的啊。”邸擎这才算是明白了咋回事,叉着腰噘着嘴
慢半拍的张弋墨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杨澈扎古扎古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
张弋墨就看着对面这个狼吞虎咽的人,说不上熟悉,却感觉很亲密
饭已过半,酒过三巡,张弋墨已经是微醺的状态了,想着打杨澈来到鹿城第一次见面时候针尖对麦芒的情形,就不自觉的浅笑出来
“杨澈……”张弋墨低声默念了一遍
“恩?”杨澈突然抬头看着他微笑着念自己的名字
“没有,我就是觉得,杨澈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杨澈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张弋墨,看他的一颦一笑,看他的一举一动,“那,以后你便唤我姓名不唤军衔如何?”
“好啊,那说好了,你也不许再叫我二爷了。”张弋墨微笑的看着对面的人,却不知这一抹微笑便是留在的对方的心底
杨澈正要举起酒杯,就听得邸擎在一边上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阿澈?!”
你说你打断我的这个时候,杨澈翻了个白眼“滚蛋!”
举着酒杯的手还没落下,刚要张嘴邀酒……
“擎哥你说啥?要撤桌了?这就吃完了?”巧了不,冯筝端着水果刚进屋,就看见旅长重重的叹了口气,转头去看邸擎,却得了一句“滚蛋!”
张弋墨看的想笑,伸手摁下杨澈的胳膊“今天也喝了不少了,师父自己在家我也是不放心,不如今日就到这吧,改日阿澈带着两个小兄弟到我那再多喝两杯。”
杨澈这才想起来时间问题,这天确实是挽留,怕是戏园子都该散场了
“那行,我送你回去。筝儿,你把水果都包好了一路给大海叔送过去。”杨澈跟着站起身来,许是酒劲上来了有些冲头,竟不注意险些摔倒,邸擎眼疾手快伸手过去,却被张弋墨赶在了前面“你就别去了,就有劳冯筝兄弟吧。早些休息才是。”张弋墨扶着杨澈送到邸擎那,行了个礼便跟着冯筝离开了
邸擎扶着杨澈往卧室走,“旅长,你喜欢我不?”
硬生生的把杨澈还没打上来的酒嗝给憋回去了,杨澈五官扭曲的看着邸擎“我喜欢你个屁!”
“哦,那就行……”邸擎好像是松了口气
杨澈心说小子你眼睛可够尖的啊!“行,哥没白疼你啊!”
后来这些天,要么是杨澈带着邸擎冯筝往忘客楼跑,要么是冯筝开车接上张弋墨往守备营跑,反正这一来二去的,一个月是过了大半